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前，百位大臣站在此處議論紛紛，看著跪在地上的蘇俊卿和顧黎笙二人，每人持著不同觀點，可都不敢大聲討論，生怕壞了皇上的心情，最後吃不了兜著走。

蘇俊卿跪在地上，仍舊未置顧黎笙一眼，看著坐在龍椅上威嚴神肅的蘇翊有些錯愕。他曾經無數次幻想待他成年以後，能夠站在朝下啟奏、抒觀以及為皇兄分憂，可誰也沒想到他還未到成年之日便已經站在這片殿宇之中，以罪犯的身份。

想來人生真是可笑，你怎麽也不會感受到在一夕之間，從萬人敬仰的地位墜落到世人唾棄的深淵中的感覺，就像你永遠不會想象到你只有和你最愛的女子反目成仇才能將她救贖的感覺一樣。

可偏偏，蘇俊卿占全了兩樣。

早朝時間過半，可眾臣的議論聲並沒有停下來。蘇翊坐在龍椅上，心情似乎出奇的好，遞了一個眼神過去，國師便匆匆上前，面色嚴肅的盤問道：“今日村夫逃獄一事乃是欺君之罪，下面老臣要當著眾臣的面審問犯人！”

底下議論聲停，灼熱的視線向二人投了過去。

“昨夜晉王蘇俊卿偷得皇上的令牌，將罪犯江文昊逃離牢獄，而顧丞相之女顧黎笙幫其脫逃，此事你可認罪？”

眾人將視線全部投向顧黎笙，每個人都在心中猜測著答案。

顧黎笙跪著的雙腿突覺一軟，她偏頭看了一眼蘇俊卿冷峻的側臉，那一刻覺得他好陌生！恍惚之際，她猶豫的看了看站在身側的父親，又想起今日皇上所說的一番話，倘若她真的承認這些，那她定會拖累父親母親乃至整個丞相府的人，可她如果不承認的話，只有蘇俊卿一人……

不，如今晉王早已不是那個為她著想，能夠照顧她的晉王，而是一個膽小怕事，為了自己茍活而不惜一切代價把事情栽贓給她的懦夫！這樣的人她有什麽理由為了他而置整個丞相府與危難之中！

蘇翊見她楞神，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處置晉王即可，對於眼前這個女孩，他可以原諒她的所有過錯。

“小女……小女不知。”顧黎笙猛地跪在地上，用盡生平所有力氣喊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清楚！”

眾人皆默，只有蘇翊和顧丞相還有蘇俊卿重重的松了口氣。

國師深瞇著眼，心中有些氣憤，可只能作罷。

蘇俊卿舒了一口氣，緊蹙的眉頭終於平緩了許多，他舔了舔幹燥的唇角，開口說道：“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的話很平靜，平靜到不帶任何一絲感情，可偏偏像一根根鋒利細小的針一般戳進顧黎笙的心中，喉嚨莫名沙啞難受。也就在這一瞬間她好像想通了，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他的冷言相向，他的口無遮攔都是為了讓她能夠平安無事。

而她卻覺得自己是最受傷最無辜的人，殊不知他卻默默承受了這麽多。

她很想為此辯解一句，哪怕是一句，可是她卻想是被堵住了喉嚨一般，忘了辯解，也忘了哭喊，發不出一點聲音也聽不見一絲聲響，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蘇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大好，“顧丞相，帶卿的愛女下去吧。”

顧丞相點了點頭，拉著已經癱軟的顧黎笙朝外走去。

顧黎笙不從，回頭看向仍舊跪在那裏的蘇俊卿，眼淚瞬間決堤。強烈的感情猶如泰山壓頂一般襲來，她的手腳麻木了，血液凝固了，心臟也要窒息了，好像一把尖銳的刀只刺進她的心臟，五臟六腑都快破裂了也不足以描述她此刻的心痛。

“不，不是這樣的！”

顧黎笙掙脫父親的束縛，想要跑回去替他解釋一番，可卻被侍衛硬生生的攔了下來推到了門外。

蘇俊卿緊抿的唇微微上揚，一顆閃亮的淚珠從眼角滑過，順著嘴角滴在她送給他的尾戒上，最後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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