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五十分鐘,中間可以休息十五分鐘。 (14)

關燈
不說破都不明白嗎。

陳揚笑了起來,由衷的喜悅感彌漫了全身心。

“我幫你拿著,你跳到我背上來。”陳揚從她手裏接過袋子,彎下身去。

沈婼趴到他的背上。

“還能堅持嗎?我帶你去醫院。”陳揚背著她,走進雨裏。有些後悔把剛剛的傘扔掉了。不過夏天這種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們再走出來時已經下的小很多了,小雨滴打在臉上,輕易覺察不出來。

地面被蒸了一天的燥熱,遇到水,便發揮了功力,四周一種霧氣蒙蒙的感覺。

沈婼趴在他的背上,手虛扶著他的肩膀。

陳揚發壞,手松開一瞬,沈婼身子往下墜,下意識死死抱著他的脖子,陳揚得逞的笑了起來。聲音透過後背傳過來,沈婼發覺自己又被他戲弄了。

“你也太壞了。”

“我哪有你壞。你說分手就分手,也不替我考慮考慮。”

“陳揚你還沒完了是吧,以前也沒看出來你這祥林嫂的特質呢。”

“後悔了啊?晚了。”

“我才沒後悔。”沈婼抿唇,想了想,才慢悠悠的啟唇:“早知道這樣,我還折騰個什麽勁。”

“我成績和你沒關系。下半年學期強度太大,我抗壓能力不行你也知道,最近我也找了心理醫生看過,學習了自我疏解的辦法。”

“真的?”沈婼倒是沒想到他還去看了心理醫生。

“嗯。這次期末成績出來後,你可以看看,應該比之前進步了不少。必須得重視這件事啊,差點讓我丟了媳婦兒。你說你幼稚不幼稚?就算分手了,咱倆也都進珍珠班,到時候你不尷尬?”

沈婼心咯噔一聲,“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但你得保證不能罵我。”

“你先說,我看看什麽事先。”

“我以為咱倆散定了,所以......這次期末的英語卷子,我故意抄錯了答題卡,成績應該排不進珍珠班了。”沈婼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細弱的根本聽不清了。

“沈婼!!!”

陳揚心裏那股躥起來的邪火壓都壓不住,他把沈婼從身後麻利的轉到了身前,“我還真小看你了啊沈婼。操,讓我連罵你都找不到罵你的詞了!”

沈婼跨在他的身上,臉都羞紅了。小腹裏一陣痛感過去,有股熱流緩緩滲了出來。

她松開攬著他的手把臉牢牢實實的捂住。

陳揚沒料到她會忽然松手,手忙腳亂的又去扶她的腰讓她不要掉下去。

“陳揚陳揚,你是不是傻啊。都說了來大姨媽了,這下全完了怎麽辦?”沈婼聲音喃喃的。

陳揚低下頭一看,耳根也熱了起來。

☆、51.第五十一顆草莓

雨停後, 蟬鳴聒噪, 沈婼小步的跟在陳揚身後走著, 渾身濕膩膩的有些難受,尤其某些不可言說的別扭感, 她也說不出口。可無論多難受, 她都不肯再讓陳揚抱一下了, 這家夥,沖動起來簡直不能按常人思維推測。

沈婼低著頭,數著自己的步子往前走, 忽然額頭被陳揚的大手蓋住, 沈婼撩起眼皮來,視線範圍被他擋住了一半。

陳揚手心被她的睫毛撓的癢癢的, 不自然的咳了聲, 偏過頭問她:“還疼嗎?那個呢......?”

“不疼了不疼了, 那個也還好,你別操心了求你了。”即便兩個人再親密,這種事,還沒大方到能隨便拿出來當飯後甜點聊啊。

沈婼視線又掃到他衣服下邊那處清晰可見的紅, 恨不得把今天倒回去重新過。

“但你還發燒。確定不去醫院?”陳揚語氣忽然又冰冷了下來。

沈婼搖了搖頭:“也不是很厲害, 回家吃點藥沖個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就好了。去醫院的話奶奶該擔心了。”

“嗯。”陳揚聽罷, 手也抽了回去, 插進口袋裏繼續往前走。

沈婼追著他小跑兩步, 又不敢劇烈運動, 只能勉強拉住他的手。

“你還生氣?”沈婼這會兒像犯了錯誤討饒的小孩子,眼睛水汪汪的看著陳揚。

可他鐵了心就是不理沈婼,但這次好歹沒把手再抽回去。反手將她的手腕握住,牽在掌心裏放慢了步子。

這次沈婼真無話可說,陳揚這氣生的非常有道理,簡直就是充分條件下的必然結果。

她當時大概腦子被門擠了,才會故意塗錯答題卡。

“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和我說句話啊?”沈婼搖了搖他的胳膊。

陳揚面無表情的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別看一句話沒講,可那眼神很坦白的在說“現在知道錯了真不覺得晚”?

沈婼心虛的哪敢再要求其他。老老實實的被他牽著往回家的方向走。

平時這條路走起來總覺得太短,兩個人話還沒說幾句就到家了,意猶未盡又依依不舍。可今天這條路,沈婼覺得簡直太長太長了。

“你說你知道錯了?”

“嗯?啊,知道了知道了,真的知道了......”話說的有些沒底。

“哪錯了?”

就知道他會問這個,沈婼早將答案在心裏默背了許多次。

“我不該......給自己把退路都留好?”她一邊深呼吸一邊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睨著陳揚的表情。

陳揚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麽,最後又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氣得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他揚起手來拇指和食指結結實實的彈了沈婼一下,這下可不輕。

沈婼想去摸摸被他彈的那裏是不是該鼓包了,可見陳揚這麽瞧著自己,根本不敢有什麽動作。

他把沈婼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雖然心疼,該教訓還是得教訓:“你!你還能讓我說你什麽好?這叫鬼的後路?”

“我為什麽生氣,我生氣你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多少人為了進珍珠班削尖了腦袋,你倒好,到嘴的鴨子你給放飛了?”

沈婼忍著笑,看他劈裏啪啦蹦豆子似的說了這麽多話,可愛的很。

“你還好意思笑?”陳揚作勢又要彈她。

沈婼連忙把腦門捂住。

陳揚終於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我知道你擔心我,回頭我去找老師看看,能不能破格提拔。”

陳揚嘆了口氣,真拿她這個小祖宗沒辦法,真的,他還沒這麽佩服過誰,沈婼獨一份兒。

站在眼前的女生及他肩頭高,卻總能讓他產生身高二米八的錯覺,估計這會兒肚子又有些難受了,眉頭蹙起又不敢表現出來給他知道,小心翼翼的樣子惹人心疼。

陳揚又敗了個徹底。彎下腰勾著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婼一驚,又抱???

陳揚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沈婼:“別動了,就這樣抱著吧。”

沈婼輕輕的“嗯”了一聲,靠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了進去。反正也快到家了,她也累極了。

陳揚懷裏抱著她,步子走的輕又慢。剛剛他就覺出來,沈婼比之前輕了不少,他這段時間受煎熬,身邊的人也不能幸免被拖累。

絕對不能再讓她受任何罪了。

沈婼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陳揚在她耳邊悄聲的叫她,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清醒不過來,也忘了自己還在陳揚懷裏,嚶嚀一聲,漸漸轉醒。

“到家了,上樓去睡。”今天時間晚了,即便再不舍,也該讓她回家了。

沈婼點了點頭,被他輕輕放在地上,將手裏提著的袋子遞到她的面前:“乖乖回去吧。後天就回學校聽成績了,到時候再想辦法。”

“好,你趕緊走吧,太晚了。”沈婼接過袋子,沖他揮揮手,有些不舍的開門,進屋。

臨進門前,小腦袋留在門外看著陳揚慢慢走遠的身影,抿著唇笑了笑。

沈婼這次確實受罪了,就算她晚上到家洗了熱水澡吃了藥,到第二天還是病的迷迷糊糊,一直低燒不退,小肚子也疼的難受。

奶奶和阿姨被她這模樣嚇的不清,找來小區門診的大夫上門就診給她看病,最後不得已還是掛了水。

等到下午的時候,沈婼終於能睜開眼睛了。

邢梅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阿姨也守著問她想不想喝點粥。

“我想喝水。”沈婼開口時嗓子都是啞啞的。

“我去給你倒,你等等啊。”阿姨匆匆忙忙就跑了。

邢梅坐在她的床邊,手先探了探她的額頭,總算不熱了。

“你這孩子,昨晚也不和我們說,就自己這麽扛著忍著?怎麽這麽不懂事?”

沈婼沒力氣說話,翹著唇角聽著。

“我說孩子,等這次病好了,一定去看看中醫把你這毛病治一治,不然按現在這種情況,明年六月可不正巧趕上高考那幾天?疼起來不得要了你的命嗎?”

這事沈婼也算到了,她不過就是懶得去罷了。

“哦,對了,你剛剛睡覺的時候,手機一直響,打個不停,誰啊你看看,奶奶眼花也認不出來。別有什麽事情。”

說到這個沈婼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虧著奶奶看不清,要不然還不得把她生吞活剮了。陳揚在她手機上改的備註稍微尋思尋思就明白了。

“奶奶,您幫我把手機拿來好嗎?”

邢梅伸手將書桌上的手機遞給沈婼,樓下門鈴就響了起來。

“你先休息,我下去看看誰來了。”邢梅風風火火的出了沈婼的臥室。

沈婼松了口氣,看到屏幕上足足快三十條未接和n條短信,手機都被震的發燙了。

未接來電裏這次熱鬧非凡,除了陳揚還有紀瑤,許思遠,居然連辛迪都有。

她半支起身子,先播出了陳揚的號碼。

電話通了之後嘟嘟的聲音傳進耳膜,她忽然在這單調的背景聲音中聽到些不一樣的鈴聲,這鈴聲挺耳熟的,好像陳揚的手機鈴聲。還越聽越真實。

幻聽了吧,沈婼搖了搖頭。

忽然她的房門被人推開,邢梅笑著進來,閃開身子的時候陳揚笑著和她打招呼,他身後是紀瑤,居然還有許思遠周曉瑜......嚇得沈婼手裏的手機掉到了床上。

裏面機械的女聲說道:“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而此時陳揚口袋裏的手機也終於消停下來。

“哎呀,小婼你的同學們來看你了,這孩子真能興師動眾,你們快坐,我去切水果。”邢梅見沈婼同學來,也高興的很,家裏很久沒這麽熱鬧了。

紀瑤最會做乖寶寶,拉著邢梅甜甜的叫“奶奶,您別忙啦,我們聽說沈婼病啦,特意來看她的。喏,這些是我們帶來的禮物,祝你早日康覆。”紀瑤說著,將自己手裏的還有許思遠他們手裏的東西放在了沈婼的床前。

滿滿當當的一大堆,看著熟悉的包裝袋子,沈婼揶揄的看了眼陳揚。

這家夥,可真會想辦法。居然這樣登門入室了就。

“哎呀,來就來,還買這麽多東西?”邢梅被紀瑤哄的開心了,“我去給你們切水果。”

“奶奶,我們跟您下去吃吧,別麻煩您端來端去了。”

“也好。先吃去,走。”

紀瑤扶著邢梅,臨出門前給了陳揚外其他人一個眼神,大家都心知肚明嘻嘻哈哈的跟著下了樓。

一時間屋裏只剩下沈婼和陳揚兩個人了。

這個紀瑤啊......

陳揚打量了一圈她的屋子,粉嫩幹凈,窗邊一束百合花,淡淡香氣縈繞。

他長手長腳,到了她這屋子裏顯得有些放不下。

陳揚笑了笑,踱步到沈婼床邊,彎下腰用額頭貼上她的額頭,男生清新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充滿侵略性的吞噬著她的理智。

“打了你電話這麽多遍你都不接,嚇死我了。”

“所以你就這麽來了?”沈婼嗓子啞啞的,別有風情。

“不然呢。可苦了我了,自己來又進不來門,只好求那幾塊兒料幫我,一人一百,真tm的貴。”

陳揚說著他們之間的趣事,沈婼聽著,兩個人歲月靜好。

“紀瑤嘰嘰喳喳的,估計奶奶到現在都沒發現獨獨把你漏下了吧。”

“那豈不是正好?”陳揚俯身下去,啄了下她的唇角。

門這時被敲響,陳揚立刻正襟危坐。

門被推開,紀瑤的小腦袋伸了進來:“我不是故意的啊,就是許思遠問你要不要走。”

陳揚呼出口氣,站起來說道:“走。”語氣不怎麽好。

紀瑤又舉起手:“那個,沈婼,今晚我可不可以留宿你家啊?”

陳揚和沈婼對視一眼,挑起眉峰看向紀瑤:“我不同意。”

“又不和你睡,你憑什麽不同意啊?”

“她將來只能和我睡,現在和你睡算怎麽回事?”

“你都說是將來了,羨慕啊?嫉妒啊?氣死你!”

“餵,你倆幼稚死了。快走。”沈婼催陳揚。

陳揚哼笑一聲,擦著紀瑤肩膀走出了門。

“我可警告你啊,別打歪主意。”

紀瑤沖他做了個鬼臉,一臉得意。

“沈婼你等我,我把他送走啊。”

☆、52.第五十二顆草莓

沈婼半坐在床邊, 就著紀瑤的手喝了整整一杯水, 才覺得舒服了些。

發燒燒掉了渾身的水分, 她現在覺得整個人都是幹巴巴的。

別看紀瑤平時咋咋呼呼,照顧起病人來還真有兩把刷子。

“你餓不餓啊?聽說你一整天都沒吃飯了呢?晚飯又沒吃, 別餓壞了。”

沈婼搖了搖頭, “我還沒胃口。”她盯著紀瑤看了一會兒, “倒是你,今天留在我家有沒有問題啊?”

“沒有沒有,我和我媽一說你病了, 她就比自己女兒病了還上心呢。你幫了我這麽多, 她很喜歡你的。”紀瑤說的可是大實話,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這話說的真不假。

以前她學習沒有什麽章法要領, 很多知識點連聽都聽不懂, 可自從沈婼幫她補習了一段時間以後, 她好多基礎都明白了,所以現在再學習起來,事半功倍。

沈婼往床裏讓了讓,給紀瑤留下一半的空間, 讓她躺下, 屋裏開著窗,晚上的風吹進來, 倒是不顯得很熱。

“說吧, 你肯定有心事才留下的不是嗎?”沈婼今天看著, 她臉上雖然在笑, 可笑意卻未達眼底,心事重重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紀瑤翻了個身,“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不想回家而已。”

“就這樣?”

“哎呀,沈婼,你可真是......跟陳揚一樣壞。好啦,我托你問的關於那個蔣振東的事情......怎麽樣?”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做錯事了?”

紀瑤聽見這個問題,蹭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說不出來,最後被沈婼這眼神看的實在瞞不下去了,終於吐口。

“和蔣振東好之前,我一直在追高三的一個學長來著。情書一個星期送一封,平時也發短信打電話,可他就是不承認我是他的女朋友。後來蔣振東過生日那次,他表白了,我也正好累了,就跟他好了。”

“紀瑤!你這做法也太不負責任了。”

“我知道啊,後來我就真的真的沒再和那個學長有過聯系。直到最近,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就又給我發短信,我沒忍住,又聯系起來了。”

沈婼這才算聽到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怪不得連陳揚這次都覺得問題在紀瑤身上,蔣振東是純粹的受害者呢。

他倆算是沈婼看著在一起的,蔣振東是個合格的男朋友,對紀瑤噓寒問暖二十四孝,把人疼上天。

“我問過陳揚,他讓我不要管,他也管不了,看來,這次蔣振東是真的在意的。與其問別人,我還是覺得你自己去找他來的好。”沈婼一針見血,戳到了問題的本質。

紀瑤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我沒臉見他了,我......現在好後悔啊。真的,我和那個高三的出去玩了一段時間,我一點也沒有激動的感覺。”

“紀瑤,別的不說,真心喜歡的話為什麽不肯努力一把呢?”

“你自己呢?我問了半天才從陳揚嘴裏把話翹出來一丟丟,你居然想和他分手。”

沈婼啪的捂住紀瑤的嘴,示意她禁聲,這邊兩個人剛安靜下來,門就被人敲響。

紀瑤瞪著大眼睛點頭保證不說話了,沈婼松開手說了句:“進來。”

門被推開,阿姨笑瞇瞇的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個紙袋子,舉到沈婼面前說:“這是你倆定的外賣嗎?剛剛有人送來的。”

紀瑤看著包裝袋上的名字,疑問剛說出口,被沈婼用眼神制止。

“阿姨,您先放桌子上吧,我們一會兒吃。”沈婼心虛的隨手指了個地方。

阿姨放好東西,又退了出去。

紀瑤感慨一句,從床上蹦了下來。

“哇塞,江南粥鋪的粥誒,他家什麽時候出外賣了?誰定的?”紀瑤眼神揶揄的看著她,“你猜是誰?”

沈婼抿著唇,不用說都知道是誰。

果然下一秒,電話便打了進來。

沈婼接起來小聲的“餵”了一聲。

陳揚低低的笑了聲,才慢悠悠的說道:“知道你沒胃口,才排隊去買了你喜歡喝的粥。多少吃點。”

陳揚的聲音透過話筒,也性感的撩人耳膜。

“你現在在哪?”沈婼心底泛起甜滋滋的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你上窗邊來。”

沈婼耳根燙熱,心跳忽然快了起來,覺得手裏握著的不是電話,而是個隨時會炸開的煙花。

她連忙從床上跳了下來,走到窗邊拉開簾子,陳揚站在路燈下,仰起頭來沖她揮了揮手,帥的一塌糊塗。

紀瑤也湊熱鬧的把腦袋伸出來,看到陳揚使勁的沖他揮手,還大聲嚷了句謝謝扔到樓下。

嚇得沈婼連忙把窗戶關上。

“哈哈哈哈,你倆這是上演的哪出兒羅密歐朱麗葉啊,樓上樓下的真浪~漫。”

顯然她這說話的聲音毫無妨礙的傳到了話筒裏,陳揚在電話那頭罵了句“傻逼。”

紀瑤也聽得清清楚楚。瞬間瞪了大眼就要下樓去理論兩句。

陳揚先發制人,囑咐沈婼好好喝粥就掛斷電話走了。

“陳揚真是,除了你對誰都不好。”紀瑤抱著胸坐到床邊,“所以你千萬別和他分說,省的讓他去禍害別人了。”

說來說去,還是站他的後援。

沈婼打開牛皮紙包裝,拿出裏面的盒子,揭開蓋子的一瞬間香味兒蔓延了整間屋子。

味道馨甜又清香,一點也不膩。除了粥,還配著爽口的小菜,餐具紙巾一應俱全。看的人都不好意思不吃。

“有你的一份兒,過來吃吧。”沈婼招呼紀瑤。

“揚哥這次表現我真給滿分,還要加十分。哎!你怎麽不穿鞋?”紀瑤連忙把她的鞋踢過去,“你快穿上,怎麽為了見情郎連命都不要了?”

沈婼這才覺出些涼意,將她越來越紅的臉色壓了下去。

不知真的是粥鋪的廚師水平突出,還是沈婼一天沒進食現在餓了,反正覺得這碗粥的味道簡直堪稱人生之最。

也許,大概,還有可能,因為陳揚吧。

沈婼和紀瑤兩個人悄悄話一直說到半夜,睡覺的時候都帶著從未有過的興奮。

“誒,你這床除了朕睡過,你其他朋友睡過沒,真舒服,溫玉滿懷,爽!”紀瑤跟大爺似的發表了一通感慨。

沈婼撓她癢,兩個人又鬧了一會兒。

“我家還沒同學來過呢,今天你們是第一。”沈婼這十七年的生活裏,壓根就沒想過請同學來家裏玩是什麽樣子。

“你也看到了,我家很特殊的,以前是想不開,不想讓人知道我家的情況。”

紀瑤張嘴就要說對不起,沈婼手指碰了碰她的嘴唇。

“現在沒關系了,她去找自己想過的生活了,我不怪她。”

紀瑤知道沈婼指的是她媽媽,沖她一笑,然後緊緊抱了抱她。忽然,紀瑤身子半起,黑暗中眼睛都瞪的溜圓。

“哇塞哇塞,沈婼看不出來啊,你的胸......真材實料的大啊。”紀瑤說著伸出一只手指來要去捅一捅,被沈婼抓著,兩個人又鬧成一團。

沈婼怎麽也沒想到紀瑤會突然蹦出這麽一句感慨,實在不知該驕傲還是該謙虛了。

返校聽成績那天,沈婼的病是好的差不多了,但大姨媽還沒走,整個人還是沒什麽精神,這次病來的太過厲害,她被奶奶和阿姨按在家裏精細的養了好幾天,每頓都是營養滿滿的高湯,補的她臉色是真的紅潤不少。

用沈婼自己的話來說,養的好些才能面對今天到來的困境。

她到學校的時候,還沒到7班門口,就看見陳揚黑著臉倚在門邊。

那人好像正等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走近。

沈婼才到門口,未來得及開口,陳揚就攬著她的肩膀把人帶進教室,站在講臺前咳了聲,那黑板前圍著的三圈人就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陳揚推著沈婼站到成績單前,手指從第一位一直下滑到中間,才在某個名字上點了兩下。

沈婼:英語 84分。班級排名:30。年級排名:70。

“你可真實在,用不用抄錯的這麽徹底?”陳揚站在她的身後,側著頭看她。

沈婼咧著嘴唇呵呵笑了笑。

“還笑?”陳揚有些火大,“你這成績,你就算給學校捐個圖書館,校長也不會給你開後門吧?”

沈婼撓了撓頭發,對這靠後一些的年級排名沒什麽概念。

當時她還猶豫,從哪裏開始錯比較好一些穩當一些,幹脆就從前面幾題開始塗錯答題卡,結果現在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也怪這次涉及到珍珠班名額的事情,大家都攢足了勁兒的往前擠,看樣子總體成績都提高不少。

以至於她這扔掉的五六十分就顯得格外珍貴了。

不過,陳揚這次考了年級第八誒。

“你看你看,成績真的上升了!第八!”沈婼忽然就高興起來,也忘了身後這人臉色有多黑了。

陳揚哼笑一聲:“所以你現在高興的理由是終於不用和我在一個班了?”

“哪有!你誤解我。”

陳揚不由分說扣著她的手腕,拉著人往外走。

沈婼跟不上他腿長步子大,在身後叫他:“你走這麽快幹什麽去?”

“去找王老師!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陳揚冷冷的聲音從前拋了過來,凍的沈婼不敢再開口了。

☆、53.第五十三顆草莓

沈婼和陳揚到了老師辦公室的門口, 裏面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 但表情各異, 有喜有憂。

“我自己進去吧。”沈婼探頭往裏面一看,就看到了王君的桌前圍著幾個學生, 不知說了些什麽, 眼圈就紅了。不是7班的, 大概是他在別的班做任課老師的學生。

陳揚未說話,推著沈婼直接進了辦公室的門。

“餵餵餵,這樣不好吧, 你跟我來算怎麽回事啊?”沈婼身子後仰, 不想往前。

“你再這麽多事小心我打你啊。”陳揚恐嚇的一點也沒威懾力。

不過他力氣大,沈婼拗不過, 最終兩個人站在了王君的面前。

老師正開導一個女生, 柔聲細語的說:“別傷心了, 這次沒考進珍珠班,還有機會,高三第一次月考能進前五十,照樣有希望的。”

聽到這裏, 沈婼回頭看了下陳揚, 果然表情更臭了。

女生哭哭啼啼的走了。

沈婼連問都不想問了,這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她現在這一刻, 才把後悔兩個字體會的淋漓盡致。

王君轉頭看到自己的兩位得意門生, 笑容剛爬上嘴角, 眼睛忽然定格在沈婼的成績單上,表情就僵了。

他大概覺得自己看錯了,把眼鏡推到額頭上使勁揉了揉眼睛。

“你這成績是怎麽回事??”

沈婼垂著頭,覺得這可笑的原因說出來都挺丟人的。

倒是陳揚替她回答:“答題卡塗錯了。”

王君一臉痛惜:“怎麽能這麽粗心?關鍵時刻掉鏈子啊沈婼,小考考的好是基礎,可大考出彩才是能力,你必須把每一次考試當做高考來對待啊。哎呀!!你這又要耽誤一個月的時間。”

沈婼小臉也皺了起來,“只能等到下次月考嗎?”

王君點頭,“沒其他辦法,大排名在這裏擺著,不可能有特殊照顧,剛剛那些來找我的學生都說自己失誤了,可失誤也證明了某些方面的能力不行。”

王君一只手捏著成績單,瞄到陳揚的名字時,總算有了絲絲笑意:“你這次倒是還不錯,誒,對了,陳揚你來幹什麽?”

“關心同學。”陳揚下巴一擡,方向沖著沈婼:“這麽好的對手,我一想到沒辦法和她在一個班,就心痛。”

“你小子,我可記得當初人家剛轉來的時候你還想著法兒的刁難人家呢。”王君開起他倆的玩笑來。

“老師,不能把以前的綜合成績拿出來說一下嗎?”

王君搖了搖頭:“不行,再等等吧。下次月考一定要抓住機會,不然就再沒可能了。”

這一年對於高三學生來說至關重要,尤其珍珠班這種重點培養的對象,不可能總敞開大門等著你,除了高二期末考這一次作為分班憑據外,所謂發揮失誤的人,只能爭取在高三第一次月考中進年級前五十,才能順利擠進珍珠班。

陳揚還想再說什麽,沈婼悄悄拉了下他的小拇指。

“好的,王老師,謝謝您,我知道了。”

王君點了點頭:“去吧,老師在珍珠班等著你。”

沈婼腳步沈重了些,說實話,今天看到成績單之前,她還沒對這事有多深刻的理解和體會,但當那成績明晃晃的擺在眼前的時候,她後悔,是真的悔不當初。

就像陳揚說的,就算和他置氣,也不該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這學習生涯的十多年裏,面臨選擇的時候很多,可結果無非好壞兩面。有的是無能為力,有的是判斷失誤,但那些是努力過的事情,即便最後失敗了,也不至於失望。

可她呢,該是她的位置,她給扔了出去。別人這麽看重的事情,居然被她這樣對待,傻透了。

“現在知道後悔了?”陳揚嘆了聲氣,伸出手臂擋住了她的路,然後勾著沈婼的肩膀帶著她走了出去。

“去哪啊?”

“你想回班?”

沈婼搖頭,確實不想。

“去操場坐會兒吧,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去那裏,空曠的地方能助人疏解一下心理上的壓力。”

“嗯,去吧。”

今天是返校聽分的日子,操場上一個人沒有。沈婼靠在雙杠邊上,悶悶不樂的。

陳揚捏了捏她的臉蛋兒:“小傻瓜。”

“我還真是傻。”

“我掉下來過,所以知道是什麽滋味。尤其曾經站到過高處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所以我才對你這次的做法這麽生氣,因為我可心兒疼的姑娘,要經歷和我同樣的痛苦了。”

“到時候你會發現,別人的一個眼神都可能讓你崩潰。也許他們沒多想,可你自己就是禁不住多想。”

陳揚語重心長,此刻像個兄長一樣,將他的傷口拋開來給她瞧,一個男生的驕傲全都丟掉,把自己當成教材來讓你學會成長。

陳揚能帶給她幸福,也能帶給她希望。選擇和一個人在一起,也許是愛是沖動,可當真正的和一個人在一起時,尤其像他們這種時期,對方能給自己帶來什麽,才是在一起的理由。

陳揚忽然掐著沈婼的腰,用力將她往上一擡,輕巧的將她放到了雙杠上。

沈婼猝不及防,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抓住他的胳膊,不敢放開。

“沈婼,放松。”

“這麽高!”她還沒一次成功的爬上來過。

“我扶著你,但是你需要把眼光往遠處看,看看站在這種高度的風景和低處的風景到底有多不同。”

沈婼身體漸漸放松,放心把自己交到陳揚的扶持下,擡起頭來往遠處眺望。

風吹過面頰,剛剛看不到的情景,現在清晰的呈現在眼前。不遠處的枝繁葉茂,投下來一層層陰影,沈婼覺得自己此刻就置身在那片陰影裏。她需要的是盡快走出來,然後見到一片陽光明媚。

“我在前面等你,沈婼。”陳揚眼神認真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鄭重其事的告訴沈婼:“你要盡快趕上,別掉隊。”

升到高三,就沒有那麽輕松了,暑假只放了半個月就提前進入了備戰狀態。空曠的校園裏只有高三教學樓整日氣氛緊張。

王君曾經帶珍珠班成績輝煌,這次又被義無反顧的調到了珍珠班擔任班主任,7班自然而然換了天地。

頂尖的學生一走,班主任一換,氣氛就和之前差的遠了。

沈婼逼著自己盡快投入狀態,同時還要調整好心態,不然人還沒進去,自己先瘋了。

班上後面黑板上早早就將高考倒計時畫了出來,不過對於有些學生來講,似乎沒什麽作用,看著看著就麻木了。

許思遠就是其中之一。

沒了陳揚的督促,他自己幹脆也放棄了,整天趴在桌子上睡覺,課也不認真聽了。

沈婼有時候想勸勸他,但又覺得自己有些多事,晚上和陳揚打電話的時候會提一兩句,陳揚也不是十分清楚,聽沈婼說完,他心裏已經有了數:“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覆習。別擔心。”

沈婼想想也對,誰還沒個車到山前必有路的時候嘛。

紀瑤知道自己單走考試沒前途,所以一開學就走了藝考路線,學起了播音主持,將來能成為一個加分項。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學校增加了晚自習,一直上到九點半。細算起來,每天在學校足足要待十幾個小時,人都熬出了深深的黑眼圈。

晚上下了晚自習,沈婼揉了揉酸澀的肩膀,正準備走,一個男生便拿著數學題擋在了她面前。

“能不能麻煩你給我講講這個題啊?”男生一連幾天都問她題,一講就是大半個小時。

題不難,可沈婼不知道為什麽他總也聽不懂。

就像今天這道,三角函數題,挺基礎的知識點啊。沈婼暗自搖頭,可還是要拿起筆給他講,忽然面前的卷子便被一只手抽走了。

男生看向手的主人,頓時面紅耳赤。

“許思遠,你......你幹什麽?”

“哈,你說我幹什麽?”他眼神瞟過來,仿佛能窺探人心。

“我什麽都不幹,就問題啊。”

“以後別問她,你這樣就耽誤人了。”

“許思遠。”沈婼看著面前對峙的兩個人,一時頭更疼了。

“滾吧。記住我說的話。”許思遠把卷子扔給他,下了逐客令。

男生臉通紅,最後看了沈婼一眼走出了班門。

“理由是什麽?”沈婼歪頭看向許思遠。

“這個人喜歡你,看不出來?以前揚哥在他不敢放肆,現在可抓著機會了。”

沈婼眉頭微皺,不知道他到底從哪裏看出來這個男生喜歡她的。

許思遠也不想多解釋了,男生的心思彼此一眼就能看穿,他看沈婼的眼神就能看出來到底多不純潔。

“揚哥來了。”許思遠沖門口方向揮了揮手,和陳揚走了個對面,擊掌之後才道別。

不知為什麽,那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怎麽又發呆了?”陳揚走進來,敲了敲沈婼的腦殼。

“我怎麽覺得他最近挺奇怪的啊?”沈婼指的是許思遠,之前吧,好歹是個生機勃勃的人,怎麽現在突然就沈寂了下來呢?

“最近正征兵,許思遠想去當兵。”陳揚靠著桌邊坐,腿長長的伸出來,交疊在一起。

“啊?當兵?”沈婼沒想到他會走這條路。高中生當兵和大學生當兵還是有些區別的,她了解不多,可也知道上了一半高中最後連高考都不參加了,有些遺憾。即便上不了本科,考個專科院校再當兵也好啊……

“高考不是唯一出路,而且這還是條極窄的獨木橋。許思遠知道自己擠也擠不進去,何必還要浪費時間?當兵再考軍校,也許會比現在的結果更好呢?”

“你操這麽多心,怎麽就不知道問問我過的好不好?”

沈婼忍著笑,問他:“那你在新班級過的好不好啊?”

陳揚搖頭:“不好,我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