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只有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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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緊了薄衍的手,不敢說話。

雲姨幾乎要跪下了:“小衍少爺……”

“你也想一起?”薄衍說話越來越小聲,松開我的手直接把胳膊搭到我肩上,整個人的重量壓了過來。

他一向不喜歡陌生人,何況是陌生醫生。

這次鄭璐璐徹底挑戰到了薄衍的底線。

我和雲姨對視一眼,都不敢再勸。

但我倒了溫水讓他吃止疼藥,然後讓他躺在沙發上,頭枕在我腿上,我幫他按著,希望他能好一些。

老太太聞訊趕來,她一張保養得體的老臉都變了色。

“小衍,不準你胡鬧!讓他們出來!有什麽問題奶奶替他們賠罪!”

薄衍表情冷漠,側臉的光影落在我眼中。

他的氣囊的確是萬裏挑一,並且是一萬個精致人中,挑選出來的優勝者。

任何人見過他一次,便不會忘了他的樣子。

也難怪鄭璐璐為了他不惜丟了自己的矜持。

“犯錯就要懲罰,人人平等。”薄衍在朱婭紅面前一向惜字如金,這次卻難得的表達了態度和想法。

她沈默著,嘴唇抖著,凜冽地看了我一眼。

我會意,抓住薄衍的胳膊。

“小衍,別生氣了!她的確錯了,但也是出於好意。你把他們關在畫室,有點不妥當了。”

薄衍立馬盯緊了我:“你很希望我跟她關系好?”

這哪門子的理?

都不是同一件事。

我只好回看朱婭紅一眼,她也並不敢多言。

薄衍的父母相繼走得早,多多少少是拜朱婭紅所賜,偏偏朱婭紅特別喜歡他,他卻……

世事多如此,兜兜轉轉,你來我往。

都沒再說話,都在等薄衍消氣。

那門不是開不了,而是沒人敢開。

終於到了傍晚,我跟雲姨說餓了,讓她做飯。

然後試探性地再次開口:“薄衍,他們已經受到懲罰了,適可而止好不好?”

薄衍瞥了我一眼,什麽都沒說,出去了。

臨門口,他往樓上看了一眼,意味深長。

我追過去,怕他又頭疼。

可他腿長走得快,我踉踉蹌蹌跑到門口的時候,他已經到車上了,車頭調轉,除了大門。

也沒人敢放人,只能等著,等薄衍回來。

朱婭紅罵我無能,說寫點用都沒有還好意思跟在薄衍身邊。

無法反駁,只能認了。

夜裏十點才有車子駛入大門的聲音,薄衍終於回來。

他只說了兩個字:“放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雲姨趕緊上樓把這事兒辦妥當了。

一群人下來的時候,都不敢說話,鄭璐璐臉上帶著哭容。

她明顯怕了薄衍,但也還是喜歡他更多。

那些醫生護士更是靠邊走,不敢接近薄衍。

“明天再來呀,璐璐!”朱婭紅有些不好意思,她生怕鄭璐璐不來了,她又得給薄衍物色新的人。

鄭璐璐膽怯地看了薄衍一眼,點點頭。

人走後,房子空了不少,朱婭紅問薄衍為什麽突然頭疼,薄衍冷冷瞥了她一眼,讓她也先走。

朱婭紅臉色再不好看,也不會真的拿薄衍怎樣,畢竟她最寵愛的,是他。

時間已晚,屋內沒人。

我問薄衍為什麽突然頭疼,那會兒去了哪裏。

他不回答,而是反問我。

“輕舟,你以後還會不會對我冷漠?”

會不會我不確定,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會的。

我的確和薄衍不合適,他是薄家的希望,是薄家的未來。

他應該有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而不是跟我這樣的人一起過。

我不懂的太多,不是個能帶得出去的女人。

“你是我命裏的第一道光,輕舟。”他把頭縮進我懷裏,“所以我不允許你暗淡。你消失了,我的世界就沒有光了。”

他私下裏跟平常不同,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他要麽暴戾,拿我發洩,要麽像現在這樣,反反覆覆跟我說,他哪裏都是我。

但凡有第三個人在,他便是冷著臉,惜字如金。

而我,因為他的多變,而猶豫不決,而痛苦,而心累。

我們註定糾纏。

互相取暖,又互相捅刀子。

像怪獸一樣舔舐著對方的鮮血淋漓。

“薄衍,再有下次頭疼,我就叫周醫生來!我不希望你有事。”我很好地避重就輕回避了他的話題。

冷漠不冷漠,我說了已經不算。

第二天鄭璐璐照常來了,薄衍卻恢覆了對她的冷淡,沈默著,用眼神阻止她上樓。

我知道,她被拒絕進畫室了。

鄭璐璐滿臉委屈,坐在沙發上抿嘴,想說話卻又害怕薄衍。

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幾天,薄衍自己都沒去畫室,他說裏面臟,要通通風。

然後,朱婭紅再一次私下裏找到了我。 其實我不想不搭理她的,但我沒有資格。

朱婭紅言簡意賅,中心思想明確。

她要我勸薄衍和鄭璐璐和好,讓我勸薄衍帶鄭璐璐繼續畫畫。

“或者,你讓他們出去臨市散散心也好!”

畫室是進不去的,這一點我很清楚。

所以我只能想辦法讓薄衍和鄭璐璐出去旅行散心。

最大的私心,我是希望薄衍能散心放松。

所以我答應了。

晚上薄衍從公司回來,我上前給他遞上熱牛奶。

“泡個澡?我給你放水。”

他牛奶喝了一半,把杯子還給我,沒說話,往樓上走。

“薄衍……”

“淋浴。”他回答了我上一個問題。

等他擦著頭發出來,我讓他坐下給他吹頭發。

不常這麽主動,但還好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

不過,他很敏銳。

他握住我拿著吹風的手:“你想說什麽?”

我抓住機會:“你不想畫畫,那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出去散散心?”

註意到薄衍臉上的表情微變一下,他扭頭看著我。

“你想去哪裏?”

我楞住,他誤以為是我要跟他出去。

這下有口難言。

“我……我可能去不了,我的意思是……”我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

可還沒說下半句,他的臉已經黑了。

我只好沈默。

本來他就因為鄭璐璐和我有隔閡,如果我再提她,怕又免不了一頓侵略。

繼續吹頭發,他的睡寬大,吹到脖子上面的頭發時,一條不深不淺的痕跡落進我眼睛。

腦中“嗡”地一聲,簡城受傷後,我看到過他的後背,印象中,脖子下面也有一道這樣的傷。

而回來這麽多天,我並沒有註意看薄衍的後背。

心跳紊亂,明明已經否定的事實,又開始胡亂猜測。

吹完頭發睡覺,心裏惴惴不安,又不敢直接問他,更不敢把他睡衣脫了。

心驚膽戰睡到半夜,他突然把頭枕到我胸口,喚了一聲,聲音很輕。

“頭疼。”

我沒開燈,而是本能地給他按揉,以前也會偶爾頭疼,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他怎麽會有傷?

急切想要看看他的後背,可是偏偏又有別的旁枝末節幹擾。

“明天去找周醫生。”我不敢直接做決定,又補充了一句,“好不好?”

他咬住我脖子,像只小狗:“不想見他。”

意料之中,他拒絕了。

我正準備再找一點止疼藥,可他又說:“我不喜歡出去,但如果有你,可以。”

我記著老太太的安排,她第一次說的時候沒有明碼標價,第二次跟我說的時候,直接把我父母和一百萬壓上了。

“好,我們出去散心。但是,能不能把鄭璐璐叫上?好歹,她是真心關心你緊張你的。就我們兩人出去,奶奶恐怕……”

薄衍沒說話,枕著我胸口睡著了。

不確定他還有沒有頭痛,但睡著就應該不至於太難受。

我心慌,萬一他身上,有和簡城一樣的傷,如何是好?

第二天,鄭璐璐過來的時候我主動跟她說了我們的計劃。

她欣然同意,畢竟沒有人能拒絕得了薄衍。

朱婭紅別無選擇,但她特地讓雲姨提醒我,可以照顧他們,但不要跟他們走太近。

之所以決定一起去,是我怕以後真的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以前他從來不帶我出去,我偶爾出門也是自己或者和雲姨。

所以,這算是我們的第一次出行,有鄭璐璐在一起。

簡單決定,薄衍開車,我在副駕駛,鄭璐璐在後座。

薄衍不沾煙酒,車內有他日常喜歡的清冽香水味。

幹凈清爽的同時,給人暗黑感。

簡城抽煙喝酒都會,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

當時胡亂猜測的我,還不知道答案會因為這次出行而揭曉。

車程不遠,就在荊城和臨市的交界處。

大約兩個小時。

到後已經是午飯時間,薄衍走在我身旁不言不語。

而鄭璐璐在他另一邊,嘰嘰喳喳很興奮。

秋季,這裏紅葉飄零,有美感有蕭瑟。

或許是因為我心知這或許是第一次來的緣故,所以心裏數不盡地荒涼落寞。

人不多,我大著膽子抓住了薄衍的胳膊。

他眼神略微變了些,腳步稍許停頓。

我趕緊松手,怕他不適應。

第一次跟他以這樣的形式出門,實在緊張。

可手剛松開,他眼神頓時暗了下去。

踩在落葉上,脆響無比。

鄭璐璐感覺到氣氛不對,也漸漸安靜了。

我想重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又怕鄭璐璐回去跟朱婭紅告狀。

“天氣涼了。”

“嗯。”

晚上,我們三個在餐廳吃完飯準備下桌走人,突然有一只酒瓶砸在我們桌上。

“簡城,還真是冤家路窄,到這裏都能遇到你!”

我心裏一擰,這聲音太熟悉了。

然後那天在路上攔住我跟簡城機車的人就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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