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是灼灼的弟子，按道理，有這麽個地位尊貴受盡寵愛的師傅，千秋雪在明教的日子應當很好過，然而事實恰恰相反，灼灼本身也是個半大孩子，一時圖新鮮把人領進門，扔了幾本入門的典籍，就真的修行在個人了。

她這個做師傅的都不在乎，當然也沒有把她當回事。

至於方教主——千秋雪的兄長據說煉制邪藥害了不少同門才被殺了，他的死訊傳出來後，不少人拍桌叫好。

方教主能把這孩子保下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他身體盡來又不好，哪能面面俱到地照顧？

因為這身份，因為不受重視，因為生得太好，這些都是被欺負的理由。

可她一聲不吭，被打了只護著懷裏灼灼扔給她的書。

灼灼不常在明教，難得回來，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她不請自來，推門而入，千秋雪把衣服剛穿上她就進來了，雖然一片肉都沒露出來，她的臉還是猝然紅了，抓緊了衣襟，“師傅。”

“青天白日的脫什麽衣服？”灼灼覺得莫名其妙。

“無事。”她揚起一個分外好看的笑容，“師傅忙完了？”

一點被扔在這大半年不聞不問的怨懣都沒有。

“嗯。”灼灼敷衍道:“練得怎麽樣了？使幾招給我瞧瞧。”

她對千秋雪的臉沒什麽興趣，只不過她那兩位師哥對這人都半點興趣也無，明教有好這口的長老，落到這些人手裏，自願還好，若不是自願……

灼灼不是什麽心細如發的人，能想到這一步算是十分好了，根本沒考慮過千秋雪會不會受排擠和欺負。

有些人是天之驕子，生下來就高高在上，自己不曾經歷過，當然也不會想。

千秋雪自然起身，拿起劍。

她只用了兩招，就被灼灼叫停。

“手腕擡起來，”灼灼道:“用勁，你是中午沒吃飯嗎？”

“……”她還真沒吃。

少女的臉蹭地紅了。

“你真沒吃？”

千秋雪尷尬地點了點頭。

“那腕力也不該如此虛浮，”灼灼皺眉道:“你受傷了？”

千秋雪點頭，又馬上搖頭，看得灼灼煩躁的很，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劍咣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千秋雪面色疼得發青，更像個瓷物件兒了。

“脫了。”

“師傅？！”千秋雪驚道。

灼灼擡手就把她袖子扯下來大半。

和千秋雪說話，真容易被氣死。

讓她更氣的還在後頭，少女有些消瘦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全是傷痕，除了臉和手，哪有一塊好地方。

下手的人倒是聰明，專挑這人看不見的地兒打。

“誰幹的？”灼灼一字一句地問。

千秋雪訕訕道:“練功摔的。”

“你練功要能摔成這樣也是能耐，怎麽沒摔死你？”灼灼怒極反笑道:“我問你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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