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到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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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The Fxxk!”

這是邊澈從“元宵晚會”直播中走下舞臺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他接下來說的最多的一句話。端著平板電腦看著John公開的視頻的邊澈突然將平板電腦砸到地上,渾然不顧四周來往的藝人和工作人員,臟話不斷,情緒激動,候場導演不得不將他請回了休息室。

邊澈跟John打電話,關機;聯系淳於佳,空號;直接搶過小喬的手機,試圖登陸自己的SNS賬號澄清一切,賬號已被鎖定。“這裏面肯定有陰謀。”邊澈忽然冷靜下來對小喬說:“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趕快飛回去幫我看看淳於佳情況怎麽樣。”

“接下來還有行程……”小喬話未說完。

“現在就走,買最近的機票,一定要親眼見到淳於佳。我只有你可以相信了。”

“可能只是劇組的炒作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幹嘛這麽敏感,傳傳緋聞對你又不會有損失。”

“走!”

小喬一路罵罵咧咧連夜趕回去,在醫院看到空床鋪時,才明白邊澈的預感,心頓時沈了下去。任憑後續事情發展再也找不到淳於佳一絲一毫的蹤跡。被鎖定賬號的邊澈也就被扼住了喉嚨,沒有官方認證發布的所有消息都只會被無數條小道消息埋沒。天下議論這件事的聲音太多,紛紛擾擾沒人聽得見當事人的真心話。邊澈只得在百忙中抽空飛回FJ娛樂硬闖入張應華辦公室,面對面把問題給解決了。

“這些都是你搞得鬼,對不對!”邊澈。

張應華微笑地看著一臉怒火的邊澈說道:“你都已經有了答案,我還用解釋些什麽嗎?”

邊澈猛地一下子站到紅木大桌上,拎起桌後張應華的衣領:“你把淳於佳藏哪裏去了!”

“藏?”張應華甩開邊澈:“你搞錯了吧,那向來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不是你還能有誰?當你知道淳於佳選擇與我公開,你無法從卓航身上撈到投資起就開始打主意了吧。剛好趁著這次既可以宣傳《帥氣的她》,又可以達成你的目的,一石二鳥,除掉了淳於佳,又把我扯上了另一條桃色緋聞。張應華,你跟我聽好,以前你給我安排的緋聞對象我一個都沒拒絕過,但只要你敢動淳於佳,你就要付出代價。”

“呵~”張應華輕蔑地笑了:“好啊,那就讓我們看看誰會付出代價。”

事態由各種不露面的各種相關人士擴大著,持續一周的醞釀發酵,沒有任何當事人的公開回應。一切動向都由一只無形的手操縱著,爆出各種邊澈與藍涵汐戀愛的證據,淳於佳與陳林密謀的證據,淳於佳在劇組挑釁藍涵汐的證據。這方爆出個圖片編故事,那方就裝作內部人士假惺惺地透露些消息。更重要的是依舊沒有一位當事人正面回應此事:邊澈被要求放假一周,藍涵汐稱病靜養休整,卓航專心公務獨身事外,陳林活著更像是死了,淳於佳仿佛人間消失了。就向一把順風野火,火爆到詭異,不斷燃燒與毀滅,焦灼得快讓邊澈瘋狂。

邊澈明白這件事幕後肯定有人主謀,自己雖然無法與之硬碰硬,但只要自己把真相告訴大眾,這場陰謀必將失敗。要快!趕在淳於佳還沒有被大眾的口水淹死之前盡快讓一切事情回到正軌。首先,邊澈要證明自己的女朋友是淳於佳而非大眾希望的藍涵汐。

或許是“老地下黨”經驗豐富,邊澈手上連一張與淳於佳的親密合照都沒有。現在所有的輿論都認定邊澈的女朋友是藍涵汐,不會有人站出來為自己講話。哪怕那些曾經捕捉到邊澈與淳於佳蛛絲馬跡的人們此時也不敢告訴大眾他們不想知道的事實。

接著,邊澈要證明淳於佳沒有與陳林計劃將藍涵汐推入游泳池。

邊澈不知道當天的殺青宴陳林要來,甚至有點疑問為什麽陳林會來。為什麽三人會一起出現在酒店游泳池附近?如果是場計劃已久陰謀,為什麽會三人一起落水?為什麽陳林當時會一絲不掛?為什麽淳於佳身上帶著血跡?當晚有太多讓邊澈想不明白的地方,唯獨可信的只有自己的記憶……

那天邊澈一直等淳於佳等到快21點。四周從耐心聽著邊澈原創給淳於佳的情歌到不耐煩地催促邊澈快點弄完驚喜大家好開飯。邊澈一邊安撫大家情緒說再等等人還沒到,大家就起哄似的說藍涵汐磨蹭。想必是個正常人想的都一樣,以為這場驚喜是為藍涵汐準備的。邊澈打了好多遍淳於佳的電話,從無人接聽到對方關機,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最後還是決定回酒店看看。

邊澈在疾馳的路上,兩旁變形得嗖地往後退去,看不清眼前卻一再提速,心莫名地砰砰跳得厲害,像是預料到厄運即將來臨。邊澈把車撂在門口就往淳於佳房間跑,敲門無人應聲,偶然遇見樓管說看到淳於佳與藍涵汐早就出了門,又沖下樓去停車場找車。藍涵汐的車在!人會在哪?邊澈每層樓每層樓地問,沒有人見到兩人蹤影,忽然在二樓咖啡廳落地窗看到游泳池的異樣,像朵飄零、雕落、糾纏的罌粟花,詭異的紅色不斷挑逗視線和思緒,彌漫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絲絲寒涼。是淳於佳!淳於佳穿著白天的紅色大衣披散著頭發在游泳池中掙紮。

邊澈渾身發麻,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趕到游泳池邊,一個猛子紮進去三兩下就浮上來,上岸發現救上來的人竟是藍涵汐。“不對!”邊澈的第一反應是人怎麽不是淳於佳,看著一片平靜的水面,轉身又紮進水裏潛入更深處搜尋淳於佳的蹤跡。第一次換氣沒有把握好,邊澈沒一會兒就浮上水面咳出了嗆水;第二次換氣下水,邊澈在黑暗的水底四處瞎摸,一無所獲;第三次換氣下水,邊澈逐漸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像鎖鏈般纏住了手腳,四肢漸漸不聽使喚;第四次換氣下水,邊澈好像終於摸到了什麽,可完全沒力氣一把躍出水面,只能揪,扯,拖,拉,不斷與氧氣、精力、嚴寒和信念抗爭回到了岸上。

游泳池畔忽然站了好多人,看到邊澈與淳於佳浮出水面有人幫忙一起救上了岸。“醒醒,醒醒!”邊澈用冷得直哆嗦的唇不斷呼喚淳於佳,掙脫醫護人員的拉扯非要親自做人工呼吸,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邊澈眼裏只有臉色慘白衣著不整的淳於佳。

“水裏還有人!”不遠處有人大喊。

邊澈與淳於佳最終還是被醫護人員拉開,看著撕裂衣裙的淳於佳和藍涵汐一起被擡上擔架消失在人群中,又看著陳林渾身赤裸地被拖上岸。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尖叫聲和閃光燈不斷,混亂覆雜又突如其來,讓人仿佛身處電視劇。李長啟和小喬也來了,記憶中好像對邊澈說了很多話,大睜著眼拉長著臉做出誇張表情或是耷拉著眉眼默默拍自己的肩。邊澈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聽不清四周的聲音,天旋地轉般的暈眩,每邁出一步仿佛都要使出渾身力氣。後來邊澈被扶回房,閃回著想陪在淳於佳身邊卻被拒絕的片段,夢境裏都是窒息般的冰涼。直到十六小時後,邊澈終於在醫院將淳於佳軟和的身體擁入懷抱時,才安下心來。

這便是邊澈關於那晚的所有記憶,像是一場被快進的電視劇,連不上邏輯只有一幀幀勁爆的畫面。或許找到當天後來出現在游泳池畔的人會有幫助,邊澈決定:第三步,找到當天的目擊者。

沒有哪家酒店會宣揚自己出過什麽事故,惹過什麽麻煩,哪怕是已經因現象級新聞被推上話題榜的酒店也不願回應那天發生的事故。所以當邊澈一人言語懇切地拜托酒店交出當天的監控畫面時直接遭到了拒絕。

“我們對此事深表遺憾,以後也會加強安保工作,但關於當天的資料只有警方才有權查閱。”酒店相關負責人。

“當天你也去了游泳池對不對?你也看到了對不對?無法調出畫面你也可以向大家講出實情。你肯定清楚不是淳於佳把藍涵汐推下去的,可能只是藍涵汐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或許可能是陳林做的,但一定不肯是淳於佳做的。你不覺得陳林裸體很奇怪嗎!這件事不可能這麽簡單!”邊澈。

“先生,請你冷靜。關於這件事我們已經聲明不發表任何言論,您如果有疑問可以去找警方,請不要再妨礙我們正常工作了。”話畢,幾名保安就站在了邊澈眼前。

沒有人因為邊澈是明星就為他大開方便之門,往往是邊澈走哪都要避人耳目以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煩。沒有辦法大張旗鼓地詢問,也不敢與任何人有任何沖突,都是敷衍,都是不痛不癢的安慰。一周下來淳於佳已被大眾來回罵了太多遍,邊澈翻著惡帖仍然無能為力。難道沒有一個人想知道真相嗎?當人們越來越沈溺於邊澈與藍涵汐的愛情童話,邊澈對自己的藝人身份越來越厭惡。

一周後,公司通知邊澈與藍涵汐準備一起去上訪談節目,聊聊戀愛經歷轉移公眾視線為即將開播的《帥氣的她》宣傳。跟幾年前出賣母親換取星途時一樣,邊澈被關在房間,手上又是一沓公關材料。如果邊澈選擇乖乖聽話,淳於佳便再無翻身之日,但自己的生活值得最愛的兩人一起去成全嗎?邊澈看著天花板聽著電話裏傳來“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時間仿佛靜止了,當小喬喊邊澈上節目時邊澈仍舊一眼不眨地盯著天花板。

“要出門了,你還躺著幹什麽?”小喬。

“我要去報警。”邊澈面無表情地坐起身。

“報警?報什麽警!”小喬第一次朝邊澈吼:“別抽風了,還有五個小時節目就錄像了。最近這麽不太平,你還想鬧出什麽大亂子!”

邊澈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徑直走出房門,自顧自下樓取車,任憑小喬又喊又拉毫不動搖地動車開往警局。小喬看著邊澈滿是血絲的眼,那股執意的沖動讓人畏懼,真是無法攔下邊澈了,只好給張應華打了電話。可想而知,邊澈下車連警局的門都沒看清就挨了張應華一耳光。

清脆的一聲厲響只讓邊澈斜了張應華一眼,仍徑直往警局走。邊澈剛邁了一步張應華又是一耳光打在邊澈臉上,這一巴掌猛地讓邊澈差點摔倒在地。邊澈臉上立馬起了五指印,下顎骨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現在清醒了嗎?”張應華。

“應該清醒的是你才對。看到我要來報案你怕了嗎?淳於佳絕對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我就是要讓大家看到真相,讓大家看看你在背後搞了多少鬼。”邊澈踉踉蹌蹌地向張應華挑釁,完全沒有要罷手的意思。

張應華拉住邊澈將一個文件袋遞到邊澈面前:“進去之前先看看這個。”

邊澈打開文件袋:藍涵汐、陳林、淳於佳三人的驗傷單,藥物檢測報告和一疊取證照片。邊澈狐疑地瞟了一眼張應華心不在焉地翻了翻報告,知道視線鎖定在藍涵汐的驗傷單上。

“精液?”邊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邊澈又匆匆翻看藍涵汐的藥物檢測報告和照片,忽然覺得有點暈。

“找到真相了,滿意了?”張應華:“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把我好不容易壓下來的調查結果捅出來;二,裝作什麽事都不知道乖乖聽公司安排。”

“怎麽會?怎麽可能?這是你編的!這絕對是你編的!”邊澈向張應華吼道:“淳於佳怎麽可能對陳林和藍涵汐下藥!淳於佳為什麽要這樣做!這說不通!”邊澈又重覆播著一個不會有回應的空號。

“邊澈!邊澈!”張應華奪過邊澈電話,想要邊澈平靜下來:“邊澈,你聽我說,我知道這個消息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你以為出了這麽大的事警方不會調查嗎?你以為我會無緣無故編緋聞嗎?不過這你都不用擔心,淳於佳已經坐今天淩晨的飛機跟卓航出國避一避了。你相信我,過了風頭我一定會給淳於佳補償的。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你要做的是對小汐好點,她才是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無論你是不是喜歡她,現在你都要照顧好小汐。”

邊澈是被小喬和張應華擡上車的,呆滯的眼、枯槁的臉、暗淡的神情,像活死人一般被人架進電視大樓推進化妝間堆到座椅上,本就瘦削的身子現在像副快散架的骷髏架子怕是一松手就再也提不起正常生活的精氣神,只有滿是青筋的手抓像藤蔓似的覆著手機不放。周圍人都以為是溺水事件給邊澈的打擊太大,心疼他的遭遇也感嘆他對藍涵汐的深情。主持人上前安慰了幾句,強調了談話要點後也不敢多打擾。

“忙音,占線,呼叫被限制……為什麽打不通你的心。”邊澈一遍又一遍想要從淳於佳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被拒絕,“你說什麽我都會信,只要是你說的。事情怎麽會是這樣?怎麽還會牽扯到卓航?你到底多有什麽事瞞著我!”邊澈鎖著眉頭內心逐漸偏向了事情最壞的方向,不得不撥出了卓航的電話。

“餵。”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

“額……餵。”邊澈一時間不知道該講些什麽,“我……我是邊澈。”

“你有什麽事嗎?”卓航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到讓人無法捉摸出任何情緒。

“藍涵汐來了。”有人小聲通知邊澈。邊澈向這人擺擺手,只想要專心打電話:“淳於佳在你身邊嗎?”

“因為時差的關系她有點累了剛睡下,需要換她接電話嗎?”

“不需要!不用,真的!”邊澈急著拒絕,慌忙中掛了電話。

哪怕張應華把白紙黑字擺在自己眼前,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終究沒有這一刻來得真實,原來自己不大度不堅強也不堅定。真的,原來張應華說的是真的!原來自己相信的淳於佳只是自己臆想出的只屬於自己的真誠善良正直的女孩,其實從她陪卓航去臺灣開始就不是曾經的淳於佳了,或者從那聲“我扶你回房休息吧”開始,甚至最開始的艷照就是故意的。策劃好了的開頭,自己卻一路相信到現在,其實又有哪個女人能不沈迷於制片人的邀約、廠商的酒席和富商的珠寶呢?細節那麽多,也只有自己傻到了現在,跌跌撞撞頭碰血流。如果自己真的向公司塑造的邊澈那樣桃色緋聞不斷,從不曾付出真心地流連在花叢中現在也不至於被打擊到這般程度。

“邊澈,邊澈。”小喬輕搖著邊澈聳起的肩。

邊澈緩緩擡起深埋下的頭,順著小喬的眼神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藍涵汐。一身淡藍色套裝,已經裝扮好,臉色沒比邊澈好到哪裏去,齊劉海下的大眼滿是楚楚可憐,短發露出的修長的脖頸白得幾斤透明,一周的煎熬身子瘦了不少,本就不豐滿的胸脯現在背後又添了不少夾子,夾住快被把身體淹沒的衣服。

“嗨……”藍涵汐啞著嗓子打招呼,勉強拎起嘴角想給邊澈一個笑容,顫抖飄忽的眼神出賣了淺淺梨渦的甜,無助焦慮仍在硬撐,如此瘦小的身板是如何熬過這些天,這些年。

擁抱!

邊澈大步將藍涵汐擁入懷,堅實的臂彎攬過藍涵汐的頭,郁結的心隨著藍涵汐的啜泣一下便化開。“今後就讓我們相偎相依吧,這些年我忽視掉的好、犯下的錯以後我定會加倍補償。”邊澈一邊想,一邊輕撫著藍涵汐哭得抖動的背。

“餵……餵……”邊澈突然掛斷了電話,卓航收好手機,推開房門,坐到床沿,慢慢將滑進被窩的淳於佳撈到枕頭上,“又睡了一整天咯~”

淳於佳擡了擡眼又把頭埋進了被窩,繼續著這些天來的無動於衷和渾渾沈睡。

“呶,我們先坐起來,一邊吃晚飯一邊看電視,怎麽樣?”卓航像對小孩似的,一點點扶淳於佳坐起來,準備好靠墊和小飯桌,打開電視,熱騰騰的粥就舀到了嘴邊。

“啊——”卓航。

淳於佳張開了嘴,看見電視裏邊澈和藍涵汐一起出現的畫面又閉上嘴了。

“外界對你們倆的關系傳得特別亂,你們倆選擇現在上談話節目就不怕被刁難?”主持人。

“也不算傳得很亂,基本上都是事實。”邊澈。

“啊!那你們真的在戀愛中嗎?”主持人。

邊澈和藍涵汐對視了一下,邊澈握起了藍涵汐的手放到了自己膝蓋上:“是的,我們正在戀愛中。”

“那溺水的事真的是有人嫉妒故意推下去的咯?”主持人。

“不斷提起這件事對小汐只是不斷的傷害,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也不想追究什麽,大家能好好過現在的生活就很滿足了。”邊澈朝藍涵汐笑笑,眼神裏盛著淳於佳無福享受的溫柔。

淳於佳豆大的淚打在飯桌上,聽得見“啪啪”的滴落聲,仍舊大睜著眼空洞地盯著熒幕。卓航心疼得看不下去,直接關掉電視,再一次拿出了護照:“現在你願意跟我走了嗎?離開滿是誤解和傷痛的中國,到一個任何人都不知道你過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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