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算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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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林裏住著一只竹妖。

他原來不是在這個竹林裏面的,有一個比他還要大的竹妖把他送到這兒來,就又走了。

他現在呆的地方是一個竹林,竹妖覺得環境還算是不錯的。

這個竹林裏有好多妖,竹妖和他們相處的算是愉快。

竹妖從來沒有想過要出去,他就這麽過著自己的日子,與人世隔絕。

直到有一天,有兩個人類進入了竹林。

竹妖奇怪,他呆的地方一直很偏僻,怎麽偏偏今天來了兩個人類?

他很好奇,便出了竹屋看看。

正好和那個人類打了個照面。

那個少年看著竹妖,對他很有禮貌地笑:“你好,我叫沈言。”

竹妖挑了挑眉,打量了他的穿著,款式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樣:“我沒名字。”

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說,那個名字叫做沈言的少年楞了一下。

“哦,對了,我是個竹妖。”竹妖說著,還朝著那個人類攤開手,像是在證明他的話的真假,在他的手心裏突然冒出一些綠色的光,那些光點聚集成型,最終出現了一片竹葉。

竹妖摸著下巴,有些打趣似的期待著那個人類的臉上能閃現一些類似於恐懼震驚之類的情緒。

然後你就走吧,別再來了。

竹妖還沒有這麽近距離的和人類接觸過,但是比他還要年長的那個竹妖說要小心人類,他默默記在心裏。

可是出乎竹妖的意料,那個人類好像沒有什麽反應似的,只是看著他手心裏的竹葉,呆住了。

嚇傻了?竹妖好奇地看著他。

現在的人類都這麽脆弱嗎?

誰知道那個少年過了一會兒又擡起了頭,一張臉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

竹妖嚇了一跳。

“我就知道!這世界上存在這些東西的!”那個少年繞著竹妖走了一圈:“這些其實也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麽說來,那些老人們說的無稽之談也可以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

竹妖當時還是個很年輕的竹妖,看著這個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的人類,目瞪口呆。

結果一來二去,這個叫沈言的少年和竹妖倒是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竹妖在他的講述下,了解了一些人類世界的事情。

比如說現在的世道,比如說現在的思想。

沈言的想法很偏激,但對於竹妖來說也很新鮮。

“對了,我還有個妹妹,我和她說起你,她很想來,可以嗎?”沈言問他。

竹妖笑瞇瞇:“好啊。”

於是在第二天,沈言便帶過來了一個叫沈蕓的少女。

沈蕓比沈言矮上一個腦袋,裹著小腳,好像很害羞,看了竹妖一眼便又躲到了哥哥身後。

“你不是想見他嗎?那,他現在在這兒呢。”沈言笑著又把妹妹從背後揪出來。

“誒呀。”沈蕓掙紮,又看向竹妖,和竹妖對視,臉又紅了一大片。

看著少女紅彤彤的臉頰,連帶著竹妖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沈蕓和沈言在晚上偷偷從家裏跑出來,非要和竹妖一起看星星。

竹妖只得和他們一起爬上竹屋的屋頂,仰頭和他們一樣像傻子一樣的盯著天空看。

“你從來沒想過出去嗎?”沈言問竹妖。

竹妖一楞:“去哪兒?”

“走出這個竹林,然後去更遠的地方。”

竹妖搖頭:“沒想過。”

沈言往後一仰,整個人都躺在了竹屋的屋頂上。

“可是我想過。”他輕聲說。

竹妖沒聽清:“你說什麽?”

“誒誒,竹妖,你看那個……”沒註意到他倆對話的沈蕓拉了一下竹妖的袖子,然後皺眉。

她總覺得叫竹妖對竹妖來說挺不禮貌。

哪有人對著人喊人類的?

“恩……要不我們給你取個名字吧。”沈蕓嘗試著提議。

竹妖依舊是笑瞇瞇的樣子,欣然接受:“好啊。”

沈言想了一會兒,嘴裏蹦出一句詩來:“長歌吟松風,曲盡河星稀。”

前一句符合竹妖的氣質,後一句符合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竹妖沒聽懂。

沈蕓笑著解釋:“這是李白的詩。唔……那就叫你……吟風吧。”

竹妖好奇地問:“那首詩是什麽意思?”

沈蕓皺著眉頭想了一陣,她平時學習也是不求甚解的:“就是……誒呀和你說不明白。只可會意不可言傳。”

沈言哈哈大笑:“改天我教你認字吧,識字之後才能讀書,你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竹妖點頭。

從此,竹妖有了名字。

也從此,沈言每次來竹林的時候都會給他帶點兒東西,有時是紙張,有時是幾本書。

吟風想了想,對沈言說:“你其實不用給我帶這些可以寫字的東西的。”

沈言:“啊?”

吟風笑了笑,一揮手,桌子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張白紙。

“以後,多帶些書來就好了。”

某天中午,竹妖正在竹屋裏打盹。

忽然,他聽到沈蕓慌慌張張叫他的聲音。

吟風連忙跑到竹屋外面,看到沈言正抱著一只渾身是血的狐貍。

“剛才在路上遇到的,她還活著!”

沈蕓求他:“你有辦法嗎?救救她!”

吟風端詳了一陣子,這只狐貍他還真的有辦法。

在吟風告訴沈蕓她救的是一只狐妖之後,沈蕓還驚訝了一下子。

“當時就只看到她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還以為是被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弄的。”沈蕓想到剛看見狐貍時她的慘狀,不禁皺了皺眉。

當時她還在想,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是要好好管教一下了。

狐妖此時已經可以說話,但依然躺在床上不能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沈言問她。

狐妖想了想:“我沒有名字。”

沈言一臉無奈的轉頭問吟風:“你們妖怪難道就不能給自己起個名字嗎?”

吟風連忙對著沈言擺手,這可不關他的事。

又過了幾個星期,狐貍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沈蕓一個人來了竹林。

“怎麽就你一個人?沈言呢?”吟風問沈蕓。

他已經有好些日子沒看到這兩個人了。

沈蕓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眼睛腫腫的,看起來剛剛哭過:“他……他已經跑出去了,來不及和你說,叫我把這封信給你。”

吟風拆開一看,裏面說的就是一些瑣事,還有一些沈言老早就對他說過的一些話。

還有一些,他從沈言平時的話裏能猜出七八分。

吟風並不意外。

吟風笑了:“這是件好事啊,他不是早就說過他在這兒待夠了嗎?他可以去實現他想做的事情了。”

沈蕓勉強的笑了笑:“對他來說,這的確是好事。”

但是,與此同時,還有一件事……

沈蕓猶豫著開口,她知道這些事對吟風來說很突然,對她來說也有點兒難以啟齒:

“我父親要把我許配給另外一戶人家,今天我是偷跑出來的,沒有我哥給我做掩護,我這回能待的時間不長。”

吟風歪了歪頭,看著面前那個少女的眼睛裏又掉出了淚珠:“早就訂好婚了。婚禮就辦在下個月……可是我不想嫁。”

吟風不了解為什麽這個少女是這個反應,他了解的人類世界的東西已經很多了,但還沒有涉及到這個領域。

看到吟風不解的目光,沈蕓苦笑了一下:“我從來沒和你說起過,這個社會對女子……”

沈蕓對他一一講起,都是些她身邊隨處可見的小事,可每聽一件,吟風的心裏就沈重一分。

“如果你是個人類,我肯定會嫁給你,管你是什麽身份呢。只可惜……人妖殊途。”

沈蕓嘆了口氣。

人妖殊途……

吟風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裏。

這句話或許就是少女不開心的原因吧。

吟風不說話。

少女的表情越發悲傷,和她勇於反抗的哥哥不一樣,她似乎早就已經認命了。

當初父親和她說她訂婚時,她的反應很冷淡,心裏想反正怎麽過都是一生,看著周圍的這些女人的經歷,她早就已經麻木了,已經隱隱約約有了自己會走上她們的老路的覺悟。

直到她遇見吟風。

每次對著竹妖叫出這個名字,她都開心極了,恨不得大聲喊出來,這是她給他起的名字!

那個被沈蕓救過的狐貍默默地走過來,趴在沈蕓腳邊。

“我現在已經死了。服從父親給我的安排,乖乖地嫁人,然後在一個院子裏過完一生。我沒勇氣反抗,有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是個男人就好了。像哥哥一樣,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但我的這雙小腳提醒我,我是個女人,懦弱,卑微,甚至不敢把自己心裏想的說出來。”

“我已經是個殘疾人了,還怎麽能跑得遠。”

沈蕓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知道現在是什麽世道嗎?混戰,侵略,到處都是自私自利的人。而那些普普通通的善良的人總是被人利用,最後不得善終。”

她抱起趴在她腳邊的狐妖,輕輕地撫摸著她柔軟的毛發。

“妖的壽命是無限的,你們可以在竹林裏等。等到一百年後,如果這世道還是現在這樣,那麽便永遠不要再出來了吧。”

沈蕓說完這些話,便離開了。

吟風在竹林裏看著狐妖的傷口一天一天好轉,竹林裏更是進來了一些新的妖。

“已經過了多少年了?”吟風問山月。

山月搖頭。

沈言也沒再來過。

然後終於有一天,沈蕓又出現在了竹林裏。

她已經和吟風記憶裏的不一樣了,她的身材更胖了一些,臉上甚至還多了幾道皺紋。

她看見吟風,笑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那是吟風第一次感受到人類的脆弱。

無需什麽重大的打擊,也無需什麽致命的傷口,只需要一點時間,他們就能慢慢變老,不留任何痕跡,好像從來就在這世界上存在過。

“沈言死了……”沈蕓麻木著一張臉,和吟風認識的那個總是笑著的沈蕓差別很大:“他去上海,然後被人在混亂中開槍打死了……”

“這是他寄過來讓我轉交給你的信。”

吟風接過去,沒敢立刻拆開來看。

沈蕓忽然抱住他,輕聲說:“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再見。”

吟風看著那個女人跑出竹林,站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便使用妖力,在竹林的外面設了一個屏障。

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不會知道外面的情況。

他記得沈蕓的話,在這裏等著一百年過去。

然後,又過了幾年,他在某天閑著無聊,繞著屏障外面散步,忽然看到了一口棺材。

棺材上面的花紋很奇怪,氣息也很奇怪。

棺材好像是忽然出現在那的。

因為好奇,吟風便把他擡回了竹屋,放在竹屋旁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是真的結束啦!

千萬別像沈蕓一樣,該反抗的時候還是要反抗的,命運還是在自己手裏。

作者也快要開學了,趕作業中……

今年輪到我高考,考試倒計時不到一百天了。祝我考上自己喜歡的那所大學。: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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