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衛生間並沒有待很長的時間，隨便聊了幾句，秦真真心不在焉，倒是季蘇然完全是興致勃勃，十分喜歡她的樣子，等到她們兩個人出去的時候，季薄元和蕭臻南都吃得差不多了。

季蘇然說：“臻南，我下午還有個會議，現在時間差不多了，你送我過去嗎？”明顯是在給季薄元和秦真真騰出兩人空間。

蕭臻南才不管騰不騰時間，一聽季蘇然這麽說馬上站起身來，親昵地喊著：“當然要送了，現在就走，然然你的包。”

季薄元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你能換個稱呼嗎？”要知道他的名字也帶一個然字，他叫什麽不好？為什麽要叫然然？每次還都是在自己的面前叫得特別歡快。

蕭臻南說：“可是我覺得挺好的。”頓了頓又暧昧地沖季薄元眨眨眼，湊近季薄元口齒不清地低聲道：“珍惜……短暫的好時光啊……嘿嘿。”說完也不再和他啰嗦，扣住了季蘇然的腰就打算往門口走去，誰知道腳步還沒有邁開，一旁的季蘇然卻是毫不留情拍掉了他的手，“包我自己拿！”

季薄元雖然在稱呼上面吃了虧，不過看到蕭臻南在自己姐姐的面前那樣吃癟的樣子，又不好發作，頓時覺得心情大好。看到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餐廳，他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襯衣袖口，對一旁的秦真真說：“走吧。”

她下意識就問：“去哪裏？”

季薄元整個人都貼到了她的近前，修長的手臂一伸，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肩，微微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現在才過去了一個小時，你還需要陪我十二個小時，去哪裏當然是我說了算了。”聲音極輕，語氣慵懶，呼吸裏還帶著明顯的酒氣，盡數噴在她的勁邊，如同無數片羽毛刷過，輕癢難忍。

這不是擺明了變相的威脅嗎？她咬咬牙。

算了，她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十二個小時就十二個小時，小女子也是能屈能伸的！

她仰面朝他微微一笑，“可以！不過你放開我！”

他卻理都沒有理她，力道不減反增，扣住她的腰身就往餐廳的門口走。秦真真掙紮了幾下，發現自己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自然是知道了他這個人霸道慣了，索性也就放棄了無謂的掙紮，任由他摟著自己的腰走出了餐廳。

因為季薄元喝了酒，所以並沒有再開車，秦真真又沒有考出駕照，自然不會讓她來開。所以他們坐了出租車，一上車秦真真就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於是開口問他，“剛才蕭臻南為什麽要那樣說？”其實她聽清楚了，不可否認當時的感覺是心裏“咯噔”一下，現在一想，總覺得怪怪地，可是又說不上什麽原因。

“因為他善解人意。”季薄元似乎是有些疲倦的樣子，靠在一邊閉目養神，一貫凜冽的聲音道了這一刻顯得有些低低的慵懶。

秦真真轉過頭來打量了他一會兒，有點遲疑：“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這才微微睜開眼睛斜睨她：“你什麽時候也會關心人了？”

“什麽關心人？”她臉色一紅，馬上移開視線矢口否認：“我沒有關心你，你別自作多情了，只是……我怕你暈倒了到時候我拖不動你！”

“可以打電話叫救護車。”他淡淡地接她的話。

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很生氣，不由咬牙切齒地說：“放心，我會讓你直接死在大街上，誰還浪費電話費給你叫救護車！”

“緊急呼叫，就算是沒有SIM卡，國家也會讓你打的！不需要你的話費！”

她一楞，被他堵得一口氣差點背過去，還是要催死掙紮，“那我也不願意浪費感情和時間！”

他卻突然沈默了下來，只是側過頭看她，臉上的神情似乎仍是閑散的，可是眼睛裏面卻是有深深淺淺的光，仿佛是在緩慢地流動著。

她被他盯地渾身都不自在，半響之後終於忍不住大聲說：“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沒有東西！”說著還不忘記胡亂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

其實她從小就這樣，一緊張的時候就會越發張牙舞爪。

誰知道他依舊是一言不發，只是忽然將頭低了下來，恰好枕在了她的肩上，同時迅速地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別動……”聲音仿佛低弱，“讓我靠一會兒。”

她的心中驀地莫名一緊，僵著身子，竟然也真的一動都沒有再動彈。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這個時候會這麽順從。她想了很久，最後硬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合理的理由，因為她答應過他要陪他的時間裏面，她沒有必要和他張牙舞爪的，看得出來他似乎是真的累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給自己找借口，然後心安理得地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嘴角卻是有弧度在飛揚……

那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快樂和滿足。

因為挨在了一起，那樣近，所以仿佛真的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清淺而微微有些急促，她不自覺地低聲問：“你真的不舒服嗎？”

“頭暈。”

“是喝了酒的原因嗎？”他的酒量應該不至於那麽差勁吧？還是真的生病了？她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摸他額頭的沖動。

“嗯……”應的越來越含糊了。

他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臂，她這才發現他的掌心溫度有些低涼，在完全打消了掙脫他的念頭的同時，她更甚至是微微產生了一些很奇妙的感覺。其實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季薄元會有這樣脆弱的一面，以前一直都認為他是這樣的冷漠，這樣的霸道，甚至是偶爾會覺得他是無堅不摧的。然而現在這一刻，他就這樣靠在自己的肩頭，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可是她卻並不排斥。

心中有不知名的暖流瞬間流竄到四肢百骸，她的語氣都不自然地輕柔了下來，“那……要休息休息嗎？我叫司機開車直接去你家裏吧？你家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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