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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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體漆黑的參天巨樹發射著溫暖的光線,無數光球匯聚至樹的根部,與其融為一體。

但是我對這奇特的一幕無暇欣賞,心中只為自己已是亡者的事實郁悶不已。

“嗯……咱們不能打個商量嗎?”楚楚可憐的樣子怎麽裝?不管了,咬唇欲哭先。

“什麽?”男子挑一下眉。

“既然我和那些變光球的人不一樣,那之後的待遇應該也不一樣吧?”眨眨淚水充盈的眼睛。

怎麽說我也是穿越過來的啊,怎麽會怎麽容易就死掉,小說上可不是這麽寫的啊。

“嗯,的確不一樣。”男子優雅地點下頭。

哦耶!

不等我由竊喜轉變成笑顏,男子開口:“我會把你送回那邊的鬼界,由他們處理。”

還未綻開的笑容冷在嘴角,額頭冒出一滴冷汗。那還不是說我還不了陽,不過換個地方“死”。

郁悶吶,一直想要回去原來的世界,現在願望終於達成了——可惜是在死後。

“就一點點辦法也沒有?我就必須死嗎?”不死心不死心。

男子露出一個“你廢話”的表情,“嗯。”

他放下那個抱著骷髏狗的小女孩兒,伸出右臂,手腕處帶著一個灰色的環,中間是突起的圓形按鈕。他將按鈕按了兩下,放在嘴邊。

“請轉第二時空的鬼界。”停頓一下,似乎在等待轉接,“孟婆,怎麽是你?現在你也輪班搞外交了?嗯,嗯,這樣啊。哦,沒什麽,我這邊有個……”

不等他說完,我一個箭步上前,搶過他的手腕,在那個環上按了幾下,切斷通話。

“你幹什麽?”皺著眉,他顯然沒有料到我會膽大至此,一時吃驚才被我得了手。

“嗯,那個……”堆出一臉諂媚的笑容,“你給我講講這邊和那邊的不同吧,這棵樹是怎麽回事啊?那些人為什麽會變沒啊?”

不屑地看著我,“我為什麽要解釋給你聽。”

“怎麽說像我這樣穿越時空的人也不多吧?你給我講講,也不枉我過來旅行一回啊。要不等我回去了,有人問起這邊的情況,我一問三不知,那多沒面子。”不管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主意我慢慢想,現在首要是不能讓他把我送過去。我可不想去孟婆那兒喝湯啊。

男子看著我,沒有說話。

“爸爸,就給她講講吧,要不她回去什麽都不知道,好像很可憐哦。”小女孩兒扯扯他的衣角。

男子低頭,溫柔地把手放在迪尼莎頭頂,“寶寶覺得她可憐嗎?”

“是啊,什麽都不知道真的很可憐啊,好慘好慘……”我在旁連連點頭。

迪尼莎看看一臉期望的我,再度扯扯身邊人的衣角,“爸爸告訴她吧。”

“好吧,寶寶既然這麽說了,我就為她浪費點時間,”彎腰抱起小女孩兒,“反正我有的就是時間。”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副乖寶寶求知樣。

“這個時空,分為天人冥三界。天界和冥界各有一棵神樹,天界那棵名為朱瓏,吸收天地靈氣,誕出這個世界萬物生靈的靈魂;冥界這棵樹叫鷹棲,吸收死靈為營養,支撐著三界。”

“哇,原來世上真的有天界啊,那是不是也有神仙?”不知道神仙可不可以幫忙讓我不要死。

“神仙只是人界對我們的稱呼。天、冥兩界,各有護樹者。”男子不以為然地笑笑。

“哦,這麽說來,你就是冥界鷹棲的守護者嘍。”原來是個看樹的,不是那個什麽冥王之類的大Boss。

他點點頭,“你已經知道你想知道的了,可以回去那邊了吧。”

“等一下,那個,這裏有幾個守護者啊?我可不可以見見冥王啊?”才這麽兩句話就想趕我走,沒門!我要見你領導……

奇怪地看我一眼,“冥王,那是誰?冥府只有我一個守護者,加上寶寶和尼莫,剩下的都是一些偶爾偷食死靈的黑暗生物。”

我暈哦,腦了半天老板加員工都是你一人兒哦。這麽大個冥界,居然只有他和女兒再加一只骷髏狗,那每天多無聊啊。沒有消遣的娛樂設施,沒有閑談的八卦新聞,甚至連個談情說愛的對象都沒有……等等,那迪尼莎是怎麽來的?

“你妻子呢?”我立馬發問。看他也不像雌性同體。

迪尼莎聽到我的問題,小嘴癟了癟,一臉的不高興。

“這與你無關,你無須知道。”他的口氣異乎尋常的冰冷。

看他變了臉色,我暗自怪自己八卦,別人的隱私沒事瞎打聽啥,惹毛了這位仁兄,我可是立即就會被引渡回那邊的鬼界。

“對不起,我就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你不想說就算了……”我趕忙解釋。

“他的妻子已經在人界去世很久了。”一個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們都被突如其來的第四者嚇了一跳。回過頭,只見一個年輕的青龍國士兵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向黑衣男子行禮:

“終於見到你了,曾曾曾祖父。”

痞痞的笑容,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啊,是當初在離宮配合我演戲退敵的那個人。

黑衣男子皺皺眉頭,“你是誰,怎麽能到此?”

士兵笑著回答:“我是你的曾曾曾孫子西佛卡,曾曾曾外公。當年你帶著曾曾姨姥回到冥界,還留了曾曾外公在人間不是嗎?”

被稱作“曾曾曾外公”的男子想了想,“原來如此,難怪你有能力以生身入冥界。不過單憑你那微弱的力量不可能至此,想必上面還有高人替你護法吧。”

西佛卡點頭肯定,“曾曾曾外公所言即是。”

“那你來此有何目的?”男子問。

他懷中的迪尼莎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自稱自己親戚——還是後輩的士兵。

朝我一指,“為了她。”

為了我?莫不是來救我脫離冥界還陽的?

冥界護樹者斬釘截鐵地說:“你知道那不可能。”

“怎麽說咱們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啊,曾曾曾外公,就不能賣個人情?”西佛卡用手撓著下巴,“再說她本來就不是這個時空的人,這邊的條律對她也不那麽適用吧。”

冥界護樹者略一思考,露出一抹微笑,“好吧,只要你能接寶寶三招,我就讓你帶她回去。”

西佛卡看看那位一直窩在爸爸懷裏,睜著好奇雙眼打量自己的可愛的曾曾姨姥,“好,一言為定。”

冥界護樹者放下迪尼莎,整理一下她的裙邊,“寶寶要控制一下力道哦,不要為今天多添一個亡靈。”

“嗯,”小女孩兒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他怎麽說也是家人呢。”

轉過身,向西佛卡走去,“你真的是哥哥的後代嗎?”

西佛卡有些不甘不願地沖著小人兒鞠躬,“如假包換,曾曾姨姥。”

把懷中的骷髏狗放在一邊,清脆的童音甜甜地對著西佛卡說:“你要小心哦,我來啦!”

西佛卡吐口氣,做出防護的姿勢。

眨眼間,一團紅色閃過,只聽“啪”一聲,迪尼莎結結實實打在西佛卡胸口,直打得他退後好幾步,捂著胸口。

“這次我要用三成力嘍,小心,我來啦!”小女孩兒說。

“哐”,西佛卡向後倒了下去,當他爬起來時,胸前和嘴角已是鮮血淋淋。站立也有些不穩。

我於心不忍,“別打了,算了吧,你回去吧。這份恩情,我下輩子也會記得。”

擺擺手,西佛卡拔出腰中配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自己有些搖晃的身軀,“來吧。”

迪尼莎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那我要用五成力嘍,小心哦,我來啦!”

沒有人看到她如何出手——至少咱這肉眼凡胎沒看到,迪尼莎已出手!

經不住巨大的沖擊,西佛卡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落在遠處,半天沒有動靜。

他身後的死靈光球,也被迪尼莎的掌風波及,四散開去。

“呀,”迪尼莎看看遠處地上的人,“我不會把他打死了吧,”跑過去抱著冥界護樹者的腿,“他好不經打耶,真的是哥哥的後人嗎?”

摸摸她的頭發,溫柔地開口:“他的確是,只不過這麽多年來,他身體裏我的血已經很淡了。”

“餵,他好歹也是你的曾曾曾外孫,你不救他嗎?”我大聲問。

男子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他自找的。”

“你……”我氣不打一處來,卻又拿他沒什麽辦法,只能向遠處跑去,一邊大喊:“餵,你怎麽樣啊?”

就在我跑到一半時,地上的身影動了動,隨後慢慢地爬起來。他的胸口,已經血肉模糊,嘴角還在滴血。

我連忙跑過去,扶住他,“你……你還好吧?”

他甩開我的手,勉強站起來,一步步向那對父女走去。

我跟在他旁邊,想要幫忙,卻被他的眼神警告無法出手,只能手足無措地緊緊盯著他,期望他千萬不要倒下。

“我已經接了三招,可以帶她走了吧。”西佛卡吐出一口血沫。

深深看了看他,冥界護樹者點頭,“你們走吧。”

他一揚手,掀起一股颶風,將我和西佛卡吹上半空。

“多謝曾曾曾外公。謝謝曾曾姨母手下留情。”西佛卡有氣無力地喊道,語必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我在旁邊急得不得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虎口,希望他趕緊醒來。

“你一定要堅持住啊,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我一定讓丫頭把你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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