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如果早知道他們玩這麽大的話，也不會跟他出來。

他俊逸痞氣的臉就在我眼前，連笑裏都盛著不羈。

薄衍幾乎不笑。

我貪戀地看著他的笑臉，就像看到薄衍在笑。

甚至，我看到他眼中的我，竟然失了神。

“不願意？”他笑起來聲音很低。

幾來個人全都鼓掌起哄：“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在心裏一遍遍提醒自己，這不是薄衍，這只是跟他長得很像的人而已。

伸手準備推開他，可他摟著我脖子，湊近，嘴裏帶著煙酒味。

他身上，煙火味濃。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也能感受到他的氣息越來越濃烈。

可能就是這一瞬間清醒了，我推開他站起來。

“我唱歌！”

四周安靜了。

他們都看向簡城，我這才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臉色極差，眼中的怒意十分明顯。

可我顧不上這麽多，我沒有勇氣去親吻除了薄衍以外的人，盡管他和薄衍外貌一樣。

“好啊，那……嫂子要唱什麽？”陸昊羽開口，把話題往下一件事上帶。

一堆人又把目光全往我身上掃來。

我從小到大，會唱的歌只有一首。

“兩只老虎。”我咬著牙念出這四個字，所有人都笑了。

這兒歌確實是迄今為止我能唱準的唯一的歌。

雖然難以啟齒，但還是唱完了。

回頭，簡城看向我的眼神覆雜。

他伸手一拽，把我拽到他身邊坐下，一首歌的時間，他一支煙也沒了。

我正不明就裏，他直接湊過來，在我下巴上一吻：“誰特麽要聽你這種幼稚的歌，老子就想親你！”

他的嘴唇從我下巴往上移，就那麽點距離，我還是反應極快把他推開了。

我很確定，他不是薄衍。

至於為什麽他會在有薄衍的車子的地方出現，無從考究。

“城少……我……”

簡城皺眉：“噓……我們私下解決。”

說完他起身，拉著我就往別處走，其他人不解，卻被他回頭的一個眼神制止了所有行徑。

他走路速度極快，我小跑才勉強跟上。

直到我們遠離人群，直到他把我按在草坪上，單腿壓住我。

“剛才不願意親我，是害羞了？”他氣息有些許急躁，或許是剛才拉著我走太快的緣故，就連體溫都比方才更熱。

我搖頭說沒有。

他笑：“現在沒人，你親我。”

實在沒有辦法這樣快速地和人親昵，我跟他真正待在一塊兒也不到二十四小時。

如果不是因為他這張臉，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他成為相熟的人。

見我再一次搖頭，簡城沒了耐心。

“特麽的，你越這樣老子越想要。”

這裏雖然離他們很遠，可終究是草坪，而且我們認識並不久。

我被他鉗制著，心跳得飛快。

他身上的味道跟薄衍不大相同，氣息間都帶著狂放。

吻落在我耳垂的時候，她問：“成年了？”

我抓緊他的衣服，又不敢踢他，撒謊道：“沒有，還沒到十八。”

他一楞，一口吸在我脖子上。

痛，也麻，渾身麻。

……

最終他還是放了我，並說等我成年。

踉踉蹌蹌回到薄家已經是淩晨，洗漱的時候看著鏡子，脖子上有一處顯眼的紅。

是簡城的捉弄。

羞恥至極，擰著毛巾用力搓，把脖子上那塊皮膚都搓紅了，搓到幾乎破皮，那塊拇指大的印記也沒有半點要消退的意思。

躺回床上時心亂如麻，我怎麽就招惹到這祖宗了。

如果被薄衍看到，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上次雲姨說薄衍要好幾天才回來，但願他回來的時候，我脖子上的印記已經消失了。

可，事與願違。

薄衍第三天就回來了。

第三天夜裏，我正睡得沈，也沒聽到有人進來。

雙手纏放進我睡衣的時候，我猛地驚醒了。

黑暗中，他身上是我熟悉的味道。

“薄……薄衍？！”

“嗯。”他一如既往地說話簡單明了，“想不想我？”

我渾身一震，忽然想起兩件事。

其一，我在簡城手上咬得那一下。

其二，簡城在我脖子上留下的印記。

“我……”

“開燈，輕舟，你。”

我當即死死地抱住他，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我懷裏摟。

“不要，我困。”

薄衍顯然不會聽我的話，他一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按開了燈。

同時，我偷偷摸了下脖子，創可貼還在。

燈亮起，我本能地擋了下臉，卻在下一秒，被人拉開了手。

看清薄衍的時候，他也正看著我，眼神裏夾著與年齡不符的深。

“脖子怎麽了？”他太熟悉我，以至於我有任何細小變化，都會被他第一時間捕捉。

我雖貼了創可貼，卻還是因他這句話，心跳怦然。 他撐著身子，半壓在我上方，視線停在我脖子上，陰沈無比。

“我……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抓破皮了。”我心跳很快，感覺脖子那處的皮膚都被他的視線灼出一個窟窿。

薄衍的手指碰到創可貼。

我疾呼：“不要。”

可是這種拒絕對他來說根本就毫無用處，直接視若無睹。

他毫不憐惜，用力一撕，創可貼落在他手裏。

我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眼淚立馬在眼眶打轉。

“洗澡洗出傷來，真蠢。”薄衍扔掉創可貼，低頭下來輕咬在我脖子上。

我知道，這一關過去了。

還好，還好我對自己夠狠，洗澡的時候，用手抓出了幾道血痕，大約能把那痕跡蓋住，欲蓋彌彰。

然後貼上創可貼，萬無一失。

“我想起你，就……失神了。”

薄衍的動作一滯，瞬間瘋了一般開始撕扯我的睡衣。

“輕舟，我原本想饒過你的。”他把頭埋進我頸窩，擡起眼看我，“可我聽到你說，想我，就興奮。”

他的動作越來越瘋狂，然後，他伸手從床頭櫃下層拿了東西出來。

我知道又免不了一次皮開肉綻。

“我輕點。”他哄著。

其實我們都知道，他沒有理智的時候，怎麽可能會控制得了下手的輕重。

“薄衍……”

“別怕，不要怕，乖……”

習以為常的暗淡，塌陷般的猛烈搖晃，我要緊牙，一遍遍求饒。

甚至能聽到

一小時後，我渾身都在抖。

趴在床上，薄衍給我塗藥，又餵我吞下止疼片。

之後他把我抱在懷裏，吻著我肩膀問我疼不疼。

這些都是一貫發生的事，但還是讓我的心一下又一下揪著疼。

沒有任何人會把受傷當做習以為常，但一定會有人因為長期被欺淩，而次次絕望。

我不因被欺淩而絕望，我因欺淩我的人是我心中所屬，而絕望。

趁他睡著我看過他的手，在簡城被我咬的位置，沒有明顯被咬過的痕跡。

轉念一想，當時我咬得並不算重，現在又已經有兩三天了……

覆雜的猜忌將我思緒層層裹挾……

……

接下來的日子，薄衍都待在畫室作畫，幾乎沒踏出過房門。

他沈浸在作畫中的時候，外人進不去他的世界，我也一樣。

十歲就辦過自己的個人畫展，家喻戶曉的繪畫天才。

可那次畫展後，他再不願把畫作公布於世人，甚至有些畫剛畫完，就被他一盆水毀了，或者一把火燒了。

誰都沒機會一睹風采。

老太婆找上門的時候，薄衍已經把自己關在畫室的第十天。

她見到我第一句話便是：“丫頭，給你的時間半個月已經有餘，人找到了？”

我貓著腰：“奶奶，輕舟無能，不懂物色人選，要薄衍他自己才知道他喜歡的，我……”

“沒用！”老太太中氣十足，“在薄家十年，連他喜歡什麽都不知道！”

我怎麽會不知道，我當然知道。

薄衍喜歡的是虐待人！

誰讓他包容他的暴虐，他就喜歡誰。

“奶奶，我實在……”

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找女人。

“行了，你也別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小衍要是知道，又該說我是老巫婆了。”朱婭紅雖然保養得體，卻也年近七十，臉上皺紋遍布，“一周後，我給他安排了一場個人畫展，就在我們家後院，準備邀請我們本市與他年紀相仿的千金名媛和他們的父母來參加。”

我驚詫地看著她，為了給薄衍找新的玩伴，她已經不擇手段了。

大概是我從來沒想過，薄衍身邊會有別的人。

所以當我意識到朱婭紅是真的要給他找一個女人的時候，心口悶疼。

雖然我意識到自己現在她眼裏已經沒多少剩餘價值，但我還是想要在薄衍處找到一點存在感，證明我不是飄零在茫茫大海的一葉輕舟。

“但問題是，薄衍那孩子執拗，要說服他把畫拿出來，還需要想辦法……”

朱婭紅終於說上正題，她是想讓我說服薄衍。

“我試試。”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牙都在打顫。

因為我知道，畫就是薄衍的不可侵犯。

現在朱婭紅要我去觸碰他最重要的，無論我怎麽做，都免不了會有我難以承受的後果與下場。

朱婭紅會逼迫責難，薄衍會置我於死。

橫豎都是刀子，我選擇行走之上。

敲響薄衍畫室的門，得到他的許肯，我推門進去。

“薄衍，奶……奶奶剛才來過。”我不敢直視他，盡管他此刻並沒有氣勢迫人，“現在走了。”

薄衍“嗯”了一聲，沒什麽反應，卻也沒再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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