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老師常說，中考是學生人生中的第四個轉折點，第一個是上幼兒園，第二個是幼兒園升小學，第三個是小學生初中，第五個嘛，自然是高考。

姜曼書深以為然。

中考前一天去看考場，她被隨機分配到了Ｈ三中，只好和‘有難同當’的校友們共乘坐學校統一租的大巴，在車子啟動時隔著透明的車窗向車外還站在原地的連城揮揮手……

雖然不是生離死別，但還是有點小心酸……

姜曼書小小嘆了口氣。

坐在她前排的趙雨耳朵很靈，她一口氣才嘆完，對方就轉過身來，奇怪道：“姜曼書，你怎麽了？”難道是緊張了？

姜曼書：“……我和連城沒能被分在一個地方考試。”

趙雨：“？”

姜曼書：“她每天要送我兩次，接我兩次，好辛苦啊，太陽那麽大，又熱又曬……”

趙雨：“……”莫名覺得被秀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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Ｈ三中是一所比Ｈ二中年輕了十幾歲的學校，設施更加完善，花草樹木與各色建築物也都走得西式簡潔中不失雅致的風格……綜上所述，姜曼書摸著良心承認————Ｈ三中大概只有學習成績這個重中之重比不上自個兒的母校Ｈ二中。

中考場地被設在了該校原初三師生專用教學樓。

和姜曼書同一個考場的趙雨在參觀完該教學樓的樓層布局後表示羨慕嫉妒恨：“他們一層就有兩個廁所（Ｈ二中一層樓一個廁所），他們教室裏還有好多個大電風扇！”

姜曼書一邊在偌大的考場（是真大，裏頭又只擺了三十張桌子，每套桌椅之間都有著足夠再擺上一張課桌的距離）裏找自己的位置，一邊敷衍著安慰她：“別抱怨了，明天開始好好考試，爭取考入英華高中，聽說英華高中的條件比Ｈ三中強多了。”最後一句是大實話，作為有實力又有心力的資本家之一，英華高中的校董深知‘民間疾苦’，投資幾個億使得一所高中的條件設施足以媲美眾多大學。

成績不好，深深覺得自個兒就算開掛也踩不到英華高中最低錄取線的趙雨；“…………”

………………

回到學校後已經快十二點了，餓得快前胸貼後背的姜曼書拉著連城就往食堂趕。

經多番討論後，Ｈ二中給全校的初三學生每人發放了三張午餐券，持券者可以用券在食堂裏免費吃三頓午飯，當然，免費午餐是有定制定量的————一飯兩菜。

姜曼書本著有備無患的心裏把飯卡和午餐券一起揣在了兜裏。

進了食堂後，所有人都發現，免費午餐和消費午餐有著很大的區別。

免費攤位的葷菜被盛放在一口大鍋裏，褐紅色的幹辣椒在湯面上翻滾著，和綠油油的蔥花、香菜時不時來個‘喜相逢’，帶出些略刺鼻的香氣來。路過的人順著香味往鍋前探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就是鮮紅鮮紅的糅合了無數辣椒油的湯面，吸引了一些嗜重辣的人，卻讓更多人退避三舍。

路過的一姑娘就說了句中肯的：“雖說我們Ｙ省大多數人都能吃辣，但被放了那麽多辣椒的一道菜，恐怕沒多少人有福消受吧？”

對此言論，不大能吃辣的半個Ｙ省人（血統上）連城深以為然。

自認很能吃辣的姜曼書則被那一鍋據說是水煮肉片的菜散發出的氣息勾得有些饞，不顧連城的勸阻，用餐券換來一份（反正不花錢），一嘗，呵！那辣味簡直‘入骨三分’，縱然是姜曼書這等打小吃慣了小米辣的‘辣菜小饕餮’（自封），都深感招架不住，險些被‘一辣封喉’！

看她被辣得生理性淚水都湧出來了，連城也顧不得責怪她的莽撞，先遞了餐巾紙給她，後借著身高腿長顏值逆天的優勢生平頭一回插了隊（被插隊人員：其實，女神和我們溝通過了，我們都同意了～），很快買了一份清淡的排骨湯，讓姜曼書喝了清清喉嚨。

終於緩過勁來的姜曼書：“……太辣了，我還以為我會英年早逝……咳咳，這湯裏不會放了Ｘ國的魔鬼椒吧？”

正在給另一個不怕死的‘勇士’打湯的大媽‘耳聰目明’＋‘見多識廣’，當即擡頭分心沖姜曼書笑道：“小姑娘猜的可真準！這湯裏還真放了那什麽‘魔鬼椒’……那辣椒是咱們校長的親戚去國外玩時帶回來的特產，校長說味道好，又紅紅火火的，正好拿來熬湯，給要中考的同學們都沾沾喜氣！”

沾了‘喜氣’後果然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姜曼書擡著並沒有多少肉片但辣得能要人命的水煮肉片：“…………呵呵……”

…………

未免再遇到類似的‘坑爹’情況，姜曼書和連城都沒去碰其他免費菜了，打了免費米飯後去消費窗口各買了兩個菜，就回宿舍了。

寢室裏，孫小恬正一反常態地坐在桌前臨陣磨槍，實力詮釋了一回‘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姜曼書眼睛尖，掃一眼就發現她耳朵裏塞著粉紅色的耳塞。

李瑤和錢惠坐在一處，正雙雙拿著語文課本不時小聲說著什麽。姜曼書猜她們在互相考核。

趙雨則懶洋洋地坐在床邊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姜曼書（驚訝臉）：從未見過這丫還有如此淑女的一面……

下一秒，看到她兩的趙·自行打回原形·雨就站起身來，大力揮著手，一面咀嚼飯菜一面吐槽：“哎呀你們可回來了！吃了食堂那個免費的菜沒有？我就嘗了一口，差點兒沒被辣死！”

姜曼書：“……你先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飯粒都快被噴出來了……那菜確實‘狠辣’，做飯的大爹大媽一定沒事先嘗過。”

把註意力放在姜曼書後半句話上的趙雨心有戚戚地點頭：“就是就是，也不嘗嘗自己做的菜是什麽味就把菜端出來，太不負責任了！”

還有一個‘也沒準廚師味覺不好’的論點沒被提出的姜曼書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李瑤和趙雨兩張臉上見怪不怪中帶點煩不勝煩的表情，顯然，這兩位已經聽趙雨吐槽過一遍（或者多遍）了，就沒了繼續這個略糟心的話題，而是拍拍趙雨的肩膀，走到連城身邊坐下，吃起飯缸裏正常的飯菜來。

再度陷入了‘寂寞’中的趙雨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後，只得坐回原處，接著吃飯。

…………

因為明天中考，所以今天的初三學生格外自由，住校生可以在教室、宿舍操場三個地點之間自行選擇去處。

２－２寢室的姑娘們不約而同，全部留在了宿舍。

半躺在床上的姜曼書想了想，翻出心愛的《小王子》中英法三語譯本，開始讀第Ｎ遍。

無意間瞥見她手裏的書的封面的趙雨：“你不覆習麽？還在看閑書。”

姜曼書看看她那披頭散發的儀容，那惺忪的睡眼，反問道：“……你不也沒覆習麽？＂

趙雨打了個呵欠：“我這是破罐子破摔……再說了，反正明天考的第一科是語文。”

姜曼書一本正經地胡編亂造：“我這是厚積薄發。另外，你以為我在看的是閑書？不是，這是一本能給人以深度啟發的書。我最近覆習數理化覆習得快把身體裏的文學細胞給逼死了，所以需要這麽一本文學氣息濃厚的，能給人以深度啟發的書來激活它～激活它以後，我明天在考語文的時候才能更自信，發揮更平穩，甚至平穩發揮，最後取得一個好成績…………”

文字水平不高且口才也不咋地的趙雨被她張口即來貌似有理有據的一大段話繞得略頭暈，一楞一楞了幾十秒後才反應過來：“…………你剛才忽悠我？！”

一旁的李瑤和錢惠統統捂著嘴笑了，就連一向少有表情的連城也微微彎了唇。

當事人之一的姜曼書心裏的小人兒更是笑得直打跌，面上卻端著一副高深莫測不被凡俗之人理解的表情，又成功把趙雨糊弄得舉棋不定。

瞅著前方被自己在短時間內連著忽悠了兩回還半信半疑沒完全回過神來的人，她終於繃不住了，一頭笑倒在輕而薄的被子上。

趙雨惱羞成怒，叫著撲到姜曼書的床上，兩人‘扭打’成一處。

鬧得動靜有些大，孫小恬從她所在的上鋪探出頭來：“小聲一點，我戴著耳塞都能聽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姜曼書道著歉，借機名正言順地把趙雨推了回去：“快回去睡你的覺吧，都吵到別人了。”

趙雨一聽是孫小恬的聲音還有三分不快，奈何此次徹底理虧，也沒了‘找姜曼書算賬’的心思，撇撇嘴回到床鋪上睡下了。

大獲全勝的沖著眼裏寫著無可奈何的連城甜甜一笑，規規矩矩認認真真地重新寵愛自己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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