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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水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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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四條彩舟劃至殿前水面上,一字排開,兩條樂船分列兩端,又有一條紮著彩樓的小船劃在眾船之前,船上出來一個參軍色,說了一通頌辭之後,樂隊演奏起來。彩舟上來自諸軍表演的百戲便正式開始了。有舞大旗的,耍獅豹的、跳掉刀蠻牌舞的,精彩紛呈,讓人目不暇接。

周敏卻在想著皇帝召見李詩詩的事情。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她湊到段雲睿耳邊悄悄說道:“我怕皇上問詢李詩詩那首唱詞的來源!”

段雲睿亦悄聲道:“無妨,你當時扮作了男子,又沒用真名。詩詩姑娘對你我知之甚少,說不出什麽來。”

其實段雲睿心中也有些不安,若是皇上一時興起,非要找出這個作詞的人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南下之期馬上就要到來,他並不想多生事端。在他心中,周敏不僅貌美如花且才華橫溢,要是被皇上一眼看中,就十分糟糕了。

最後一個節目是“水秋千”,隨著那個表演的軍士從半空中的秋千板上一個筋鬥,幹凈利落的紮入水中,諸軍百戲便演完了。周敏仍未見李詩詩從殿中出來。此時百戲彩船和樂部畫舫鑼鼓齊鳴,船上大旗飛舞,分作兩行,往北退了下去。

由於水棚上侍立的禁軍阻隔,周敏瞧不清殿中情形。忽見大殿靠岸的那一端疾步出來兩個親衛,沿著南岸往東岸彩棚處騎馬趕來。

“咦,那不是大哥嗎?”林婉兒指著那兩個越來越近的親衛說道。

這時已有不少人註意到這邊情況,交頭接耳議論著。那兩個親衛來到林府彩棚前下馬,其中一個果然是林高遠。他對兩位夫人行了一禮,說道:“請母親、嬸娘安。皇上有令,召定國公府段雲睿入殿覲見。”

孫夫人滿腹疑惑的點了點頭。眾人都望向段雲睿。段雲睿卻吃了一驚,與周敏對視了一眼,站起身問道:“高遠兄可知皇上召見小弟所為何事?”

另一名親衛笑道:“段兄勿要多問,隨我們去了便知。令祖定國公亦在殿上。”

林高遠亦道:“皇上立等著,段兄弟請吧。約莫是喜事呢!”

段雲睿無奈,只得上馬隨兩人去了。周敏望著段雲睿遠去的背影,心懸難安。

林高潔安慰道:“水軍奪標馬上開始了,有定國公在大殿,料想無事。且看著罷。”

此時水面上的小龍船正隨著水棚上一名軍校手裏的小紅旗子穿梭來去,擺出各種陣形圖案。岸邊依然是喝彩聲喧天,可周敏已無心觀賞。朝著臨水殿方向,默默出神。

段雲睿隨二人來到殿外等候宣召,立在殿門口的一名內侍笑道:“皇上有令,公子來了毋需聽宣,請進去吧。”

段雲睿便垂下頭跟在那內侍身後。剛進入殿中,段雲睿便感覺有十數道眼光朝自己射過來。他自小長在公侯之家,膽量見識非一般人可以比擬,卻也不懼。在內侍通了名號後,恭恭敬敬朝皇帝行了個標準的覲見大禮。

“起來說話。”皇帝平穩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段雲睿謝了,站起身立在殿中,垂下眼皮,不敢直視天顏。

“擡起頭來。”皇帝的語聲中意外帶有一絲急促之感。

段雲睿聞言大著膽子往上看去。但見河間雲水戲龍屏風前的朱漆明金禦座上坐著一位年輕俊美的男子。段雲睿自幼常被人誇讚長得標致,當今聖上容貌俊美卻不下於他。因身居高位,自帶華貴威嚴之氣,教人不敢逼視。

段雲睿匆匆一瞥間,還瞧見了坐於禦座一旁臉帶不悅之色的杜淑妃。禦座前的長桌上放著的一張畫紙上,似是畫著人像。

段雲睿的目光不小心與皇帝相觸時,忙垂下眼皮避開,皇帝的眼神過於灼熱和持久。讓他想起周敏當初見他時的眼神。心慌起來!難道說皇帝竟看上了自己?

殿外鑼鼓喧天,熱鬧異常,水軍諸船正在賣力表演,段雲睿卻覺得那是另外一個世界般遙遠。殿中的其他大臣見了皇帝異常的表現,也自心中揣測,面上卻不動聲色。

一時間大殿上陷入了沈默之中,良久,皇帝才笑道:“令孫儀表堂堂,風姿俊雅,國公爺莫怪朕唐突,將來必是雛鳳清於老鳳聲啊!”

這話自是對端坐殿中的定國公說的。定國公聞言忙起身答道:“小子豈敢謬承皇上誇獎。若果如皇上所言,亦是仰賴天恩浩蕩,實老臣之幸也!”

皇帝雖然年輕,卻不氣盛,言語間甚是隨和。又問了段雲睿是何年紀?所讀何書?段雲睿一一答了。定國公見皇帝似乎極是喜愛段雲睿,心中歡喜之餘,又生煩惱。由誰來承襲這國公爵位,他尚猶而未決。

這時一把清脆的聲音響起,卻是杜貴妃不耐煩的說道:“皇上,段公子既已來了,不如讓歌妓李詩詩先行退下吧?”

皇帝莞爾一笑道:“好,就依你。”

待問明段雲睿確是那日與柳永結伴之人後,又賞了李詩詩諸多財帛,才令她退下。這李詩詩因得皇帝召見,又獲了封賞,在民間的艷名更盛。求見之人絡繹不絕,卻沒有一個敢強她。後來甚至有那說書之人,聞風附會,編了皇帝與李詩詩的一段艷史,並廣為流傳。

這時坐於皇帝右手第一位的蘇大學士開口說道:“皇上召你前來,原是為了那一曲《蝶戀花》。老朽亦是愛極了此詞意境。不知那柳永現在何處?老朽倒想會他一會。”

皇帝深邃的雙眸似粘在了段雲睿身上,眼神深處湧動著難以捉摸的情緒,似也在等段雲睿回答。

段雲睿心念電轉間,已擬定了說辭,當下朗聲說道:“啟稟皇上,臣對柳永此人實知之不詳。只在勾欄間偶然相遇,感其大才,故而相約聽曲飲酒。至於他的來歷及住處,臣並未聽他提起。不過當日天香樓飲酒間,曾聽他說即刻便要離京,準擬周游天下,遍看美景,品嘗美食。只怕現下已不在京城之中。”

皇帝聽得心中一動,眼裏閃過歆羨之色,卻不再深究柳永之事。倒是蘇大學士連連嘆息,只說此等人才流落民間甚是可惜。又問柳永可還留下過其他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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