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見狀，再次熱淚盈眶，嘴唇顫抖半天，激動地沒說出半個字。

白徽因雖說被關了二十年，接觸的人也不多，但是看人的眼光也不算差，這個蘇姨娘對白琳瑯的愧疚之色，還有急於彌補的迫切，她看的真切。

況且……

當年的事情，說起來，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如果琳瑯知道當初是她讓人將她從白家小姐換做了農女，不知她是不是會怨恨自己？

當年參與了那件事的通房，也就是現在的陶姨娘，在那次之後，什麽都沒再做，也是因此在白牧原的暗查之下，才沒有任何的把柄的露出來。

而她也履行承諾，讓陶姨娘在白家順風順水。

雖然這件事沒有暴露出來，但……

白徽因微不可察的嘆了一聲，人算不如天算，當年卦象中，可沒有琳瑯會認祖歸宗的卦象，而如今白琳瑯不但認祖歸宗，還成為了聖上親封的公主，與當年她算出的命運多爾截然不同。

“已經快要吃午飯了，你這點心可不要吃多了！”白琳瑯提醒白玉恒，一眨眼的功夫，一小盤子鮮花糕已經被吞進了他的肚子裏。

“這小家夥挺能吃的。”白徽因收回心神，笑著說道。

“他從小就能吃，不然怎麽長得這樣圓滾滾的。”白琳瑯掐了掐他的臉蛋，臉上的笑容微微淡了，這個時候小六要是在的話，兩個孩子也能玩到一起。

“孩子能吃就是福氣！”白徽因望著他，目露憐愛之色。

蘇然看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投機，自己卻半句話插不進去，臉色黯然。

“牧原暫時還來不了，你有空就帶著玉恒多過來玩。”白徽因從白玉恒的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蘇然說道。

蘇然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何媽媽提醒她，她才激動的點頭，“好！我有空就帶玉恒過來，玉恒很喜歡琳瑯，他喜歡來這兒玩的！”

“母親！鎮上離祁連山還有點距離，他們過來一趟也不方便。”白琳瑯說道。

“方便的！方便的……”蘇然生怕白琳瑯不讓她過來，急忙說道。

白徽因看向琳瑯，見她臉上些許不情願之色，便道：“你舅舅不在這兒，你也應該多幫他照顧一下家人。”

白琳瑯抿了抿唇，不知為什麽母親偏向蘇然，心裏別扭極了。

“姐姐！我能常來玩嗎？這兒好多小兔子！”白玉恒飛快的將嘴裏的東西吃完吞下去，高興的說道。

“你怎麽知道這兒兔子多啊？”白徽因逗他道。

“我和娘常常過來，娘說這兒是姐姐的家，我們來幫她看看家！”白玉恒舔了舔嘴唇上的糕點屑，“好好吃！”

“好吃，以後就多來吃。”白徽因望了一眼蘇然，卻示意碧珠將其他糕點撤了下去。

“姑姑！姑姑！”白玉恒眼珠子盯著被拿走的糕點，急促的喊起來。

白徽因笑看他，白玉恒估計是跟她還不熟悉，所以臊紅了臉，沒說話，只拿大眼睛瞅著碧珠手上的糕點。

“快吃飯了，待會好吃的更多！”白徽因笑道。

白玉恒撅嘴，可憐巴巴的看著碧珠把那些美味的點心拿了下去。

白琳瑯蹙眉，母親這是留蘇然在這兒吃午飯？

確實沒出所料，蘇然被白徽因留了下來。

這頓午飯，白琳瑯還沒表現的怎麽樣，蘇然卻積極的不行，不時的給白琳瑯夾菜，甚至比照顧白玉恒還照顧白琳瑯，她親手幫白琳瑯剝蝦，將她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極點。

白琳瑯飯桌上沒說什麽話，蘇然給她夾的菜有的她吃了，有的給了白玉恒，比如那剝好的蝦仁。

蘇然和白玉恒依依不舍的離開後，白徽因在琳瑯房裏等著琳瑯，並且將蘇然送給琳瑯的衣服打開來看了一看，手工並不怎樣，但看出來是非常用心在做。

白琳瑯進屋時，白徽因放下了衣裳，讓她坐到她身邊來。

“能跟我說說，你和你生母之間的事情嗎？”白徽因對蘇然又虧欠，但也不想強逼琳瑯，所以就問清楚她們之間的事情，看看琳瑯對蘇然到底是什麽樣的態度。

白琳瑯臉色暗了一下，“我和她也沒什麽好說的，當初羅秀，也就是白香香的奶娘將我和她女兒調換了！我成了下人的孩子，她女兒成了千金小姐，後來我們身份暴露，她還是不願意相信我是她的女兒，她寧願相信白香香是她的女兒，也不要我這個在鄉下養大的女兒！”

“養了十多年的女兒，突然有一天有人說不是自己的女兒，只是下人的女兒，而下人的女兒卻是自己的女兒，誰都不會輕易的接受。”白徽因公平的說道。

“她對我做了很多過分的事……”白琳瑯挑了幾件說了說。

白徽因皺眉：“這麽說，她確實是覺得你不是她女兒，不然行為不會那麽過分。”

“是與不是我也不在乎，現在我的母親是你，不是她，她跟我無關。”白琳瑯決絕的說道。

“你對她的態度也不好吧？”白徽因能感覺出來白琳瑯對蘇然還是有很深的怨氣，只是這股怨氣被她強行的壓到了心底深處，自我催眠的告訴自己她不在乎！

白琳瑯面色一僵，她記得前世蘇然對她的無情，她自然會從心裏排斥蘇然，但是面上，她自認為做的並不過分。

“母親！我不想提她。”白琳瑯垂下眼，語氣硬邦邦的說道。

白徽因無奈，對於蘇然曾經做過的事，想讓白琳瑯當做沒發生過，這顯然十分困難。

如果琳瑯要是知道當初是她讓陶姨娘動的手腳呢？

是否她也會像對待蘇然那樣，冷漠的對待她？

畢竟造成她們母女之間隔閡的主要原因還是那分開的十幾年！

但她其實也是好意，想給白家留一個香火在，不是男丁，是姑娘，也更容易活下去，哪怕將來生存的卑微一點，活著就好。

但如今，她做的那一切都成了空，反而白白讓琳瑯吃了十多年苦頭。

“母親？”白琳瑯見母親楞神，有些疑惑叫了幾句，不知母親在想什麽。

“不提就不提吧，這事母親不管，你自己有分寸就好。”白徽因笑容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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