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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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國公心中狐疑,腦中閃現湛浚淩曾和他言過任宛性情大變的事情。

“爹肯定是發現了,藏著不和我說呢。”任宛佯裝生氣,想著一個兩個都逗她玩呢。

“爹是發現你性格與之前不同,可你怎麽變都是爹的女兒啊,說什麽仙人點化,也不怕讓人笑話。”任國公看見女兒生氣便有些慌,當下脾氣平和了,一邊說一邊端起剛剛的茶撥著茶葉慢慢喝了幾口。

“爹說的對,我怎麽變都是你的女兒。”任宛喜笑顏開,被任國公無心之語點撥,她還真是糊塗了,別人再怎麽懷疑,她都是任宛。

“爹,那你考慮考慮我剛剛說的事。”任宛試探著詢問。

任國公聽到話剛舒展的眉頭當即又皺了上來,觀察著任宛的臉色,說:“你不是在與爹說笑?”

“我說的都是真的,誰拿這事跟您開玩笑啊,”任宛站到任國公身旁,言道:“爹,實話跟您說了吧,我現在對王爺已經心死了,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就想回到家裏陪著您。”

任國公神色覆雜,看著女兒果決的臉,心中還是無法相信。

“我說的都是真的。”任宛看著任國公猶豫不決地神色就知道他還沒全信她說的話,正言道:“爹,我真的是想好了才特意過來和您坦白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半句謊話。”

湛浚淩剛從皇宮出來就得知了任宛遇險的消息,臉色緊繃,冷聲發問:“她好端端地出府幹什麽。”

“回王爺,傳話的車夫說王妃回志國公府了。”

“國公府?”湛浚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想到什麽,眼神銳利,“王妃現在可回府了?”

“剛得到消息,屬下就讓灰影盯著了,王妃剛剛回府。”灰青抱拳低頭回話,雖然王爺並未有什麽指示,但灰青心裏覺得王爺對王妃與往日有些不同了。

聽到這湛浚淩陰暗的臉色才緩和了幾分,上馬車道:“回府。”

任宛回到王府腳還未歇便直奔禾院,她一路上都在思忖事情的經過,還是打消不了心中的疑慮。

要說她得罪過誰,除了郭芷莉就是湛浚淩,可湛浚淩都是明著來,而郭芷莉不同,白長了一副我見猶憐的容貌,心裏陰暗的都要紮小人詛咒她了,任宛腳步極快,心裏想著,若真是郭芷莉,她一定不會輕易饒過她。

而一旁的木舟震驚地看著任宛直奔的方向,腦袋一轉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系,當下也是神情凝重地跟在任宛身後,暗自下決心道:她一定要保護好小姐。

“王妃怎麽來了?”

任宛剛進到屋子裏就聞到了極嚴重的藥味,擡眼便瞧見了臥在床頭面色蒼白的郭芷莉。

“王妃離妹妹遠些,妹妹得了熱病,莫要傳染了才好,眼下無法給王妃請安,王妃不要怪罪。”郭芷莉虛弱地說完,便掩著手帕弓腰低咳。

“側妃病了?”任宛蹙眉,走上前看著旁邊的藥碗,心中疑慮只增不減。

“回王妃,小姐前天夜裏就渾身發燙,一直反反覆覆不見好,現下又受了涼,咳嗽的癥狀也越來越嚴重了。”流芽在一旁福身回道。

“大夫開的藥沒效果嗎?”任宛看著氣若游絲地郭芷莉,不知道她是裝的還是真的病了。

流芽繼續回道:“維系著喝了兩日了,一直不見好。”

正說著,從外面進來一個小丫鬟,手裏端著一碗藥。

任宛瞬既聞到了苦味,見著郭芷莉眉毛也不擡地喝了幹凈,心中又是一陣生疑。

“王妃莫怪罪,我這丫頭辦事不伶俐,大夫也說了,這藥要一直維系著喝才有效,”郭芷莉沾了沾嘴邊藥漬,擡頭緩緩扯出了一個笑臉,問道:“王妃來看望妹妹,妹妹心裏已是很歡喜了。”

任宛挑眉,看著郭芷莉虛弱的模樣,想著現在質問她,她會不會直接暈倒回頭捅她一刀,說她虐待。

任宛看著郭芷莉病弱的面孔,不等她回答又道:“側妃還是先養好身子,今日出了一件怪事,我過來本是想問問側妃的想法,眼下你病了,我還是自己想法子吧。”

“是什麽事?”郭芷莉眼中帶著疑惑和關心,若不是任宛心裏清楚郭芷莉的本來面目,倒真讓她給騙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先——”任宛話未說完,就聽著外面跪倒一片,轉頭就看到了湛浚淩一身朝服,腰纏玉帶,逆光而來。

任宛心底禁不住吹了聲口哨,果然是有渣男的資本,看看這身材長相,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極品。

湛浚淩一進屋便上下掃了任宛兩眼,發現確實沒受傷之外,便不禁暗自松了口氣。

“王爺?”郭芷莉一開始還有些不信,可真的看清是湛浚淩時,一顆心滿是激動驚喜,顧不得什麽,下床就要行禮。

一旁的流芽驚駭,忙上前擋住郭芷莉說:“小姐,當心身子。”

任宛一時被渣男誤了眼,沒有瞧見兩人的小動作。

聽到聲音,便扭過頭裝作沒看見湛浚淩。

湛浚淩挑眉,沈吟片刻,越過任宛走到了內室,“病了?”

“王爺,您怎麽來了?”郭芷莉臉上滿是嬌羞,她在府中住了這麽久,王爺還是頭一次踏進她的院子。

“大夫怎麽說?”

流芽聽到忙低頭回道:“回王爺,大夫說小姐是得了熱病,需要靜養。”

“現在可好些了?.....”

任宛翻個白眼,她這麽大個燈泡也抵不住兩人卿卿我我,便直接轉身走了。

“.......有什麽需要讓丫鬟來稟我,灰青,讓成大夫來一趟。”

“是,王爺——”

“不用麻煩了王爺,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在喝兩日藥就能大好了。”郭芷莉忙攔住,輕聲細語地低下頭去:“芷莉好了王爺能不能還來看我。”

湛浚淩閉著雙唇,看著郭芷莉含羞的模樣眼神一如往常,聽見外面的聲響才有了動靜,說:“你先好好休息。”說完沒再停留轉身出去了。

“王爺——”郭芷莉想要抓住湛浚淩的衣袖,可撈了空,看著湛浚淩的衣擺消失在視線裏,氣急敗壞地把一旁的藥碗打碎在地。

“小姐,”流芽忙過去把門關上,看著郭芷莉說:“小姐,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郭芷莉抓著手上錦被,閉眼忍著,胸脯一起一伏,全然沒了剛剛的病弱模樣。

“任弱可是怎麽辦的事,任宛怎麽就活著回來了。”郭芷莉下床,面上滿是怒氣。

“小姐,聽說是出現了兩位公子救了任宛,不然,她今日肯定躲不過。”流芽上前扶著郭芷莉,說道:“小姐真是有先見之明,若不是裝病,怕是任宛要大鬧一場,如今不費吹灰智力就打發走了,小姐真是聰明。”

“哼,我已經摸清了她的脾性,雖然比以前聰明了點,可心腸還是太軟,看她處理任弱可的事就知道了,嘴上說著不饒人可人還不是照常活得好好的,我稍微裝一下可憐,就什麽事都過去了,真是愚蠢。”

“今日也算是她命大,往後可沒這麽容易了,”郭芷莉滿嘴嘲諷,轉而惱怒道:“真是便宜她了,大好的機會就這麽沒了,那兩人是誰,去查查是不是任宛認識的人,壞我的好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是,小姐,”流芽答應道:“但奴婢覺得應當不是任宛認識的人,街上的百姓都說是初次見面——”流芽擡頭對上郭芷莉威脅的眼神,便忙低頭道:“小姐,奴婢會好好查的。”

“也讓人盯著清風院的行動,任宛今日來就是起了疑心,她肯定會查下去的。”

“那小姐豈不是會暴露?”流芽心驚。

“查能查到什麽,自己的妹妹要殺她,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我不過是和任弱可聊了會兒,關心一下她的身體又有什麽錯。”郭芷莉漫不經心,但說出的話卻極是惡毒,“把嘴閉緊了,傳出去什麽風聲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是,奴婢一定不會亂說的,小姐放心。”流芽瑟縮地回完話,頭要低到肚子裏。

任宛從禾院出來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清池旁停下,看著滿池的金魚心不在焉。

她雖然勸了任國公,但勸不了湛浚淩,想到被湛浚淩燒了的和離書,任宛就愁上眉頭。

“小姐怎麽了?”木舟看著任宛興致缺缺,想到剛剛屋內的情景,以為任宛是在傷心。可還不等她安慰,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任宛回頭,便瞧見了曹操,視線頓了頓,便又回頭繼續看著金魚發呆,心裏卻想著自己膽子真是越發大了,竟敢無視權力滔天的攝政王。

湛浚淩眉心起了一道褶,想不明白任宛的態度為何冷淡,他心裏些許微妙,以往雖然也是有些敷衍,可還不至於像現在一樣視若無睹。

“下去。”湛浚淩開口,木舟楞了楞,倒是灰青習以為常,低頭轉身直接走了。

木舟張嘴想說什麽,但被湛浚淩發冷的眼神逼回去了,看了看任宛的背影也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等人都走遠了,任宛還是老樣子,湛浚淩握了握拳頭,克制著怒火走過去道:“今日的事我聽說了。”

任宛扭頭看了看,點點頭沒吱聲。

“我會留一個人在府上,以後出府讓他跟著。”

“噢。”任宛終於發出了聲,但僅一個字後又沈默了。

湛浚淩握上欄桿,眉宇之間皆是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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