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傑接到楊元打來的電話時正趴在網吧的單間裏睡覺，他已經連續熬了兩天的夜，失眠讓人心情無比煩躁，他這幾天一直都是處於困得睡不著的狀態，心裏壓力太大，偏偏什麽事情都趕在這時候一塊來了。

好不容易睡了幾個小時，當他被電話吵醒的時候暴躁的只想摔手機，直接把手機關機了，李欽傑重新趴在電腦桌上睡覺，但是實在是睡不著了，他憋了一肚子火，又坐直了身體。

他被趕出家門的這幾天家裏人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也不怕他們曾經的寶貝兒子就這麽丟了。喚醒電腦屏幕之後他順手點開了郵箱，李欽傑瀏覽了一遍，發現了好幾封來自楊元的信件。

“什麽啊這是……”李欽傑一邊碎碎念一邊點開了郵件，裏面有五道已經被解出來的奧數題。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發絲間捋了捋，把這五道題細細看了一遍，解法正確，也沒什麽格式問題，他不明白揚元發這個給他是什麽意思。

李欽傑眨了眨眼睛，然後拿起手機等待開機，給揚元撥出了電話。

“你到底幹嘛啊！那題什麽意思。”

電話一通李欽傑就開口問道，說話聲音很大，把沒睡好的怨氣一並發洩了出來。

“部長，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那五道題是一個小孩解的。”

“小孩？有多小？”

楊元的聲音很亢奮，尾音甚至有點上揚，這讓李欽傑有點不爽。

“我一開始看他像是七八歲的樣子，後來他爸爸說他已經十二了，十二歲啊，剛上我們學校的初中部，但我給的題都是高中程度的。”

“你和我說這個到底是想表達什麽？”

李欽傑對於數學方面向來很有信心，這信心讓他有驕傲的資本，但是唯一讓人唏噓的一點就是他其實是個gay，而且還浪的可以。

李欽傑這人長得不錯，床上的技術也很好，就因為這項特點，他有幾個□□都迷他迷得暈頭轉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早就和班上的小娘炮開過葷，其實他剛意識到自己性取向不對勁的時候就想和家長說，但是那時他試探了很久，父母的表現讓他又心寒又害怕，所以李欽傑就把事情給瞞下來了。

他是個堅定的1號，搞過不少人，就連已經參加工作的成年人和上了三十歲的大叔都有，小小年紀私生活方面可以稱得上糜爛。或許和父母從小否定了他的性取向也有關系，他越是想到家裏人看不起同性戀，就越是想背負著好學生乖兒子的皮囊把自己描黑，報覆這沒由來的蔑視。

“我就是想問問您什麽時候回來。”楊元坐在社團活動室裏，一邊翻動著許亦凜寫過的那本練習，一邊漫不經心的講電話。等他回來就知道了。楊元心裏咕嚕咕嚕的冒起了黑水，他知道李欽傑是個很自負的人，而許亦凜的出現可以很好的打擊一下這個人平時那副驕傲的態度。

楊元已經等不及看到他吃癟的樣子了。

“你管我什麽時候回來，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李欽傑說完就想掛，而楊元馬上反應過來又用話把他給拉住了。

“哎哎，部長，等一下，李驍現在一天起碼要問我五次你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還有，聯賽就要開始了，你有一直在練習吧？”

“別理李驍那死娘炮，我練不練都沒問題，關鍵是你們，到時候別拖後腿就行了！”

李欽傑暴躁的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桌子上面，手指在大腿上反覆的敲來敲去，焦躁了一會之後，他還是點開電腦在上面搜起了練習題開始練習。

太陽即將隱藏到地平線以下的位置，夕陽的餘暉扯動著大片的雲層，橘紅色的光染透了湛藍的天空，拉出了黑夜的帷幕。許航在床上翻了個身，本來只是想午睡，結果一覺居然睡到了黃昏。他有點神志不清的閉上眼睛又瞇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看著桌子上被晚風吹動的練習題，一支筆靜靜地擺在書本邊。

發了一會楞，許航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許亦凜那家夥還沒放學？

許航走下床，然後把頭探出窗外，四處看了看，視線瞥到書桌的時候，他看到杯子底下壓了一張字條。

“爸爸，我在旅館左轉往前直走的那個運動場裏，水是留給你喝的，等你醒來的時候水應該還沒有冷。”

許航把紙揉成一團拋進了垃圾桶，杯子裏面的水還帶有溫度，應該是燒開之後就放在這裏冷卻，許航每次睡醒之後都會有點口渴，於是他毫不客氣的把水喝了下去。

這小家夥照顧人還挺上道的啊。

許航一路悠閑地走到了運動場，遠遠地看到許亦凜正在慢跑。他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站在樹旁邊看著那道身影。很多感情往往都是在一瞬間產生的，就算是再堅定不移的愛情或親情，也不可能每時每刻讓人感覺到心靈的悸動，通常都是無數次包容和互相理解，讓人從中察覺到愛的火花。

而現在許航捕捉到了一種愛，他對這個孩子的愛，他想照顧他，保護他，讓他成長和堅強，為了感謝這個讓他感到歸屬和安定的小孩。

許航清楚的意識到了，他似乎已經無法卸下對於許亦凜喊的“爸爸”這兩個字的責任。

許亦凜跑到許航這邊的時候看到了他，不過他沒有停下腳步，又跑了大概半圈左右的樣子，他停下來緩了緩，然後慢步走到了許航身邊。

“爸爸。”許亦凜叫了一聲，然後擡頭看著許航，許航看著他細軟的發絲被汗水沾濕貼在白嫩的臉上，雙頰還因為運動泛著紅色。心裏想到捏一捏肯定很舒服，然後他就真的伸出手捏了下去。

“怎麽？這麽勤奮的鍛煉，你不是更喜歡看書嗎？”

許亦凜沒想到許航會捏他的臉，他有點不習慣的皺了皺眉毛，許航的手指上面有一層繭，捏的時候格外具有存在感。

“有資料說十二歲適當運動有助於發育身體。”

許航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用力的扯了扯許亦凜的臉。

“我知道了，你受不了別人說你矮了。”

許亦凜打開了許航的手指，然後用袖子擦了一把汗，轉身在塑膠跑道上散起了步。

“老實說，你感覺怎麽樣？”許航走在許亦凜旁邊和他並排，現在的夕陽仿佛又往下沈了一點，太陽的反方向已經被藍紫色的夜幕侵蝕。

“什麽怎麽樣？”

“就是那種一開始被小看，然後一個大招出來讓他們全都目瞪口呆的感覺。”

許航側目看著許亦凜，還順便痞裏痞氣的挑了挑眉毛，許亦凜低頭，想了想。

“我不在乎別人是怎麽想的。”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聲線還是清新的童音，有點像冰塊落進檸檬水的聲音。許航哈哈笑了兩聲，然後一手搭在許亦凜的肩膀上。“行啊，你這小子挺有個性的。”

許亦凜看了看許航的手，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傷疤，三厘米的疤痕橫亙在骨骼分明的手背上；他的手掌裏很多地方都分布著老繭，摸起來有點粗，但是整個手型很好看，充滿力量感，讓許亦凜心裏有點悸動。

“但是我很在乎你是怎麽想的。”

許亦凜抓著許航的食指和無名指，把自己的頭往許航的手臂上靠了靠。他看著許航的側臉，每一個骨骼之間的轉折都富有力度，好像達到了極致的平衡，但又不至於刻板，許亦凜移不開自己的視線，他發現自己常常會被許航身體的某處吸引。就像被卷進了漩渦，一旦時間和空間處在那個頻率，他就無法控制自己想要更親近許航一點的沖動。

許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許亦凜說的是什麽意思，他盯著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後伸出另一只手按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往上擡起，許亦凜的目光全部都被許航收入眼底。

“我怎麽覺得……”許航半瞇著眼，看著許亦凜的眼神分析思考了起來。許亦凜等著許航接下來的話，他其實很想知道許航在想些什麽。

許航把許亦凜的頭又擡高了一點，自己也稍微低下頭盯著許亦凜的眼睛看，試圖從裏面發現些什麽。

“我怎麽覺得……你的眼神很有問題！”

問題？

許亦凜這次是真的沒有懂，他皺起了眉。“我不明白。”

許航盯著許亦凜的眼睛，這雙眼現在非常的幹凈清澈，那是他一眼就可以看透的深度。剛才許航的的確確是捕捉到了一瞬間的侵略，他在自己的領域感覺到了危險，他知道自己已經給了許亦凜相當高的安全權限，可是剛剛那個似乎超越了這個底線。

許航覺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許亦凜的眼神不像是藏了什麽，他看人雖然不像軍隊裏的那些老資格軍官一樣毒辣，但是多半還是準確的。把這件事暫時擱置了下來，許航肚子有點餓了，他們隨便到附近找了個餐館把晚餐給解決了。

吃完飯後許航又被許亦凜拖著去了超市，買了牛奶鈣片，還有一系列據說可以促進身高發展的東西。許航沒想到許亦凜會這麽在意身高，一路上又在使勁的拿他的小學生高度開玩笑，收獲到許亦凜一路的沈默。

其實他真覺得許亦凜這個樣子挺可愛的，又軟又白又萌，許航覺得自己現在很多方面都挺寵著這小家夥的原因和這身高脫不開關系。比如他晚上睡覺想往許航這邊鉆，許航就合他心意把他給摟了，平時也對他不怎麽嚴格，那全是仗著這張還帶著張嬰兒肥的臉，要是他哪天抽條了，娃娃臉變成清秀的瓜子臉，一身硬骨頭，再這樣撒嬌許航一定能一腳把他踹到樓下去。

他對待那些可愛的事物向來沒什麽抵抗力，要是長得可愛的人同時還很有學問和智慧，溫柔而且具有責任心，許航覺得那一定就是他的真愛了。可能是他自己學歷不夠的關系，他對那些文質彬彬、職業嚴肅的女性特別有好感。

其實許航讀高中的時候還暗戀過班上那個年輕的女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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