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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子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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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王朝開朝至今整整四百年,從一開始推翻前朝時的險象疊生與名分不夠,到如今兵強馬壯,歌舞升平,甚至海晏河清,四方來和。

四百年的積蓄,註定這樣的天子夜宴不同以往。

桓信早一日便進去了宮中,直到當日下午,才得了空回來找無雙雪,而無雙雪已經束好頭發,換好了衣裳,小廝的衣服完全不能掩蓋他的風華,以往散了一半的頭發被全束了起來,桓信進去院子裏,便看到無雙雪站在庭院中央,身形有質,舉止典雅,眉目似畫,肌膚如雪,而神采奕奕,遠遠地看著,像是一株獨立雪原的白梅花。

他聽到門聲響動,於是轉過頭去看,見是想要見的人來了,眉眼肉眼可見的變得燦爛,像是花蕊霎時間綻放到了極致,於是將天地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現下這只花正激動的朝著桓信那裏走過去。

桓信站在原地,終於明了為什麽見過無雙雪的人都不記得相貌,因為並沒有辦法去形容他的長相,你知道那是見過最完美的皮肉,然而想要用什麽言辭去誇獎時,卻永遠覺得不恰當。

於是最後落於紙上的,只有一句無限眷戀卻又太輕描淡寫的話,我記得那位美人,眉間有銀白色的雪花花鈿。

無雙雪到了桓信的眼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笑道

“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還頗為自得的在他眼前轉了轉,有些炫耀的意味說道

“如何?配不配的上你武陵侯府的身份?”

“當然配,不過,還要有一點裝飾。”

桓信點了點頭,便喊了侍女,讓拿來了一截二指寬的白色綢帶,無雙雪正不明所以的,桓信便已經伸出手把綢帶系在了他的額頭上,將那個及其具有標志性的雪花隱藏在了綢帶之下。

說起來也不是花鈿,畢竟從來沒有不可以取下來的花鈿,然而更不可能是胎記之類的東西,因為太精致清晰,無雙雪倒是曾信誓旦旦的說是紋身,然而哪裏有這樣完美貼近皮肉,且不漏一點瑕疵的紋身呢。

桓信沒有見過,他也不相信是什麽紋身。

只是問無雙雪是註定問不出什麽答案,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麽知道是誰在他身上動了什麽手腳呢。

桓信有時候覺得失而覆得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幸運,然而卻又對阿雪這麼多年的經歷實在好奇,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也不知道問出來的,是真是假。

無雙雪摸了摸那條綢帶,又有些不解的看著桓信,搞不懂他在幹什麽,接下來桓信卻又嘆了一口氣,將綢帶拿了下來,忍了忍,才側過頭與侍女吩咐

“將阿雪化的……普通一些。”

侍女本來還有些疑惑,一會兒反應過來,卻忍俊不禁,又答了一聲便立刻去取來了工具,而無雙雪反應過來,覺得耳朵有一點熱,在侍女為他重新化妝的時候,便一直笑意盈盈的看著桓信,直到上了馬車,還是笑瞇瞇的,桓信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又強做嚴肅,問他看什麽。

“您說呢。”

無雙雪笑的更加燦爛,湊近了他悄悄的講

“侯爺難道是在吃醋麽,說出來我又不會笑話您。”

桓信噎了一下,扭過頭去看窗外,然而他揚起的嘴角卻無法掩藏,無雙雪側著頭看他,又伸出手,為他將散開的發絲掖到耳後,輕輕的說

“我一定很守規矩,絕不和別人說半句話,只安心做你的仆人。”

桓信仍然不開口說話,卻是緩慢的眨眼,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無雙雪將他的每一分神態都盡收眼底,這一刻內心升起一股暖流,雖然桓信沒有說話,也看不到他的正面神色,但是無雙雪卻覺得已經懂了桓信的內心。

他是很高興我說的話的。

無雙雪和自己說道。

武陵侯府與王宮距離並不遠,然而他們在很遠的地方便下了馬車,因為路上已經不能行使馬車,沿街擦肩接踵,人山人海,道路中央是□□的表演路人,表演的曲目各式各樣,看的人眼花繚亂,而鮮花撒了滿路,擁擠的人群裏不時的爆發出巨大的歡笑聲。

王宮上空也早升起無數絢麗又耀眼的煙花,各式各樣的宮燈垂掛王宮,將整個王宮照亮如白晝。

整個朱雀大街已經成了狂歡的舞臺,天子下旨,夜宴惠及全城,桌椅擺滿大街小巷,人人得以享受王家菜肴。

而眾人在等待中,便圍觀著各路使節往王宮走去,太監站在城門上宣讀來和國家的名字,在眾人仰慕中,這些使節騎著佩戴雕花黃金飾品的駿馬從大門進入皇宮,而後再由人接過駿馬,有提著宮燈的宮女引導者,穿過重重樓臺亭閣,花園池塘,最後到達專門宴請賓客的齊悅園。

無雙雪跟著桓信,一邊十分興奮的觀看那些□□的表演,一邊從擁擠的人群中擠進皇宮,中途幾次差點跟丟,好在他們一路牽手,直到了王宮內,手心都已經出汗,而夜宴也將要開場了。

桓信卻並沒有讓宮女引領,而是拉著無雙雪輕車熟路的撿了一條偏僻的捷徑往裏去,不過幾個轉彎,便看見了掛滿琉璃宮燈的齊悅園。

而遠遠的便有侍衛密密麻麻的守著這座園子,桓信和那看著像是首領的侍衛打了招呼,又寒暄了幾句,那侍衛長檢查了腰牌,又笑著說快晚了,便讓桓信快快的進去了。

一路上可謂是受盡了目光註視,無雙雪一路上都低著頭,果然十分遵守自己說過的話,到了園子內碰上和桓信相交甚好的大臣,還調侃怎麽帶了一個如此膽怯的小廝,桓信一一打趣回去,也沒有過多停留,便徑直的往了上面走去。

到了上面,便見了許多熟悉的人,各路賓客已經落座,韓約之遠遠的便朝桓信招手,他身邊是有空位 ,幾位交好的權貴子弟圍在一起,也不必湊到中心去給父輩們添亂。

桓信走了過去,一座的便齊齊埋怨這樣重要的日子,桓信也要遲到,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才能準時,真是有負他的名字了。

桓信不做任何的解釋,只是哈哈大笑,又自罰三杯 ,便坐了下去,伴隨著公公宣讀天子賀文的聲音,幾個人便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

無雙雪站在桓信的背後,也對他們說的什麽吃喝玩樂不感興趣,只是充滿好奇的看著長得各式各樣的外邦賓客,與在舞臺上表演節目的各地藝人,以其他來自異邦的新奇節目,都讓人目不暇接,拍手稱讚。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外邦人,因此很有些激動,連桓信遞給他食物,也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一桌子的人都表情詭異的看著自己,韓約之一只手支著腦袋,趴在桌子上嗤嗤的笑,意味深長的說

“我就說了,天下還沒有寄錦不敢做的事情!”

“是了是了,我可不敢把相好的帶進來。”

“得了吧你,你那相好的排著隊可以站一列朱雀大街了!”

“去你的!羨慕小爺我啊!”

說著便哄笑起來,無雙雪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認出來了,但是看著桓信臉色也沒有什麽變化,因此也就放松下來,接過食物,仍舊安靜的看著那些表演。

一段過後,人群便安靜下來,而後聽見公公刺耳尖銳又明顯興奮喜悅的聲音

“皇——子賀禮——,進——殿祝壽——!”

“皇——子賀禮——,進——殿祝壽——!”

“皇——子賀禮——,進——殿祝壽——!”

這聲音一道道的傳了下去,整個齊悅園都安靜下來,只是有竊竊私語聲,大概是在討論各位皇子的賀禮是什麽,當著這麽多外邦來賓,若是什麽不妥當或上不了臺面的壽禮,那在聖上眼中可就是大打折扣了,無雙雪這時候,也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二殿下會來找桓信幫忙,這樣的場景裏,自然要獻禮獻的漂亮,才能讓自己脫穎而出,看不出二殿下身體病弱,還有這等心思。

不過話說回來,廢太子已經到了王都,就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先獻禮了,無雙雪在心裏盤旋了一周,最後又回到桓信身上,他幫二殿下準備賀禮,卻不知道他自己準備了什麽賀禮。

無雙雪正想著,那公公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宣——二殿下——獻——壽——”

果然是廢太子了。

這聲音一出,竊竊私語聲便瞬間變多了,無雙雪與眾人一樣,也覺得看來聖上這一次並不打算恢覆廢太子的名聲。

既然已經確定聖上的心意,眾人其實是對諸位皇子的賀禮也不敢興趣的。只有無雙雪透過人群,再次見到那個八卦盒子,仍然踮著腳從人影縫隙裏去瞧內裏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桓信大費周折從深山老林裏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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