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張語文試卷，八張數學試卷，八張英語試卷，六張物理試卷，六張化學試卷，還有五篇語文作文……還是政治老師最好，只讓整理筆記……”電話另一頭，學渣趙雨在哭泣。

坐在緩慢行駛的班車上的姜曼書昏昏欲睡，被她這麽一抱怨，就有點心煩，但口氣還是溫和的：“考試前的一個星期老師不是幾乎都讓我們上自習嗎？你那會兒怎麽不做？”

趙雨：“……我錯了，我懺悔。”

姜曼書一手撕了一片暈車貼貼在耳後，才繼續道：“你寫了多少？”

趙雨：“一點點……”

姜曼書：“沒事。這才放假第五天，還有二十多天，你每天寫兩張也寫得完了……我現在在回家的車上，有點困，過兩天再聊……”

趙雨卻抓錯了重點：“你現在才回家？！”

姜曼書：“……前幾天一直在下雪，前天雪才停了，今天才不再封路。我當然是今天才能回家。”

趙雨：“……同情你。”

姜曼書沈默了。

其實，她還挺喜歡回家前的這幾天，每天和連城作伴，兩人一起睡懶覺（姜曼書堅決擁護假期的‘懶覺權’，連城無奈敗北）、一起外出購物、一起做飯、一起看書、一起討論、一起學習……簡直不能更自由更暢快，回到家後，可就百分百沒那麽肆意的日子了……不過，半年沒見母親了，能和她團聚，也是件好事。

接著，她和趙雨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話，答應對方提出的‘開學後借出作業以供參考’的請求後，掛了電話，關機，閉眼，秒睡。

車窗外，陽光正好。

…………

將近四個小時後，姜曼書終於提著一小包行李，回到了家中。

姜媽媽親自下廚，做了酸菜魚、小炒肉、土豆燉牛腩、白菜肉丸湯等菜肴為她接風洗塵。

沒來得及吃午飯就上車了的姜曼書吃得很香。

Ｋ市的天氣也不大好，雖然沒有降雪，但卻下著連綿不絕的中雨。

被連續幾天的降雨拉低了營業額的姜媽媽難得空閑，就坐在餐桌旁，看著女兒吃飯。

姜曼書被她瞧得略不自在：“媽，你再吃點吧。”

姜媽媽笑著搖頭：“我這晚飯都還沒消化完呢，你自己吃吧，多吃點。你在學校裏吃大鍋飯，肯定不對胃口，回來了就得好好補補。”停頓片刻，又想起了一件事，遂問道：“曼曼，你們學校關了門，你前幾天住哪啊？你那個同學家？”

想起連城，姜曼書的思緒有些覆雜：“……嗯。”

她臨走的前一晚，連城的情緒就顯現出了低落的苗頭，更加沈默，時不時還會走神……等到她買好車票，走進候車廳了，一回頭，還能看到連城孤零零地站在她們告別的地方，一動不動地望＝向她的方向……

連城只有姜曼書一個朋友。

她們是不一樣的。盡管，在姜曼書心裏，連城的地位僅次於姜媽媽，甚至不比姜爸爸／姨母／甄萌等人低上半分，但，她擁有的，比連城多的多。連城先是被天性和家庭逼著習慣了孤獨，又被她破壞了這種習慣，現在，再與孤獨相伴，只怕比最開始適應時，還要艱難。

從未得到過，和得到過再失去，哪個比較難以忍受？姜曼書糾結了。

糾結了一會兒，她又覺得自己太能腦補太過煽情，這大約是被陳老師逼著弄出五篇文章的後遺癥，畢竟，那其中有一篇滿滿的全是做作的‘青春疼痛’……不過，吃晚飯還是再給連城打個電話吧……

“…………那可真是太麻煩人家了，開學了記得……”姜媽媽的聲音好似從天邊飄來，“……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發現女兒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她略不高興：“在想什麽呢？動都不動一下，筷子夾著的牛肉都快掉了……”

“呵呵～”姜曼書幹笑兩聲，把牛肉塞進嘴裏，咀嚼後吞咽完畢，才回答了姜媽媽的問題：“我聽到啦。開學之前我會買好給連城的禮物的。”

姜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須臾，又問道：“你那個同學……連城，她是一個人住的對吧？這寒假將近有一個月，二月初還過年呢，她都一個人？”話裏有幾分顯而易見的同情。

回想起邀請連城來Ｋ市而被拒的畫面，姜曼書嘆息一聲：“我本來想著她一個人太寂寞，請她來Ｋ市玩，就住在我們家，但，連城她在Ｓ市的爸爸和Ｄ國的媽媽都給她打了電話，一個讓她去Ｓ市過年，一個讓她去Ｄ國住一陣子，補上沒能過聖誕節的遺憾，出國的機票都給她買好了，就在後天……媽你知道洋人都是很看重聖誕節的嘛，而且，連城確定要在Ｚ國待上好多年，也得聽她爸爸的，按理來說，除夕也是該家人團圓的，所以……”

所以，連城這個寒假的大部分時光都得在Ｙ省之外的地界度過了。

聞言，聽姜曼書大致提過連城的家庭狀況的姜媽媽也嘆了口氣。

吃了飯，收拾了餐桌洗了碗，姜曼書致電連城。

“……我現在在我奶奶家。”連城那頭安靜依舊，但她所在之處卻讓姜曼書詫異了。

從未聽連城提起過‘爺爺奶奶’之類的人物，姜曼書本還猜測她的父親也許把父母接到更繁榮的Ｓ市去奉養……

“我奶奶她很喜歡清靜，而且……嗯，安土重遷。”連城用了一個新學到的成語來形容她的奶奶，“所以，爺爺過世以後，她拒絕到喧鬧的Ｓ市去。她和我也少有來往，這次是爸爸寄來了一些東西，讓我帶著東西去看看奶奶，他還沒有放假，沒辦法親自回來。”

“……這樣啊。”姜曼書都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明顯的，連城對她的奶奶並沒有深厚的感情，索性強行將現有話題卸下：“本來還想讓你來我家過年呢……我媽也問我為什麽沒帶你來Ｋ市。連城，放暑假時來Ｋ市吧，我帶你去參觀Ｚ國的鬼屋、看電影，吃汽鍋雞……”

連城似乎笑了，聲音較尋常時輕柔：“好。”

…………

休整兩日就進入了‘日常模式’，即：每天９:００起床，吃早餐後，看書／寫作業……吃過中午飯，下樓到姜媽媽的店裏幫忙，中間可能有姜爸爸驅車前來檢查，看她勤勤懇懇戰戰兢兢，後滿意離去……下午，過了晚餐後的購物高峰期，姜曼書功成身退，回二樓的房間繼續和學習奮鬥……如此循環往覆，幾天後，姜媽媽就看不下去了。

她的確殷切期盼唯一的女兒刻苦成才，但過猶不及啊！看姜曼書這幅恨不能鉆進書山學海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憂啊……

於是，憂心的姜媽媽在多次嘗試勸解無果，反而被‘學瘋了’的女兒‘陽奉陰違’了好幾回之後，幹脆搬出大招，召喚隊友————外甥女甄萌、外甥林韶來助陣。

甄萌和林韶先後趕到姜家的那天，天氣依舊陰涼，但雨卻是停了。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比姜曼書大了兩歲多的表哥林韶一進門就開始邊抖邊耍寶，他穿了一件煙灰白的薄毛衣，一條淡藍的牛仔褲，襯得整個人朝氣十足，水嫩青蔥（好像哪裏不對……），只是，在這等的天氣裏，顯得略單薄。

姜曼書正在解一道化學題，聽到他的話，當即一心二用，鄙視道：“知道冷還穿得那麽風·騷？”

裹得相對嚴嚴實實的甄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們三人都是獨生子女，血脈相近，且有一起長大的情分，向來關系親厚。

林韶也不生氣，怪叫道：“姜女王長了一歲，更加剽悍了，我等自嘆弗如～”一面說，一面東搖西擺，晃來晃去，做足了怪相，終於挑得姜曼書破功，追上去對他好一頓‘捶打’。

甄萌在邊上笑著開始嗑瓜子。

屋內的氣氛輕快了不少。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林韶和甄萌開始翻看姜曼書的寒假作業，一邊看一邊驚嘆——————

————“哇哦！女王的作業也太多了吧！寫得完嗎？”這是林韶。

姜曼書：“……你以為我是你，開學前一個星期才開始狂趕作業？”盡管重生前她也沒少幹這種事，但眼下變身踏實的半個學霸，她吐槽起自家表哥來毫不虧心。

“……咦，你居然已經寫完一多半了耶！不然過兩天咱兩一塊兒寫作業吧，我的效率太低了……”這是甄萌。

姜曼書（又是欣慰【？】又是歡喜）：“好啊。”

表姐妹手拉手開啟了以‘學習效率’為核心的愉快談話。

被‘嫌棄’在一旁的林韶：“……”心中的小人兒獨自蹲在墻角嚶嚶嚶著畫圈圈……

作者有話要說：

在老爸手底下工作，偷空碼字……效率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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