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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諸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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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開口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如玉。

桓信聞言,果然便站立在距離亭子有十步之遙的地方不再往前去了,聽著內裏的談話,只是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

“殿下。”

只說了兩個字,那亭子裏便瞬間安靜下來,好像一瞬間整個空間都寂靜了,無雙雪擡眼看著前方,隔著一方湖水的對岸,一片燈火璀璨,那樣的明亮,卻不能照耀到這個地方,而是只能鋪陳在水中,搖搖晃晃的,像是無法停靠在一方的浮萍。

那一瞬的寂靜之後,亭子裏的男人才懶洋洋的開口

“寄錦?你帶劍來了。”

桓信便答

“宮內不可攜帶武器,殿下。”

那人冷笑一聲

“宮內還不能讓不明人士進來,你不也帶進來了?”

桓信沈默片刻,才有些無可奈何的接著說道

“你到如今,仍然覺得他是外人?”

“何必說的我好像是很無情的的人呢。”

那裏面的人接過話,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只見的兩道人影站了起來,而後從那亭子裏走了出來,從陰影裏走出來,襯著不甚明亮的月光,無雙雪見了那男人的相貌。

入鬢眉,丹鳳眼,高鼻薄唇,面如桃花。

是極為好看,又含著威嚴,絕不是什麽平庸之輩。

他慢慢的走過來,慕如玉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手臂上搭著一件石青色的外衣。

那男人走到桓信身邊,又含情脈脈的看著他,而後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只有一個不成器的弟弟,寄錦,你該恨我,你不恨我,那我就要恨你。”

桓信苦笑

“這不和邏輯。”

那男人只聳了聳肩,便從他身邊走過去,而從無雙雪身邊經過的時候,卻是深深的笑了一下 ,輕聲說道

“好自為之。”

無雙雪擡眼看去,他已經沿著路徑走遠,慕如玉跟在身後,竟然也一言不發,難道是人的隨從?

還真是,沒有見過比慕如玉更不像一個隨從一樣的隨從。

無雙雪看著他們的背影看了不大一會兒,便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他聞聲轉過身,便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這邊走過來,打頭的是一個錦衣華服,環佩叮當的小公子,面帶焦急,氣喘籲籲的往這邊跑了過來,後面隔著許多的宮女太監,無雙雪連忙往旁邊躲開,生怕撞到這小公子。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竟然敢在王宮裏橫沖直撞。

當然也不可能是什麽貴公子,而是正正經經的皇子,他跑到這方亭子,便猛地停了下來,折了身在桓信面前,伸出手抓著他的衣襟,面含期待的說道

“寄……寄錦!哥哥呢?我哥哥呢?”

桓信看了他一眼,又悄無聲息的往剛才那兩個人行走的地方看了一眼,那小少年咬了咬牙,便又立刻往那地方跟了過去。

無雙雪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便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是跟在一大群宮女太監身後,慢悠悠行走的人,溫文爾雅,像是一個風流才子。

像是九萬裏蒼穹之上的月亮,是,可望而不可即。

無雙雪看著他,不敢置信,下意識的捂著心口,踉蹌的後退了一步,等那人走到了跟前,無雙雪連忙低下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躲避 ,許多年前這個人離開的時候,曾說會有一日來聽他彈琴,然而日日年年,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無雙雪只當這個人已經不在了,卻不曾想會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境況下 再次見面。

他手足無措,那人慢慢的到來,桓信自然註意到了無雙雪的異常,便去詢問,無雙雪只是搖了搖頭,卻什麽也沒有開口說。

很久之前他也曾想,如果有一天,再遇到這個送他許多琴譜的人,一定要好好的質問一番,然而真正見到了,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那人終於停在了無雙雪的面前,開口說道

“寄錦,你怎麽在這裏?”

“三殿下。”

桓信也和他交談

“想找個近路回去,卻沒有想到,遇見了預料之外的人。”

“是嗎?”

“不然呢?”

桓信一派坦然,毫無心虛。三殿下敲了敲手心,便嘆道

“我並不知道啊。”

桓信哦了,很不留情的說道

“殿下還是不要知道了,您不去跟著引凰殿下了?”

三殿下猛地回神,遙遙的看著已經走了很遠的人,默默地,又毫無誠信的說

“看來是追不上了,我還是回去稟明父皇比較輕松。”

桓信也忍不住搖頭,無奈的說道

“這樣聽起來 ,真是很不負責啊。”

“會嗎?”

三殿下好像是很認真的想了一下,終於還是搖了搖頭

“真的是很累啊,我如果有許多年不曾見過的同胞兄弟,大概也會如此焦急,但是我沒有啊,寄錦,我感覺我真的很老了,怎麽能追的上活力充沛的年輕人呢,我該回去了,你也快回去了,雖然今日無有宮禁,但是也沒有你睡覺的地方。”

“多謝三殿下提醒,這就離開了。”

三殿下便嗯了一聲,轉過身慢悠悠的原路返回去了,卻是真的一眼也沒有去看無雙雪。

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麽紮根許久的東西,從無雙雪的心中被連根拉起,只剩下連綿的痛楚與無邊無際的空洞。

果然是已經忘記他了,這世上原沒有什麽人會永遠記得另外一個人,又何必一廂情願呢。

無雙雪眼神無光,恍如夢游一樣跟著桓信離開這個王宮,離開這個燦爛絢麗又冷酷無情的地方。

夜已深深也。

煙花照耀整個承陽城,只是路上沒有行人,只有武陵侯府的馬車發出碾壓路面的聲音,格外的清晰,而又顯得寂寥,無雙雪靠在車廂壁幕上,眼睛不時的睜開合上,他已經困極,腦子裏又亂糟糟的,他想起很多很久之前的事情,最後歸於白茫茫的一片,他也終於還是睡過去。

再次醒來,天已經大白。

而覺得很是寂靜一樣,天子盛宴像是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精力都消耗完畢,單論無雙雪自己,便覺得分外的提不起精神,更遑論桓信呢。

期間那外邦人似乎找到了武陵侯府,然而卻被擋在了門外,當時是桓信在臨摹字帖,無雙雪焚香彈琴,下人稟報的時候的桓信並沒有說什麽話,無雙雪扯了扯嘴角,說讓他離開罷,無緣之人,不必過多相見。

桓信便笑了一聲,也沒有說的再多,而聽了一會兒說感覺比起以為很有進步,又說之前怎麽總是說並不會呢,其實你是以古琴出名的才對。

無雙雪搖了搖頭,只是說可能是因為這首曲子彈得多了,所以熟練,但是他又想起那名三殿下,這許多天他過得有點渾渾噩噩的,只是明白了一件事情,怪不得那人在也不來到了,想必對於皇家的人,秦樓楚館,不過是一時感興趣所在罷了,其實是沒有必要過多在意的。

桓信好像和他心意相通一樣,竟然又問起他關於是不是認識三殿下的事情,無雙雪撥弄琴弦,聲音輕飄飄的,他說

“不認識。”

既然對方不想認出自己,自己又何必非要關聯上呢。

桓信便不再說話,然而接下來幾天卻總是夜不歸宿了,無雙雪每一晚上都等,一直等到三五更,有時候桓信會來,有時候不會,來的時候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無雙雪習以為常,並不好說什麽。

外賓一國一國的離開,廢太子也離開了王都,一切好像重歸了平靜。

然而王都下一場雪的時候,桓信卻被宣入了王宮,那是在半夜,整個侯府的人都被驚動了,錦衣衛站在武陵侯府之外,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老太監一字一句的宣旨。

那是二殿下所送的那只八角萬裏山河旋疊盒出了問題。

當時是聖上與剛懷有身孕的一位正得寵的妃子欣賞二殿下送的這件禮物,突然妃子便倒地不起,腹部一陣劇痛,太醫診治,竟然是中了一種舉世罕見的毒素,這種毒對母體並沒有什麽損害,卻沈澱在胎兒身體之內,經年累月,便成了癡傻之人。

這種□□本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聖上頗覺荒唐,連夜請了溫太醫進宮,溫太醫驗過之後,卻只說了一句話

“聖上還記得梅妃的事情嗎?”

梅妃,梅妃啊。

二十年,將近二十年過去了。

沒人提醒,就全都忘記了。

聖上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他其實並不是很喜歡提起梅妃,很久之前那個愛自己的梅妃和聽話的阿雪就已經不在了,他也從來不知道阿雪是男兒身,阿雪從出生都很有些毛病,見不得光,在去太廟祈福的路上遇到一個雲游道人說阿雪需要當成女孩兒去養,或許能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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