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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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任宛蹙眉,任弱可要害她?是因為她娘親還是因為她自己?

灰青楞了一瞬,便把知道的說了清楚,“車夫名叫林合書,是普州人士,兩月前來到大沛,做了馬車堂的車夫。此人好賭,在暢軒閣記了六百兩銀子。”

“暢軒閣給了期限,林合書拿不出,恰好任弱可派人找到他,答應替他出這份錢讓他在裏學街牽了馬車等,林合書原是不願,但暢軒閣逼的緊,他就應下了,至於馬受驚,是因為那匹馬受了傷還未長好,林合書故意用石頭砸到了受傷的地方,馬才會暴動。”

“那現在人在哪兒?”任宛說:“任弱可又是怎麽知道我什麽時候出府,難道她能未蔔先知?”

灰青眼眸轉動,說道:“是府裏的一個丫鬟,現下和車夫已經服毒了。”

“服毒了?”任宛驚駭,“怎麽會服毒了?”她是要追究,但卻是想抓住背後的主謀,不是這些擋槍的。

湛浚淩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對上任宛詢問的目光,淡然道:“謀害王妃,本就是死路一條。”

任宛突然感至渾身冰涼,她不知道湛浚淩現在知不知道郭芷莉的真面目,可她能想到的事,湛浚淩不會想不到。

府裏的丫鬟怎麽會那麽輕易為任弱可賣命,這是說不通的,那還有什麽原因,只能是傳消息的是在這府上比丫鬟更寶貴的了。

“我不信。”任宛咬唇,臉色有一絲慘白,“王爺是想護誰?”

灰青本欲說話,但聽到任宛後一句話便又把嘴閉上了。

湛浚淩對上任宛的眼眸,說道:“戚管家告假,這府裏的丫鬟是成親後王妃自己買回來的,她們的賣身契也都是王妃在保管,現下出了這樣的事,如果不痛不癢地過去了,以後若是有人再犯,王妃也想輕描淡寫地過去,那王府還能是王府嗎。”

歪理,任宛不忿,“我說的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到底是誰真正想害我你不說我也知道。”

任宛走上前,看著湛浚淩的眼睛說:“王爺,這個人你想護,我偏不。”

任宛躺在床上簡直想弄個小人詛咒湛浚淩,那郭芷莉有什麽好的,心都是黑的,他還想護著,她任宛的命就這麽不值錢嗎!

想到此,任宛怒火中燒,恨不得現在就和郭芷莉來個魚死網破,冷靜下來後,任宛便想到了任弱可,她嘆口氣,湛浚淩來就是問她的意見,是想讓任弱可生還是死。

她腦袋有些發懵,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郭芷莉會把任弱可牽扯進來,也沒想到任弱可這麽恨她,任宛越想越亂,覺得再呆在王府她就要窒息了,她要逃,逃得越遠越好,逃到湛浚淩找不到的地方.......

這麽想著任宛也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再醒來昨日種種恍若是一場夢,但任宛看到木舟眼下的黑眼圈時就知道是她想多了,湛浚淩走後木舟就進來了,任宛沒有瞞她,把事情說了明白,現下看,小丫頭也為她操心了一晚。

任宛心裏過意不去,她自己煩也就罷了,怎麽還連累別人。

當下勸慰了木舟,看她笑了任宛才松口氣。

用過早膳後,任宛便搬了躺椅在廊檐下曬太陽,今日天氣極好,萬裏無雲,陽光也不濃烈,那些個黴事好像都被曬沒了,任宛勾著嘴角舒服地直瞇眼,木舟急匆匆過來,在她跟前小聲道:“小姐,王爺出去了。”

任宛睜開眼,好像眼裏聚了太陽,眉梢飛揚,笑著說:“側妃的身子也該好了,你去禾院請請側妃,就說我約她在府裏走走。”

木舟了然,任宛把事情大致和她說了一遍,她原是覺得危險,可耐不過任宛的性子,當下福身應道便又匆匆地走了。

接到消息後的郭芷莉很是訝異,任宛不待見她,這是不爭的事實,怎麽今日還想和她走走,她覺得有問題,但還是讓丫鬟收拾得精致去赴約了。

任宛站在池月湖邊,為這王府的規置讚不絕口,湛浚淩是真有錢啊,這湖咋地也有好幾畝地了。

她正背著雙手悠閑地走,扭頭就瞧見了不遠處面上猶疑的郭芷莉,任宛料想她一定會來,不為什麽,只因為她對自己太過自信,就算覺得有問題也一定認為自己能妥善處理,更何況,她還不想認輸。

任宛笑笑,看著向她行禮的郭芷莉,心裏暗道,來了就不會讓你空手回去。

“側妃身子可好了?”任宛看著精美的郭芷莉,想著確實有讓人想保護的資本。

“如今已好了,多謝王妃關心。”郭芷莉遠遠地看到任宛站在湖邊,心裏就覺得不安,可她不能回頭,她不會給任宛嘲笑她的機會。

“那好。”任宛揮了揮手,說:“我和側妃單獨說會兒話,你們不用守著,下去吧。”

郭芷莉不自覺抓緊了手中帕子,但面上卻還保持著微笑。

等人都走遠了,任宛才開口說:“側妃陪我走走。”

兩人緩行於湖邊,這護欄極低,直到人的小腿,湖水也像是漲潮似的還差五指便能把路淹沒,任宛停下看著湖中兩人的倒影說:“側妃病了這幾日,府裏出了一件大事,不知側妃有沒有聽說?”

“是王妃在裏學街遇難的事嗎?我渾渾噩噩的,王爺來看我,我才後知後覺知道這件事,原想著去瞧王妃,可王爺體恤,讓我先養好身子,左右王妃無礙,”

“我病著也不吉利,所以才耽誤了,如今想想我也是後怕。”郭芷莉像是真的關切任宛,上去握住了任宛的手說:“姐姐以後出府萬再小心,切不可粗心大意只帶木舟一個人。”

任宛沒有躲也沒有糾正郭芷莉,只笑道:“側妃說的是,這次是我大意了,可下次不會了,你說,”

任宛頓了一下看著郭芷莉的眼睛,“王爺說是府中下人走漏了我出府的消息,可我怎麽覺得那兩個人只是替死鬼呢。”

郭芷莉沒想到任宛還在懷疑她,心有慌亂但面上鎮定說:“王爺查的不會有錯的,姐姐想多了。”

“是嗎?”

郭芷莉直被任宛的眼神看的心虛,聽到後忙接道:“是啊,姐姐應當是累了,我那兒有安神的茶,姐姐若不嫌棄我們現在過去我泡給你喝?”

任宛撫開郭芷莉的手答非所問的說:“側妃還記得那日我們在這兒談的話嗎?”

“記得。”郭芷莉一邊答一邊偷偷打量任宛的臉色,發現她不喜不怒心中更是不安,說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姐姐怎麽還記得。”

“當然記得,”任宛說:“側妃心中是有多恨我?”

郭芷莉吃驚,看著任宛搖頭道:“姐姐在說什麽?我怎麽會恨姐姐呢。”

“這裏沒外人,就沒必要演戲了吧。”任宛挑眉,“我搶了王爺,搶了你王妃的位置,你說不恨我,誰信呢。”

郭芷莉攥緊手中帕子,看著任宛臉上的笑,只覺得諷刺無比,她臉上的笑漸漸被怒意代替,可到最後又笑著說:“妹妹不恨姐姐,這是姐姐該得的,只怪妹妹命不好,所幸我們現在一同服侍王爺,這也算是圓滿了。”

“姐姐這些話以後也不必再說,在妹妹心裏還是記得往日和姐姐的情誼,我也無意和姐姐爭寵,只求能和姐姐恢覆如昔。”

任宛直點頭,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郭芷莉還不承認,還能把戲演的真真的,這道行都能成仙了。

“照妹妹這樣說,是心裏有我的。”

“姐姐肯原諒我?”郭芷莉眼角帶淚,眼神殷切。

任宛笑的如沐春風,說道:“只怕是心裏想讓我消失吧。”

郭芷莉表情驟然轉變,她本想著任宛忘了那日發生的事,現在看是一直記著找機會討回來呢。

“姐姐說的話我不懂。”

“還裝,”任宛看看湖又看著郭芷莉說:“這湖裏的水冰涼刺骨,妹妹怎麽狠心推姐姐入湖呢。”

一句話石破天驚,郭芷莉臉色變了幾變,堪堪穩不住臉上的笑,但還是按照往日想好的托辭說道:“姐姐當時打我,我便往後退,可一時腳滑,便拉了姐姐的衣袖,姐姐沒穩住身子,怎麽能怪我呢。”

任宛冷了臉,上前一步抓住郭芷莉的手腕說:“到現在你還在說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我心裏都清楚,你做過的事夜裏你可心安?你又可知道面臨死亡的滋味!”

郭芷莉本欲掙紮,卻被任宛突如其來的一番呵斥楞住了。

她看著任宛近在咫尺的臉,這雙眼剛剛還是三月天,如今她卻覺得全身發冷,才發覺,眼前的任宛不是她認識的任宛,這一定是有人假扮的!一定是!

郭芷莉在心裏不斷反駁,可下一瞬,她卻聽到任宛飄在風中的話。

“去跟任宛道歉吧。”

“啊,救命,”郭芷莉不會鳧水,她把任宛推下去的時候還以此得意,她不會鳧水,她沒法子救湖中的任宛。

可現在,她在湖中,水不斷從她的鼻子,口中進入到她的肺,她從內而外感到冰冷,黑暗籠罩了她,水淹沒她的頭頂,她恐懼地往上爬,看著站在岸上的任宛,卻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害怕極了,不斷向她伸手,“救,救我。”

任宛抿著雙唇,轉身走了,還沒走出池月湖,瞧見了個丫鬟,她招手,對著行禮的丫鬟說:“側妃掉湖裏了,你找人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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