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瑯聽完了顏胡的話，神色有些恍惚，連眼神都有些飄忽起來。

“白姑娘！所以你千萬不要介意大人對你的態度，我會跟大人解釋清楚的。”顏胡不知道為何就是覺得白琳瑯此時應該是很傷心很傷心的，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替大人解釋著。

“顏大哥！謝謝你，我知道了，我不會怪他的。”白琳瑯回過神，輕輕的說道。

顏胡這才放心回去。

白琳瑯卻在他離開之後有神不守舍起來，她沒有回白家院子，而是去了方姨那裏。

這個時候，她覺得她急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

方姨並不在家，只留著方菲在照顧姚六妹。

小小一只跟在姚六妹的身邊，所以也是留在方家院裏。

見到白琳瑯時，開始叫了幾聲，後來圍著白琳瑯轉了幾圈，似乎感覺味道很熟悉，所以親昵的蹭了蹭。

白琳瑯看到姚六妹的時候，摸了摸她的頭卻什麽都沒說，然後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間。

小小長大了，長得比姚六妹快，她現在已經抱不動長大了的小小了。

所以姚大妞給姚六妹按照小小的大小做了一個狗形狀的布偶，讓姚六妹平日裏抱著玩。

可小小看著不高興，趁姚六妹不註意的時候，把那個很像它自己狗布偶給撕扯破了。

於是方菲就給姚六妹做了一個布偶，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還用黑色的線做了頭發，眼睛鼻子也繡的很傳神。

姚六妹很喜歡它，時時刻刻的都抱著她，睡覺也不分開。

其他人只當她是很喜歡這個娃娃，所以也隨她意願，只是經常幫她清洗。

她們不知道的是，姚六妹給這個布偶取名叫小五。

抱著布偶的姚六妹站在不遠處，輕輕的親了布偶的臉，低聲的說道：“小五，姐姐回來了……”

沒人註意到小小的姚六妹，方菲吩咐人去通知方姨。

珊瑚被擋在門外，有些擔憂的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

剛剛在進驛站之前還挺好的，怎麽現在跟失了魂一樣。

代天神色覆雜地進了屋，並沒有回答珊瑚的問題。

珊瑚不敢像代天這樣強行進屋，只能著急的在門外亂轉。

代天進去的時候，白琳瑯坐在窗前，她來到她的身後。

“如果不想他好，就再他毒傻了！”代天環抱雙臂看著窗外，除了三爺，她對其他人都沒有什麽是非觀，白琳瑯既然喜歡，那就去奪。

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都沒有天生該屬於誰，喜歡就去爭取，就去想辦法得到！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雙手奉上給你。

“你喜歡三哥對不對？”白琳瑯沈默之後開口問道。

代天沒有回答，就是默認。

“如果是你，你會將三哥弄傻嗎？”白琳瑯問。

“我和你不一樣，我喜歡的就是這樣耀眼，與眾不同，無所不能的三爺！”代天至今不明白，為什麽白琳瑯為什麽會那麽的重口味，正常的不喜歡，偏偏去喜歡傻了的。

“琳瑯，我支持你去毒傻褚鳳歌，因為我是你朋友，因為你是三爺的小四。但是你真的喜歡的是褚鳳歌嗎？”代天有過各種猜測，白琳瑯喜歡的是跟褚鳳歌極其相似的人，而這個人其實不是褚鳳歌。

或許那個人長得跟褚鳳歌很像，但那個人是個傻子。

而褚鳳歌不是，所以白琳瑯千方百計想把褚鳳歌弄傻！

代天的猜測已經有一部分接近真相，但是她並不能肯定，因為她反覆讓人查過幾遍，白琳瑯這十四年人生中，並不曾認識一個長相跟褚鳳歌一樣的傻子！

“代天，我做過一個夢，夢裏面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三哥，也不認識方姨……很多人我都不認識，也不曾認祖歸宗。但是我認識褚鳳歌，在我的夢裏，他和現在不一樣，他只是一個落魄的傻子，只是恰巧被我家的人帶回去而已。”白琳瑯說完，似乎覺得她說的有些離奇，低聲笑了起來。

代天蹙眉，明明她在笑，她卻感覺她在哭……

“在夢裏，我每天都會挨打，爹打我，娘打我，奶也打我，姐和妹也打我。我每天要做很多很多的活，吃很少很少的飯。在夢裏我跟現在很不一樣，我不識字，只會數數，只會數到五十。”白琳瑯輕柔的聲音緩緩的，沒有邏輯的敘說著她的夢境。

代天靜靜地聽她說著。

“在夢裏，我什麽都不會，不會討人喜歡，沒有人在乎我，她們喜歡的在乎的都是白香香。白香香在所有人眼裏是小仙女，娘她們都喜歡她，我在他們眼裏是多餘的……”

代天聽到這裏瞳孔猛的一縮，眼裏極快的閃過一縷精光。

“只有小傻子對我好，他對我可好了！幫我幹活，把好吃的都給我，還替我挨打，還幫我把欺負我的人打回去……所以，她們讓我嫁給他，我很高興，我還給他生了一個孩子，他雖然什麽都不懂，但是他也很開心，喜歡逗孩子玩……”白琳瑯笑著笑著眼淚像水一樣流出來，一顆接著一顆的水珠，沒有預兆的從眼眶裏滾落下來。

代天心中一疼，這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有一天，他出去了就沒有再回來，我抱著孩子去找他，找了很久很久，有人說他被人打死了，有人說他不傻了就回家了，也有人說他被人騙走了……我當時就跪在土地廟前，祈求土地公公，我寧願他是遇到什麽機緣回了家，也不願意他是被人打死，或者被人騙走……”白琳瑯雙眼微微合上，幾不可聞的低聲說道。

“後來呢？”代天將白琳瑯抱在了懷裏，極溫柔的幫她把眼淚擦幹凈。

這是在代天的十幾年人生中第一次出現的溫柔。

“後來我就死了……”白琳瑯露出一個遺憾的神色，到死她也不知道，她的小傻子到底是因為什麽沒有回來。

還有她的孩子，爹娘都不在，他會過的是什麽樣子的日子？

她不敢下想下去，每每想到這個問題，渾身上下，甚至連每個毛孔裏面都有種錐心刺骨、撕心裂肺的疼，這樣的痛會讓她變得瘋狂，變得暴躁，變得好想拿起刀，將那些人全部都殺掉！都殺掉！

她才重生的時候，就是如此，沒有機會殺人，她就特別喜歡在廚房裏做飯。

因為在廚房裏，她可以將那些‘活物’一刀刀的殺死，來宣洩內心裏發洩不出的嗜血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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