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各自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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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了!”趙啟還有三分酒氣未散,語氣之中有未加修飾的慍怒。

周敏聽出來了,說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趙啟道:“沒什麽意思,你去找他,我心裏不舒服。”

周敏道:“可不去找他,我也不舒服。”

兩人就那麽對視著,僵持著。周敏很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好吧,那你去吧!”趙啟面無表情的說道,他有什麽立場去阻止周敏呢?

誰知周敏反而不著急去了。她走到床邊坐下,近距離看著趙啟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所以吃醋了?”

“不是!”趙啟矢口否認。“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周敏語氣蕭索的道。“再好的朋友也不會一直在一起。”

周敏想,或許是她說要嫁給張澤濟,並遠離京城隱姓埋名這件事情刺激到了趙啟,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趙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確實沒有資格把周敏拴在身邊。可他天性喜聚不喜散,對與周敏大概率會發生的離別感到十分難受。

良久,周敏才道:“其實你已經在慢慢的離開我了,從你愛上淑妃那一刻開始。你此刻的感受,就是我一直以來的感受。不好受吧?我比你更難受,因為我終究愛過你。”

趙啟默然了片刻,捧著腦袋頹然道:“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周敏無奈道:“這是自然規律。既然我們不能成為真正的夫妻,那麽我們勢必會跟其他人組建家庭。我們的重心也會隨之轉移到家庭中去。何況我現在是女兒身,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親密無間。事實上,自從徐婕妤生下你的兒子後,我就在想,我們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周敏的話刺疼了趙啟的心,可他知道周敏說的沒錯。他的兒子降生之後,他便感到被一張無形的網套住了,牢牢的綁在了這個穿越而來的世界。但周敏仍像是一只自由自在徜徉於花間的蝴蝶,天地廣闊,她不可能只圍繞著他飛舞。

周敏不忍心看趙啟此時頹喪傷心的模樣,可她也無能為力。

“時間不早了,你快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周敏說罷站起身便往外走,忽然她停住了腳步,回身奔到床前,捧定趙啟的臉,認認真真的看了半晌,接著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丟下一個笑容,飄然而去。

趙啟呆呆的摸著被吻過的地方,無奈苦笑了一聲。那灼熱的觸感久久未散。周敏到底沒有了再去找張澤濟尋歡的心情,徑直回香雲閣歇了。

自那一夜過後,趙啟和周敏再也沒有提過這個話題。接下來的日子,趙啟十分忙碌。先是三年一期選才取士的大考,過後又是柔安公主出嫁之事。

他雖然忙,卻也隔三差五來頤苑一趟,陪周敏聊天喝酒賞花下棋。或者商討關於改革的事情。到目前為止,關於改革的籌備工作已經進入尾聲階段。這其中周敏做了很大的貢獻。大臣們呈上來的奏折,十有八九都是周敏在歸納整理。

不過她聽信了冷香雪的勸告,不再直接出面跟大臣們打交道。她將自己的想法和見解,以及對大臣們奏折的批駁寫成了冊子,交給了趙啟,通過他來跟大臣們對話。

其實趙啟本身並不笨,他只是習慣性的懶,習慣性的依賴周敏替他解決生活裏的麻煩事。

趙啟不在頤苑的時候,周敏便隔三差五去張澤濟的舊宅。自從周敏問過張澤濟那個娶不娶她的問題之後,兩人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相處起來,更如魚得水。他們活動的範圍已不限於舊宅的床上。天氣好的時候,他們還會結伴攜手出游。

秋天的京城,氣溫宜人,鳳凰山上漫山遍野的楓葉已為秋意染紅。晴日裏,京城裏的人扶老攜幼,不分仕宦布衣,一齊往山上湧去。看楓葉之外,順道去涅槃寺拜佛。

周敏和張澤濟攜手去過一兩回,卻都未進寺。她怕被人認出來,專門制作了一頂帶面紗的遮陽笠。

間或周敏還會拉著冷香雪出去游逛。自打張澤濟從徐聞口裏確認了他鐘情花魁李詩詩的信息之後,冷香雪的心情就變得十分低落,難以振作。周敏看在眼裏,心裏不免為好友著急。

有時候,周敏會勸冷香雪放下身段去追求心中所愛。可冷香雪宥於世俗偏見,始終不願跟一個青樓女子爭風吃醋搶男人。

對此,周敏無計可施。

但她實在不忍心看冷香雪一直難過下去。終於在某一天,周敏忍不住將完成了當日繪畫工作,準備往頤苑外走的徐聞召到了香雲閣問話。

經過了一段時間相處之後,徐聞不再像之前那樣羞澀,局促。名士風範漸漸顯露,舉止徐舒,言談風雅,配著他俊雅的面容,修長挺拔的身形,的確迷人。

“徐公子,我找你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請你不要感到驚慌,你只要據實回答我便好。”周敏開門見山的說道。

徐聞心中有些吃驚,面上仍掛著淡淡的笑容,道:“娘娘請問,在下必定知無不言。”

周敏笑道:“那好,我問你,你是否跟李詩詩過從甚密?”

徐聞沒想到周敏會問他這樣的問題,實在出人意料。他也沒想過隱藏什麽,如實答道:“娘娘所言不差,李詩詩姑娘雖是青樓女子,卻也是個難得一見的才女,並無風塵之氣,琴棋書畫樣樣皆精。”

周敏見他越說越起勁,佯怒道:“大膽!你竟敢在我面前讚揚一個青樓女子!”

周敏生起氣來連皇帝都怕,遑論徐聞,他再也無法保持笑意,有些後悔自己言語孟浪,可那一番話確是他真心所想。

“娘娘息怒,在下不過是遵從娘娘的旨意,據實以告,並無別的意思。若是沖撞了娘娘,還請恕罪。”

徐聞說完,已經做好了被罰的準備。也難怪他這麽想,只因周敏悍妃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你還嘴硬!”周敏暴喝道。“你將她說得千般好,照你的意思,這世上的女子都不如她了!就連我們也比不上她了!

徐聞已是滿頭大汗,對於周敏的胡攪蠻纏,他毫無辦法,又有些費解,只得說道:“娘娘誤會了,在下再不知禮,也斷然不敢拿她與娘娘相比。”

周敏仍板著臉,冷聲道:“那我問你,你是否準備為她贖身,娶為正室?”

徐聞一時難以作答,正為難間,周敏又道:“你既鐘情於她,就該早早替她贖身,救她出火海。”

徐聞已經完全懵了,他摸不清周敏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不過他終究不是個庸人,打定主意無論周敏說什麽,他只據實以告,因道:“在下確有替她贖身之念,只銀錢尚未湊齊。”

李詩詩作為京城裏的頭牌花魁,自然身價不菲。饒是徐聞並不缺錢,可一時間也拿不出那麽大一筆錢款。

“你若願意娶她為妻,這贖身之資,我替你出。”

徐聞呆了呆,說道:“多謝娘娘,不過我不能娶她為妻。”

“你既喜歡她,為何不娶她為妻?”

“娘娘明鑒,在下父母俱在,娶妻之事非同小可,他們斷然不許我娶一個青樓名妓。不過,我一定會娶詩詩為妾,好好的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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