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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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浚淩到清風院時,任宛睡熟了,他揮手屏退了屋裏的丫鬟,上前看著任宛。

任宛皺著眉睡得極不踏實,湛浚淩擡手,落在任宛眉心,指腹輕輕撫.摸,直到任宛眉頭舒展才停了手。

那平日裏冷硬的臉龐也好似溫潤了,他俯身抱起任宛把她輕輕放到裏側,和衣躺在了床邊。

他心裏靜靜等著,一炷香,兩炷香。

他扭頭看看任宛熟睡的側臉,又盯著承塵,心裏等著,一炷香,兩炷香。

湛浚淩漸漸有些不耐,正想翻身撈過任宛。

胸口一沈,任宛的手臂搭了上來,湛浚淩心下愉悅,眼角彎起了弧度,手捏了捏任宛的手指便閉上了眼睛。

任宛做了一場夢,她剛逃出王府,就遇見了一個火坑,她想往回走,但轉身卻看見了湛浚淩,前有火坑後有狼,任宛害怕,湛浚淩進,她退,退著退著她便仰倒進了火坑,身體失重她便嚇得醒了。

頭頂還是熟悉的花紋,任宛拍著胸口,暗道虛驚一場,以後一定要離湛浚淩遠點。

可還不等她平覆下來,耳朵旁熱熱的,癢癢的,像是人的呼吸——

任宛猛轉頭就被湛浚淩的臉嚇了一跳,親娘哎,這是人是鬼。

外面天色昏暗,屋裏還沒點燈,任宛吞著口水,小心翼翼地退到了裏側。

湛浚淩竟然沒醒,保持著任宛看到的睡姿,睡得正香,一看便知好些日子沒睡過好覺了。

任宛咂嘴,也是,在禾院就守了兩日,不累才怪呢。

任宛想著伸過去的手便又收回來了,暗罵自己心軟,但還是沒把湛浚淩打醒。

湛浚淩睡的沈,任宛有些無聊,時不時扭頭看看人醒沒,這麽一看二看,她扭頭再轉頭的時間就長了些。

湛浚淩醒著時一張臉沒有多餘的表情,清冷冰涼,特別是眼睛,看得人心裏發寒,身上的氣勢散發能壓迫得你擡不起頭,可睡著的時候原來也是一個普通人,五官柔和靜謐,看著親和了許多,任宛心裏竟奇異的平靜,甚至也沒了排斥的感覺。

任宛湊得近些,仔細瞧著,平常沒註意,湛浚淩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任宛想,都說薄嘴唇的男人最薄情,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任宛向上看,眼睛,眼睛不兇的時候還是很好看的,眼眸深邃有光澤,讓人好似能陷進去——等等,任宛眨眼,她怎麽覺得眼睛在笑?

“王妃可還滿意?”湛浚淩勾著唇角看著近在咫尺的任宛,大手一撈,便把任宛拉進了懷裏,兩人鼻尖相對,呼吸相融,眼睛裏都是對方的面龐。

鼻息間是湛浚淩的氣息,任宛發怔,腦子有些暈,身子也有些麻,好像掉進了漩渦,一直往下墜。

場面有些失控,任宛覺得哪裏不對,可她像是僵住了,動也動不了,就連呼吸都像是停止了。

啊!竟然用美色.誘惑她,真是太可恥了!

沒出息,任宛你倒是甩一巴掌啊!

任宛心中的兩個小人不斷唾棄,湛浚淩一直未動,就這麽看著她,惺忪的眼角有些懶,困倦和迷離都藏在裏頭,撩的人什麽氣都消了,任宛嘆氣,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誤終身啊。

湛浚淩擡手摸摸任宛的臉頰,發現有些熱,低頭便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笑,任宛羞惱,沒好氣地推開湛浚淩,咕噥道:“耍流氓還有臉笑,渣男。”

“嗯?”湛浚淩疑惑,“渣男?”

“嗯,”任宛點頭,“誇你帥的意思。”

湛浚淩沒說話,他疑心不是什麽好話,但他在昏暗的光線裏察覺到任宛忸怩的姿態,便什麽都不想計較了,連日來的緊繃,在這一剎間便放松了,他輕嘆息,在陰影裏開口說:“任宛,你為什麽要走?”

任宛眨眨眼,扭頭窺視湛浚淩的臉色,在平靜中說:“王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湛浚淩沒動,但任宛感受得到他的目光,過了須臾說:“我知道王爺疑心我,但我就是任宛,我想法有些改變,我想做自己,王府.......王府外面可能才是我的世界。”

任宛沒敢把話說太死,還能是因為什麽,她有現代的思想,她不想爭寵,她想一心一意,但是這話她不能說,誰知道湛浚淩今夜是怎麽回事,這一刻無害下一刻鬼知道會不會把她掐死。

湛浚淩聽後良久沈默,任宛對他有戒心,連失憶的事都不肯和他坦白,他心裏像是堵了一塊石頭,突然有些陰郁。

任宛拿不準湛浚淩什麽態度便沒敢再開口,心裏只祈禱著湛浚淩能夠善心大發放她出府,可等了許久,只等到了湛浚淩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再睡會兒吧。”

任宛驀地放松,不生氣就好,不生氣就有餘地。

又過了半晌,任宛猶豫地開口,“王爺,我擔心我的丫鬟是不是被人打劫了,明日我想出府找找,王爺把我的禁足解了吧?”

湛浚淩沒吭聲,任宛扭頭聽,湛浚淩睡著了。

你妹喲,睡得還真是時候。

頭頂的花紋在視線中越來越模糊,周遭陷入黑暗,任宛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東方露白,晨光熹微,任宛睜開眼,覺得這一覺睡得忒舒服,擡手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又驀地想起什麽,扭頭看,已沒了湛浚淩的身影,昨日的談話倒像是在夢裏,隔著真實的影子讓人探不清虛實。

洗漱時任宛才知湛浚淩沒過夜,在子時就走了,原因是因為禾院的那位又瘋了,任宛譏笑,瘋什麽,還不是知道了湛浚淩在她這,想把人弄走。

任宛無奈,爭寵這個事她真幹不出來,隨她去吧。

眼下當務之急是她怎麽出去,怎麽讓湛浚淩解了她的禁足。

任宛正冥思苦想無果,木舟就回來了。

木舟喊她,她還以為幻聽了,可扭頭看到木舟的臉時她便欣喜若狂。

“小姐,我回來了。”木舟抓著任宛的手,忙左右瞧瞧任宛這兩日遭罪了沒有,看到無事才算是放了心。

“你去哪兒了?怎麽現在才回來?”任宛滿腦子疑問,原本想著木舟是遇難了,可若是遇難灰影不會查不出來,那最大的可能便只能是晏風晏荷收留了木舟。若是這樣,她又欠了兩人一個大恩情。

“小姐,我——”木舟話未說完,灰影便也進來了,說道:“王妃,府上來了貴客,王爺請您過去。”

“貴客?”任宛疑惑,木舟便急忙趴到任宛耳朵邊說了幾句。

任宛大驚,晏風來了?

進到正廳,湛浚淩正和晏風喝茶聊天,看到她進來,便同時擡頭看她,任宛心中唏噓,面上不露聲色,給兩人行禮,又看著晏風道:“三皇子。”

晏風放下茶盞,笑了,說:“三日不見,阿宛怎麽倒生疏了。”

任宛看了一眼湛浚淩有些陰沈的臉色,心裏忖量,她是真不知道晏風的身份,大沛和別國的關系怎麽樣任宛不曉得,她本來就想走,若是湛浚淩懷疑她和別國勾結或是另有所圖,她還走個球啊。

說不定就是被擡出去的走!

當下一邊和晏風使眼色一邊說道:“阿宛原不知宴大哥的身份,現在知道了該是守禮數的。”

希望晏風能接受到她的信號,別讓湛浚淩生疑。

晏風低眉笑道:“知道了也是一樣的,阿宛和我不是朋友嗎。”

任宛幹笑,宴大哥要玩火。

果然,湛浚淩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該謝過三皇子,出手救了王妃。”湛浚淩向任宛伸手,那眼神比平日更恐怖。

晏風來到大沛,他斷沒有讓人盯著的道理,再者,若被晏風發現,影響了兩國交好,可他不知,晏風什麽時候與任宛已經這麽相熟了。

任宛是萬般不想把手放到湛浚淩手中,來到他身旁,笑得比哭還難看,晏風許是瞧到了她心裏,笑著解釋道:“緣分使然,當日並不知阿宛身份,若是知道,便該早早上門向王爺討一杯酒。”

“三皇子客氣了,只是阿宛還是叫不得,三皇子自重。”湛浚淩握著任宛的手,看著晏風道:“王妃出事是我的疏忽,三皇子救了王妃,就該由本王謝過,王妃的閨名三皇子還是別喊了。”

任宛皺眉,湛浚淩又吃錯藥了?怎麽還計較起名字來了。

晏風保持著淺笑,沒有因為湛浚淩的話而不高興,說道:“傳聞王爺不喜王妃,看來傳聞有假。”

“傳聞真假,三皇子眼見為實。”湛浚淩不虞,突然感覺事情有些脫控。

火.藥味,任宛聞到了極嚴重的火.藥味,湛浚淩這個樣子倒像是在吃醋,這個念頭剛出任宛就否認了,不對不對,他鐵定是吃錯藥了。

“我只是替阿宛高興,王爺不必動怒,再說了,今日我是以宴大哥的身份來看阿宛的,王爺不必想太多。”

晏風看著湛浚淩笑出聲,眼神有意無意地掃向門口疾步走來的丫鬟,說道:“王爺該忙什麽就去忙吧,不必招待我。”

湛浚淩眼神陰暗,丫鬟便走到了門口,神情焦急,在門外跪倒:“王爺,小姐醒了要找您。”

嘖,任宛挑眉,自然從湛浚淩手中抽出手道:“王爺去忙吧,我陪晏大哥在府裏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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