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旭發出的聲音，劉銘卻是露出了笑容，點點頭道：“那我就會治好你。”

“治……治好？”

小旭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

過去的醫生，誰也不敢跟他說這麽滿的話，甚至說起手術有些推脫，或者不願意給他動這個手術，或者對這個手術沒有太大自信，所以一經他認真追究和要求，那些醫生便一個個都打起了退堂鼓，現在卻聽到劉銘說出了“治好”二字。

韓晴也有些錯愕地看向劉銘。

劉銘笑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病房去吧。”

“對……對，到病房去。”

張惠將小旭緊緊抱在懷中，好像生怕好一秒他就會遠去。

回到病房，韓晴再也忍不住，問道：“師……院長，你說‘治好’，難道說你已經想到了手術的方法？”

從昨天開始，韓晴就一直好奇到現在，如果不是小旭接二連三地出狀況轉移她的註意力，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忍耐力居然如此強大。

劉銘點頭道：“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當然記得，畢竟重覆了兩次，只是韓晴不知道像那番玩笑話能有什麽手術的方法，又怕劉銘想差，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想說，如果能夠在不能傷及的部位加上一觸即響的警報器，便有可能容易分辨……”

“就是這樣。”劉銘微微一笑道，“我一直在想避免觸及危險部位的方法，只是一直走入死胡同，相信之前的醫生不敢輕言動這個手術，也是同樣的情況，正如你所說的，如果能夠在實際接觸的時候，能夠分辨出哪裏負責的是哪種功能就行了。”

“接觸的時候分辨？”

且不說這個方法要怎麽達成，韓晴有些傻眼的是，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這貌似與自己之前說的那句玩笑話也對不上啊，可是如果劉銘真的有辦法做到，那這個手術還真的有可能成功完成。

突然靈光一閃，腦海之中冒出某個可能，讓韓晴一下子脫口而出，再次在兩個稱呼間產生了混亂。

“師兄，難道說你打算在……”

劉銘肯定地點頭道：“我打算在不麻醉的情況下動手術。”

“這……這實在太亂來了！！”

張惠有些發怵，不由得抱緊小旭，有些遲疑地問道：“醫生……不，院長，這個……不用麻醉真的沒有關系嗎？”

劉銘解釋道：“不，我說的不用麻醉，並非說一點兒麻醉都不用，換句話說，就是不用全身麻醉，在頭部落刀的地方還是會有局部麻醉。”

在腦袋裏動刀，而且只是局部麻醉，光想想就不寒而栗，張惠以前拔過牙，當時的牙科醫生技術不太好，時間拖久了些，那種麻醉藥退去牙還沒有完全拔出來的痛感，讓她這個時候回憶起來還是一陣惡寒。

“這樣太危險了，要是麻醉失效……”

劉銘開口打斷她的顧慮，道：“這個你其實不用擔心，腦本身是不覺痛的，而且要取出小旭的腦腫瘤，小旭本身也要保持清醒。”

母子二人面面相覷。

小旭突然目光堅定，大聲道：“媽媽，我要接受這個手術！”

小旭同意接受手術，自然是張惠求之不得的事情，對此自然很高興，可是看著小旭斬釘截鐵的模樣，張惠卻反而遲疑了下來，那可是在腦部動手術，尤其想到在清醒的情況下看著自己腦袋被人亂碰，雖然不是自己，但到底是自己的兒子。

劉銘道：“坦白說，為了不讓小旭留下嚴重的後遺癥，我認為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張惠的目光飄移不定，落在韓晴的身上，突然問道：“韓醫生，這種手術真的行得通嗎？”

韓晴雖然也被劉銘大膽的提議嚇了一跳，但回答張惠問題的時候還是十分確信的。

“院長既然說可以，那就一定可以，他的醫術是我們醫院最高的，甚至可以說是這座城裏醫術最高的人，由他來動這個手術再好不過了。”

張惠有些意外地看了劉銘一眼，倒是沒有想到韓晴對這個院長的評價如此之高，這麽年輕的人，會有如此高超的醫術？

為了讓張惠更加安心，韓晴整理了一下腦中的知識，解釋道：“張女士，相信你也知道，小旭的腦腫瘤接近語言中樞，如果在手術中傷及這個中樞，他可能再無法說話，甚至也無法理解聽到的話，但這裏有一個問題，要怎麽樣才能不傷害到語言中樞。”

張惠認真地聽著，連連點頭。

“實際上人腦是沒有分界線的，一般來說，慣用右手的人，語言中樞可能在左邊，但事實上有些人是在中間，甚至有些人在右邊，各有差別，而為了知道正確的位置，只有在手術中跟病人確認才行。”

張惠不解道：“可是小旭還只是個孩子，他怎麽可能會知道他腦裏的語言中樞在哪裏？”

韓晴微愕，倒是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倒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問出這個問題的張惠顯得有些可愛，該說是關心則亂吧。

韓晴道：“這個你其實大可放心，因為手術中，醫生會有辦法跟病人確認的，只要知道準確的位置，就可以準備無誤地切除腫瘤，到樣一來小旭弟弟不但可以恢覆，而且還不會再有後遺癥。”

聽到可以沒有後遺癥地完成手術，張惠這才真的心動，但畢竟事關自己的兒子，她還是有些擔心。

小旭拉了拉她的手，道：“媽媽，我想接受手術。”

他深深地註視著劉銘，道：“我相信醫生，我想要他幫我進行這個手術。”

劉銘看著張惠。

張惠糾結萬分，猛然一咬牙，點頭道：“醫生，萬事拜托你了。”

劉銘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對小旭投以鼓勵的目光。

可是這個時候，張惠卻快步走了出去。

“媽媽？”

小旭在後面喊了一句，但張惠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跑得更快了。

小旭有些無助地看向劉銘和韓晴。

韓晴想了想，摸著小旭的腦袋道：“你不用擔心，她可能很擔心你，但又不想讓你分心。”

小旭點點頭，但時不時往外看去，還是有些在意。

韓晴笑道：“不如我幫你去看看她？”

小旭眼睛一亮，頓時連連點頭。

韓晴頓時走了出去。

張惠跑下樓，到了醫院裏的院落，在一處角落裏打電話。

“對，對，你……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中午之前送來……好，我等你！”

韓晴到的時候，她的電話才剛剛打完，轉過身來見到韓晴時嚇了一跳。

韓晴上前道：“小旭很擔心你，讓我過來看看，他可能以為你是想躲開他，所以自己不敢來吧。”

張惠連忙搖頭道：“不！我……我沒有要躲開他！！”

韓晴微微一笑，走過來拉住她的手，道：“你不用擔心了，院長願意親自給小旭動手術，這是很難得的機會。”

張惠遲疑著問道：“那位……院長，他的醫術真的那麽高？”

韓晴肯定地點點頭，道：“其實我覺得，說他是這座城裏醫術最高的，都還是太謙虛了。”

張惠瞪大了眼睛，神色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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