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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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內鬼
聞人湘婷正羞澀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緩解這個尷尬的氣氛，儲蔚然低頭不語，仔細的給她按摩著腳踝。
我突然闖進了儲蔚然的府上，看著他們這樣一番模樣，有點愕然，頓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聞人湘婷率先發現了我，她的臉突地一下全部紅透了，她用手輕輕推了推儲蔚然，示意他朝外面看去。
儲蔚然擡頭，看見了尷尬的我，微微一笑，“小茵來了啊，你先進來坐會，我馬上就給聞人洗完了，稍等。”
我聞言，也只好按捺住內心的焦急，走進去坐下，儲蔚然倒是滿臉淡定，聞人湘婷都不敢看我。
終於洗完了腳，聞人湘婷穿上鞋子就羞得進了裏間，儲蔚然一邊擦拭著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小茵怎麽來了？這大半夜的，念念呢？”
我的表情控制不住有些焦慮，“我來是因為剛剛回去時看到了我贈予封天羽的靈符破碎了，我猜想這肯定不是封天羽自己主動捏碎的，但是也預示了封天羽他們遭遇到了危險，還是很大的危險。”
儲蔚然此時也收斂起輕松，眉頭緊鎖，“噢？相必也是，以封天羽的性格，即使是死，他也不會主動向小茵你求救的，反而要瞞得死死的，不讓你以身犯險，那你此次前來，是要我幫什麽忙嗎？”
“我打算去救他！”我斬釘截鐵的說道，在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提前打算好了一切。
“小茵你唉，”儲蔚然長嘆一聲，他知道他勸服不了我的，“看你把念念單獨留下跑來找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了，我明白的，如果是我，我也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趕過去，我能理解你小茵，說吧，要我怎麽幫你，我儲蔚然一定盡力而為。”
我感激的望著他，“我只需要你暫時幫我管理一下冥界的事情，還有就是保護念念。”
儲蔚然思索了一會兒，爽快的答應了，“好，反正妖界那邊有些夏明遠暫時住持大局，我回不回去都一樣。”
“那就拜托你了，儲蔚然。”我現在只能選擇相信他，把念念的生命安全全部交付給儲蔚然。
我喬裝成一個老婦人，叫了一輛馬車，冥界雖然現代建築與古代建築相結合，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都是穿著古裝和現代裝的行人，但是我更習慣於嘗試古代的東西，畢竟現代的東西已經接觸得太多了，不新鮮了。
馬車夫的技術很好，車行駛得很平穩，我靠在車廂裏面，閉眼凝神，其實我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想著下一步應該去哪，封天羽他們這一次前去也是偽裝潛行偷偷摸摸的去的，但是竟然被敵人識破困在了哪裏，回想起上次姚家和是夏和意假扮的那件事，我就忍不住通體生寒，對方竟然能夠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是內鬼還是追蹤法術？那麽儲蔚然在惠城是真的安全嗎？
越想我的頭越痛，思緒也越來越繁雜，不知道該怎麽理清那些亂七八糟的線索，只好強迫自己不要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一心想著去尋找封天羽。
破碎的靈符告訴了我封天羽有危險，並且還能喝通過它來感應到另一半靈符的方位，不過我這次留了個心眼，既然不清楚身邊是否有內鬼，我就必須得對我的行蹤做些手腳。
到了一個地界，我突然出聲叫馬車夫停車，說是聞到了熟悉的香味了，是記憶裏童年的美食，想下車去回味一番，馬車夫是個敦厚的男人，就是身形瘦弱了些，有點不像個男子，相必是受過很多苦頭的老實人。
“你趕車也辛苦了吧，就隨我一起去怎麽樣？”我臉上蒙著厚重的面紗，露出一雙滿是皺紋的眼睛，頭發也用布帛包起，只露了一點點銀發。
馬車夫受寵若驚，連連推辭，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家裝修精致的小店鋪，咽了咽口水。
我寬容的笑了笑，“沒事的，你跟我來吧！我也是為了感謝你，辛苦你趕車趕了這麽久。”
架不住我的苦口婆心的勸說，馬車夫還是隨我進了店鋪，他的身子比我矮了幾分，卻十分瘦，嬌小得不像個男人。
我隨手給了老板一張銀票，點了幾樣店裏最熱門的小吃，便坐了下來，馬車夫拘謹的坐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周邊的裝飾，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跟四周顯得格格不入。
馬車夫的屁股都不敢坐滿凳子，眼神躲閃著，心裏卻湧起一股後怕，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對他這麽好，說不定等會就有什麽送命的事情要他去辦，他的臉上浮起一抹後悔之色。
我雖然小口的抿著茶，眼神卻註意著門外，餘光瞟到馬車夫臉上懊惱的表情，目光稍微頓了頓，卻突然想通，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門口走進一對中年夫婦，，穿著平常，男的束著長發，留著胡子，長得一張正氣凜然的臉，卻平平無奇，女的長相平常，只是鼻梁間有一顆黑痣，眼睛也小小的，男的攙扶女的進了門，便去老板那裏點了兩份點心。
我原本對他們並沒有過多的關註，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就略過去了，夥計上來上點心，一盤盤精美的點心擺在桌上，馬車夫的眼睛都要直了，他情不自禁的吞咽口水，目光移不開那些點心。
“吃吧。”我和善的對馬車夫說著，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叫我臉上沒有什麽異常，按捺不住心中的誘惑，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狼吞虎咽的吃著，我微笑著看他，眼睛不經意間向前看了看，卻發現那對尋常的中年夫婦正望著我，發現我看他們時，他們又極快的移開了目光。
我面上假裝毫不在意，心裏卻升起幾分懷疑，他們恐怕就是敵人的人，在跟蹤我，果然，惠城裏面出了內鬼，往往這種平平無奇的人最是危險。
越是在黑暗裏面行動的人，就越不可能是那種十分漂亮，或者十分醜的人，因為無論是哪一方面，他們的臉都太過有辨識度了，很容易就被人記住，那種毫無特點，在街上迎面走來看見都不會記得的人，最適合做黑暗裏的任務。
我居然忽略掉了，一開始在他們進門就被他們給騙了過去，差點沒有察覺，如果不是他們太緊張以至於露了些馬腳，我可能走了都不會察覺，還好，被我發現了。
該怎麽甩掉他們呢？
我看了看眼前這個瘦弱的馬車夫，計上心來，“怎麽樣？這裏的東西味道不錯吧？”
蒼老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卻透著一股平和，馬車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果然，在吃飽的時候是最放松最松懈的，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冥界，馬車夫甚至覺得，就算待會我讓他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他都死而無憾，起碼做了一個飽死鬼。
“味道真的太好了，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馬車夫滿足的說道。
我微微笑了笑，“我年輕的時候就經常吃這些小吃，就是這種味道，我找了許久，沒想到在這裏找到了，那時候他們還是一個小小的攤販，過了這麽多年，他們已經變成了連鎖店了，我也已經老成這副模樣，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馬車夫可能感覺到我對他沒有惡意，聽到我這樣感慨，他臉上也浮起幾分讚同和追憶，“夫人，您也不用太過悲傷，生來死去本就是常態，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就很不錯了。”
我點點頭，眼睛裏展現幾分笑意，“你說的不錯，來，嘗嘗他們這裏的奶茶，跟一般的甜奶茶不同的。”
馬車夫受寵若驚的想要接過我遞給他的奶茶，卻突然感覺手一酸，杯子裏的奶茶悉數倒在了我的衣服上，他瞬間臉色變得蒼白，渾身顫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對不起，對不起夫人，是小的笨手笨腳，弄臟了您的衣服，求您高擡貴手，饒小人一命吧！求求您了！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兩歲小兒，都靠我一個人趕車為生，求您……”
我無奈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馬車夫，四周投來好奇的目光，還夾雜著些許憐憫，那對中年夫婦也順著大眾投來好奇的眼神，只不過那好奇裏又夾著些探究，我心裏暗暗一笑，面上卻表現的十分寬容。
“你起來吧，”我攙扶起馬車夫，“弄臟了一點點而已，擦一擦就可以了，你沒必要這樣大驚小怪的，你看看，別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馬車夫聞言，又要跪下求饒，卻被我死死的抓住手腕，動彈不得，他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細的汗，滿臉驚恐，但是在外人看來，他是因為緊張害怕受罰才這幅表情的。
“夫人”馬車夫的褲子都快要濕了，他欲哭無淚的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你別怕，你去向掌櫃的要張幹凈帕子來，我去後院的客房擦一擦就好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別人的目光，向老板說明情況以後，走向了後院，馬車夫楞了一會，發現自己全身都嚇得麻痹了，趕緊動了動身子，問老板要了一張幹凈的帕子跟著進了後院。
那對中年夫婦在我們離開後，繼續冷靜的坐在桌子上吃著東西，只不過眼神老是向後院瞟去。
不一會兒，我跟著馬車夫出了後院，因為早就付了錢的原因，我們沒有再去櫃臺，而是直接走出了小店，上了馬車，駕車走了。
只不過這次駕車的那個人是扮成馬車夫的我罷了，真正的馬車夫被我點了啞穴戴上面紗，包住頭發，又給他的眼睛稍加修飾以後，坐進了車廂裏。
原本在客房裏我是打算打暈他，然後再換上他的衣服出去一走了之，但是轉念一想，就這樣出去太可疑了，恐怕騙不過那些經驗老道的暗衛，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冒一下險，把馬車夫叫醒，跟他編造了一個仇家追殺老婦人的謊言，讓他心甘情願的幫我做這個掩飾，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封住了他的啞穴。
很快，我的眼角就瞄到了那對小店裏的中年夫婦走出了店門口，左右看了看，朝著我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跟了過來。
果然有蹊蹺，不出我所料，鬼蜮那邊的探子已經深入了惠城，甚至於封府，我一邊趕著馬車，一邊心裏在細細的思考，那個鼻梁上有顆黑痣的女人，好像在封府的丫鬟裏面見過。
馬車緩緩駛入一條偏僻的小巷子，巷子口是熱鬧的菜市場，我“籲”的一聲，叫停了馬兒，把馬車夫攙了下來，跟著他一起進了一個略顯寒酸的小門。
那對中年夫婦跟著我們來到這裏，小巷裏面住了好幾戶人家，都是熟悉的人，他們不能貿然進去，只好停在巷子口的菜攤上，假裝挑選著，實則卻在註意著我進去的那戶人家的門口。
我扶著馬車夫走進他家以後，院子裏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躺在竹椅上面曬著太陽，三歲左右的小女孩穿得圓滾滾的，在院子裏面玩過家家，院子旁邊開墾了幾畝地，種著一些白菜，就如同馬車夫求饒時所說的一樣，他家真的是一貧如洗。
馬車夫在一旁啊啊啊的想要說些什麽，眼睛裏透出幾分哀求，我想了想，解開了他的啞穴，撲通一下他就跪下了，不住的向我哀求著，不要傷害他的老母親和他的女兒，我一把把他拎起來，心想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喜歡給人下跪。
“我不會傷害你的母親和女兒的，也沒有那個必要，傷害他們只會暴露我的行蹤，損人不利己。”我無奈的解釋道。
他的母親可能年紀已經大了，聽力不是很好，又是側著身子對著我們，睡得很熟，所以絲毫沒有註意到我們回來了，也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兒子為了她的安全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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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湘婷正羞澀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緩解這個尷尬的氣氛，儲蔚然低頭不語，仔細的給她按摩著腳踝。
我突然闖進了儲蔚然的府上，看著他們這樣一番模樣，有點愕然，頓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聞人湘婷率先發現了我，她的臉突地一下全部紅透了，她用手輕輕推了推儲蔚然，示意他朝外面看去。
儲蔚然擡頭，看見了尷尬的我，微微一笑，“小茵來了啊，你先進來坐會，我馬上就給聞人洗完了，稍等。”
我聞言，也只好按捺住內心的焦急，走進去坐下，儲蔚然倒是滿臉淡定，聞人湘婷都不敢看我。
終於洗完了腳，聞人湘婷穿上鞋子就羞得進了裏間，儲蔚然一邊擦拭著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小茵怎麽來了？這大半夜的，念念呢？”
我的表情控制不住有些焦慮，“我來是因為剛剛回去時看到了我贈予封天羽的靈符破碎了，我猜想這肯定不是封天羽自己主動捏碎的，但是也預示了封天羽他們遭遇到了危險，還是很大的危險。”
儲蔚然此時也收斂起輕松，眉頭緊鎖，“噢？相必也是，以封天羽的性格，即使是死，他也不會主動向小茵你求救的，反而要瞞得死死的，不讓你以身犯險，那你此次前來，是要我幫什麽忙嗎？”
“我打算去救他！”我斬釘截鐵的說道，在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提前打算好了一切。
“小茵你唉，”儲蔚然長嘆一聲，他知道他勸服不了我的，“看你把念念單獨留下跑來找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了，我明白的，如果是我，我也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趕過去，我能理解你小茵，說吧，要我怎麽幫你，我儲蔚然一定盡力而為。”
我感激的望著他，“我只需要你暫時幫我管理一下冥界的事情，還有就是保護念念。”
儲蔚然思索了一會兒，爽快的答應了，“好，反正妖界那邊有些夏明遠暫時住持大局，我回不回去都一樣。”
“那就拜托你了，儲蔚然。”我現在只能選擇相信他，把念念的生命安全全部交付給儲蔚然。
我喬裝成一個老婦人，叫了一輛馬車，冥界雖然現代建築與古代建築相結合，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都是穿著古裝和現代裝的行人，但是我更習慣於嘗試古代的東西，畢竟現代的東西已經接觸得太多了，不新鮮了。
馬車夫的技術很好，車行駛得很平穩，我靠在車廂裏面，閉眼凝神，其實我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想著下一步應該去哪，封天羽他們這一次前去也是偽裝潛行偷偷摸摸的去的，但是竟然被敵人識破困在了哪裏，回想起上次姚家和是夏和意假扮的那件事，我就忍不住通體生寒，對方竟然能夠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是內鬼還是追蹤法術？那麽儲蔚然在惠城是真的安全嗎？
越想我的頭越痛，思緒也越來越繁雜，不知道該怎麽理清那些亂七八糟的線索，只好強迫自己不要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一心想著去尋找封天羽。
破碎的靈符告訴了我封天羽有危險，並且還能喝通過它來感應到另一半靈符的方位，不過我這次留了個心眼，既然不清楚身邊是否有內鬼，我就必須得對我的行蹤做些手腳。
到了一個地界，我突然出聲叫馬車夫停車，說是聞到了熟悉的香味了，是記憶裏童年的美食，想下車去回味一番，馬車夫是個敦厚的男人，就是身形瘦弱了些，有點不像個男子，相必是受過很多苦頭的老實人。
“你趕車也辛苦了吧，就隨我一起去怎麽樣？”我臉上蒙著厚重的面紗，露出一雙滿是皺紋的眼睛，頭發也用布帛包起，只露了一點點銀發。
馬車夫受寵若驚，連連推辭，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家裝修精致的小店鋪，咽了咽口水。
我寬容的笑了笑，“沒事的，你跟我來吧！我也是為了感謝你，辛苦你趕車趕了這麽久。”
架不住我的苦口婆心的勸說，馬車夫還是隨我進了店鋪，他的身子比我矮了幾分，卻十分瘦，嬌小得不像個男人。
我隨手給了老板一張銀票，點了幾樣店裏最熱門的小吃，便坐了下來，馬車夫拘謹的坐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周邊的裝飾，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跟四周顯得格格不入。
馬車夫的屁股都不敢坐滿凳子，眼神躲閃著，心裏卻湧起一股後怕，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對他這麽好，說不定等會就有什麽送命的事情要他去辦，他的臉上浮起一抹後悔之色。
我雖然小口的抿著茶，眼神卻註意著門外，餘光瞟到馬車夫臉上懊惱的表情，目光稍微頓了頓，卻突然想通，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門口走進一對中年夫婦，，穿著平常，男的束著長發，留著胡子，長得一張正氣凜然的臉，卻平平無奇，女的長相平常，只是鼻梁間有一顆黑痣，眼睛也小小的，男的攙扶女的進了門，便去老板那裏點了兩份點心。
我原本對他們並沒有過多的關註，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就略過去了，夥計上來上點心，一盤盤精美的點心擺在桌上，馬車夫的眼睛都要直了，他情不自禁的吞咽口水，目光移不開那些點心。
“吃吧。”我和善的對馬車夫說著，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叫我臉上沒有什麽異常，按捺不住心中的誘惑，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狼吞虎咽的吃著，我微笑著看他，眼睛不經意間向前看了看，卻發現那對尋常的中年夫婦正望著我，發現我看他們時，他們又極快的移開了目光。
我面上假裝毫不在意，心裏卻升起幾分懷疑，他們恐怕就是敵人的人，在跟蹤我，果然，惠城裏面出了內鬼，往往這種平平無奇的人最是危險。
越是在黑暗裏面行動的人，就越不可能是那種十分漂亮，或者十分醜的人，因為無論是哪一方面，他們的臉都太過有辨識度了，很容易就被人記住，那種毫無特點，在街上迎面走來看見都不會記得的人，最適合做黑暗裏的任務。
我居然忽略掉了，一開始在他們進門就被他們給騙了過去，差點沒有察覺，如果不是他們太緊張以至於露了些馬腳，我可能走了都不會察覺，還好，被我發現了。
該怎麽甩掉他們呢？
我看了看眼前這個瘦弱的馬車夫，計上心來，“怎麽樣？這裏的東西味道不錯吧？”
蒼老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卻透著一股平和，馬車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果然，在吃飽的時候是最放松最松懈的，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冥界，馬車夫甚至覺得，就算待會我讓他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他都死而無憾，起碼做了一個飽死鬼。
“味道真的太好了，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馬車夫滿足的說道。
我微微笑了笑，“我年輕的時候就經常吃這些小吃，就是這種味道，我找了許久，沒想到在這裏找到了，那時候他們還是一個小小的攤販，過了這麽多年，他們已經變成了連鎖店了，我也已經老成這副模樣，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馬車夫可能感覺到我對他沒有惡意，聽到我這樣感慨，他臉上也浮起幾分讚同和追憶，“夫人，您也不用太過悲傷，生來死去本就是常態，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就很不錯了。”
我點點頭，眼睛裏展現幾分笑意，“你說的不錯，來，嘗嘗他們這裏的奶茶，跟一般的甜奶茶不同的。”
馬車夫受寵若驚的想要接過我遞給他的奶茶，卻突然感覺手一酸，杯子裏的奶茶悉數倒在了我的衣服上，他瞬間臉色變得蒼白，渾身顫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對不起，對不起夫人，是小的笨手笨腳，弄臟了您的衣服，求您高擡貴手，饒小人一命吧！求求您了！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兩歲小兒，都靠我一個人趕車為生，求您……”
我無奈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馬車夫，四周投來好奇的目光，還夾雜著些許憐憫，那對中年夫婦也順著大眾投來好奇的眼神，只不過那好奇裏又夾著些探究，我心裏暗暗一笑，面上卻表現的十分寬容。
“你起來吧，”我攙扶起馬車夫，“弄臟了一點點而已，擦一擦就可以了，你沒必要這樣大驚小怪的，你看看，別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馬車夫聞言，又要跪下求饒，卻被我死死的抓住手腕，動彈不得，他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細的汗，滿臉驚恐，但是在外人看來，他是因為緊張害怕受罰才這幅表情的。
“夫人”馬車夫的褲子都快要濕了，他欲哭無淚的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你別怕，你去向掌櫃的要張幹凈帕子來，我去後院的客房擦一擦就好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別人的目光，向老板說明情況以後，走向了後院，馬車夫楞了一會，發現自己全身都嚇得麻痹了，趕緊動了動身子，問老板要了一張幹凈的帕子跟著進了後院。
那對中年夫婦在我們離開後，繼續冷靜的坐在桌子上吃著東西，只不過眼神老是向後院瞟去。
不一會兒，我跟著馬車夫出了後院，因為早就付了錢的原因，我們沒有再去櫃臺，而是直接走出了小店，上了馬車，駕車走了。
只不過這次駕車的那個人是扮成馬車夫的我罷了，真正的馬車夫被我點了啞穴戴上面紗，包住頭發，又給他的眼睛稍加修飾以後，坐進了車廂裏。
原本在客房裏我是打算打暈他，然後再換上他的衣服出去一走了之，但是轉念一想，就這樣出去太可疑了，恐怕騙不過那些經驗老道的暗衛，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冒一下險，把馬車夫叫醒，跟他編造了一個仇家追殺老婦人的謊言，讓他心甘情願的幫我做這個掩飾，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封住了他的啞穴。
很快，我的眼角就瞄到了那對小店裏的中年夫婦走出了店門口，左右看了看，朝著我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跟了過來。
果然有蹊蹺，不出我所料，鬼蜮那邊的探子已經深入了惠城，甚至於封府，我一邊趕著馬車，一邊心裏在細細的思考，那個鼻梁上有顆黑痣的女人，好像在封府的丫鬟裏面見過。
馬車緩緩駛入一條偏僻的小巷子，巷子口是熱鬧的菜市場，我“籲”的一聲，叫停了馬兒，把馬車夫攙了下來，跟著他一起進了一個略顯寒酸的小門。
那對中年夫婦跟著我們來到這裏，小巷裏面住了好幾戶人家，都是熟悉的人，他們不能貿然進去，只好停在巷子口的菜攤上，假裝挑選著，實則卻在註意著我進去的那戶人家的門口。
我扶著馬車夫走進他家以後，院子裏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躺在竹椅上面曬著太陽，三歲左右的小女孩穿得圓滾滾的，在院子裏面玩過家家，院子旁邊開墾了幾畝地，種著一些白菜，就如同馬車夫求饒時所說的一樣，他家真的是一貧如洗。
馬車夫在一旁啊啊啊的想要說些什麽，眼睛裏透出幾分哀求，我想了想，解開了他的啞穴，撲通一下他就跪下了，不住的向我哀求著，不要傷害他的老母親和他的女兒，我一把把他拎起來，心想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喜歡給人下跪。
“我不會傷害你的母親和女兒的，也沒有那個必要，傷害他們只會暴露我的行蹤，損人不利己。”我無奈的解釋道。
他的母親可能年紀已經大了，聽力不是很好，又是側著身子對著我們，睡得很熟，所以絲毫沒有註意到我們回來了，也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兒子為了她的安全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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