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時間有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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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涵汐粉嫩的嬌唇像沾上晨露的玫瑰,如花蕾般的口腔裏還洋溢著他的味道,雙頰浮起淡淡紅暈帶著他掌心的溫度,仿佛置身春風和煦的花田,鳥語花香暖意融融,眼前都會漂浮起粉色的肥皂泡,只因有他、他的吻、他的愛。

“到此為止。剛才是我們相戀的初吻,現在分手吧。”

寒風過境,戳破了幻想,冰封了美好。藍涵汐簡直不敢相信一秒鐘翻天覆地的力量,一秒前和一秒後的男人是同一個人嗎?溫情寵溺的感覺怎麽可以立馬冷靜到殘酷。淡漠的口氣、嚴酷的眼神、寒涼的面容真的在一秒前是盛滿愛意柔情地對待自己麽?藍涵汐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滴落,攢起拳頭克制著情緒。

“餵,餵,要拍了。”小喬跑來喊邊澈:“咦?”小喬發現藍涵汐不對勁的樣子。

邊澈扭過小喬盯著藍涵汐不放的頭:“再不走導演要罵人了。”

“CUT!”李長啟:“補妝,休息五分鐘。”

藍涵汐拍了五條還沒過,這還真是少見,李長啟伸了個懶腰也沒有發火的意思。主要是藍涵汐的戲份,但邊澈也要陪著挨凍,面無血色地站在結冰的馬路上搖搖欲墜,指望著這場拍完就能進棚,好歹能少吹點西北風,現在不知道還要堅持多久。

休息後的藍涵汐終於找回了點專業水準,情緒和臺詞恰到好處地一貫而出。邊澈只要適時拉藍涵汐入懷就可以CUT了,可是邊澈迷蒙著眼睛半天沒有動靜。藍涵汐由劇中情緒漸漸轉為不耐煩,仔細看了看邊澈後又露出驚訝的眼神。

“搞什麽鬼!”李長啟小聲嘀咕,摔下手中的劇本正要發火,監視器中邊澈突然暈倒在地。

藍涵汐“砰”地一下跪坐在面色慘白的邊澈身邊,慌亂地叫著邊澈的名字,想要扶起邊澈,剛觸到邊澈皮膚又驚訝地縮回了手,好燙!工作人員紛紛趕來,小喬忙著打電話聯系醫護人員又忙著指揮現場,李長啟坐在監視器前取下耳機翻著白眼。藍涵汐被拉到了一旁,不到一分鐘就被全副武裝包裹地嚴嚴實實。

“沒事吧?怎麽就那麽跪下去了呢!又不是演戲還那麽認真,膝蓋有沒有傷著?離生病的人遠點,你要是被傳染了怎麽辦?……”經紀人圍著藍涵汐上下查看。

“邊澈,邊澈怎麽了?”藍涵汐急切地問。

“肯定是病了唄。整個組都在趕進度怎麽偏偏是他病了,還真是弱不禁風。接下來的場次不會把我們的戲都壓在一起,放他去休病假吧?那可不行,這樣熬下去你病倒了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這事我可得好好去商量商量,你呆著這裏別動。”

亂作一團後是停工的平靜。李長啟決定花一小時重新協調拍攝安排,但所有工作人員必須在現場等候準備隨時覆工。

“醫生是怎麽說的?”李長啟。

“今天估計是沒法拍攝了。”小喬握著手機在醫院走廊盡頭小聲地說:“能休一天嗎?目前邊澈的情況不太好。”

“晚飯之前能趕回來吧,拍兩場室內的夜戲沒問題吧。等下我會把新安排表發到你郵箱,就這樣。”

李長啟掛斷電話,小喬握著手機不好意思邁進邊澈的病房。醫生剛剛才責罵小喬怎麽現在才把病人送來,發燒成這樣怎麽可能繼續工作,現在小喬又無法為邊澈爭取哪怕一天的休假。小喬看看時間,吊完這瓶水又該往片場趕了。“如果Geoffrey在至少就不會這樣了吧。”小喬自責。

藍涵汐在片場坐立不安,心亂跳的就快要折磨死自己了,眼前揮之不去邊澈的臉,深吻的柔情、冷漠的面孔和滾燙的體溫交織出現在腦海,沒有緣由地就是想看邊澈一眼,管他導演還是經紀人,就是現在即刻馬上就要看到邊澈。一不做二不休,藍涵汐鼓足勇氣溜出片場,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攔了輛出租車,再趕緊聯系小喬問來詳細地址並且囑咐他幫忙到醫院門口為自己付車費。

藍涵汐又心急又緊張,遠遠看見小喬就吵著要下車,不顧的哥要錢的喊聲就紅著臉埋頭直往醫院沖,跑過一間間相似的病房留下焦慮的眼神,好不容易找到邊澈的病床,盯著床尾的名牌看了兩遍才氣喘籲籲地回過神來。

暖和的病房裏床頭的加濕器噴出帶有淡淡香味的蒸汽,迷霧中的邊澈臉頰下凹,眉頭緊鎖,淡藍色的病號服因為汗跡顏色深了大片,時而不安地擡起暴起青筋的手想要抓住什麽,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也只是動了動慘白的薄唇。心安了,藍涵汐差點快要哭出來,可又忽然覺得更加燥郁。“自己真是瘋了,冒著風險瞞住所有人只為看邊澈一眼,真是瘋了,瘋了!”藍涵汐心想。

正當藍涵汐情緒發作時,床頭的手機響了,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真是吵死了。”藍涵汐接起電話。

“邊澈,你知道我說分手是氣話來著。”清晰的女聲。

藍涵汐剛要講點什麽,手機就被抽走了。是邊澈!邊澈好不容易支撐著坐起身來,從藍涵汐手中奪回手機,冷眼睥睨:“哪來的壞習慣,不知道未經允許不能動別人的東西嗎!”

“呵!”藍涵汐臉上是說不出憤怒、委屈、激動的混合體,“看來我真是瘋了……”藍涵汐嬌弱的身體擔不起突如其來的覆雜情緒,咬著顫抖的下唇,忍了一天的淚還是流了出來。

“矯情。”邊澈扯了扯棉被,縮回被子裏繼續睡起覺來。

小喬推門而入,剛想好好打個招呼卻被紅著眼眶急於離開的藍涵汐撞到了門框。

“哎喲,疼!餵,別睡了,怎麽了,她怎麽發這麽大的火?”小喬揉揉被撞的肩膀,撩起被子問邊澈。

“她發火?我才該發火!”邊澈一躍而起:“她剛才私自接了我的電話,並且還是淳於佳打給我的電話,我只有搶過來。現在可好,淳於佳關機了。”

“呀!”小喬笑著一巴掌拍到邊澈腦門:“裝得那麽冷靜原來等電話都快等死了,你是不是得相思病病倒的第一人啊?”

邊澈立馬收住了誇張的表情,一臉嚴肅地看著小喬:“你剛才幹什麽了?打我腦門?哼,我就讓你見識見識。”說著邊澈就擼起袖管揚起了巴掌。

正巧護士推車進來了:“幹嘛呢!”

邊澈撇撇嘴不得不暫且繞過小喬。小喬退到護士庇護後以竊喜狀做著要邊澈主動給淳於佳打電話的手勢,又討來邊澈狠狠的一個白眼。

藍涵汐生著氣離開醫院,又生著氣到片場,連拍戲都生著氣,延續著上午的NG進度一拖再拖,連李長啟都快壓不住脾氣了,罵著沒到場的邊澈出氣。經紀人提點著藍涵汐多上點心,不要失了自己的水準。藍涵汐開始時在賭氣,後來想專心拍戲又被自己情緒牽絆,耳邊不斷傳來電話裏半生半熟的女聲,用最快速度過濾了一遍自己熟知的圈內人聲音感覺都無法完全對上。“是我不認識的圈內人嗎?還是圈外人?”藍涵汐想。

沒等藍涵汐分析出個頭緒,手背上貼著創可貼裹著大棉襖的邊澈就回到拍攝現場了。李長啟放大家吃晚飯,自己也好透口氣。藍涵汐坐得離邊澈很遠,經紀人在一邊為她講戲,誰也不知道幾個小時前她曾溜去看邊澈,一切正常運作,所以不管是生氣還是高興都只能獨自消化,忍不住搜尋邊澈的影子又必須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邊澈端著盒飯手指凍僵得筷子都使不靈活。李長啟把邊澈叫到身邊,開始把下午的苦水全往邊澈倒“管理身體也是實力”“就是因為你的關系突然改動了拍攝安排,整個下午的進度都很慢”“耽誤的是時間,更是錢”“檔期不等人,空檔了誰來負責”……邊澈安安靜靜地在一旁聽著,等到李長啟說爽了,抹抹吃得油膩的嘴巴,開拍了。邊澈回到自己位置上,把已經冷成冰的盒飯扔進了垃圾桶。

陽光透過樟樹在人行道上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像極了天上的銀河。淳於佳和邊澈手牽手走在不寬的林蔭道上,感受著風的方向,快活得細胞仿佛都在歌唱,手心的溫度剛好,牽手的人剛好,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剛好,剛好得恰如其分,迷醉一方心田。淳於佳瞇縫著眼時不時偷瞄一眼邊澈,熙熙攘攘的校園裏還是自己的男人最帥,想著想著不由得害羞的低頭微笑。

“明目張膽地看吧,別老把頭低著。”邊澈仍舊平靜地目視前方。

淳於佳紅著臉,想要一拳打在邊澈不知好歹的心上,反倒被邊澈抓住了手腕,拉扯間距離縮得更近,迎上了銳意的目光,真心的笑容因為被抓了個正著凝固在滾燙的雙頰上。

“因為我想明目張膽地看你笑。”邊澈。

淳於佳推開邊澈,小手又落入大手的包圍。

“這就是你的宿舍吧。”邊澈指指剛路過的一片宿舍區。

“是啊,就最外面這棟。”淳於佳。

“嗯……”邊澈擰眉作苦思冥想狀,沈吟三秒後問:“那你說我要是跟你告白是該把蠟燭擺樓的這邊,還是那邊?”

“討厭。”淳於佳輕快地跑開。

“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女生喜歡說反話。”

“你真傻——”淳於佳在路的那頭朝邊澈喊。

“呀!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句話是真心話!”邊澈笑著追了上去。

那些戀愛開始的階段,甜蜜清新,像是剛從冰箱拿出的碳酸飲料,“呲啦”一聲看得間晶瑩剔透的氣泡上浮翻滾搖曳多姿,抿一口都能感受到清爽在跳動,但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成為一杯甜膩掛喉的惡心糖水,那便是戀愛現在的模樣。

淳於佳關掉了手機,不是因為或者說不單是因為邊澈掛斷了她電話,主要是因為自己要斷了自己內心的不安躁動。九小時三十七分,邊澈可以用生病轉移註意力,用拍戲占據精力,用其他女人消耗體力,時間會過得像九分鐘三十七秒那麽快,可能還沒感受到分手的痛感,新的體驗以更強大的刺激早已取代了一切。而獨自窩在屋子裏只擁有邊澈一人的淳於佳來說,她打開了所有可以聯系得到自己的信道,把鈴聲調到最大,時不時就要看一眼手機,連屏幕一秒的反應遲鈍都會突然提起心,以為會是邊澈突如其來的電話。

就這樣九小時三十七分的期待,九小時三十七分的失落,淳於佳折磨著自己將心打開了又關上,關上了又打開,不斷寬限著道歉的最後時限,直到有事自己卑微地主動撥通了電話,一口氣說出怕猶豫半秒就會開不了口的話,剛剛一句就被掛斷。掛斷也好,斷了自己想念的後路,斷了自己低微得不能再低微的地位。索性自己也給自己一個痛快,關心,安心寫畢業論文,幹些更加值得的事情。只是心卻沒有電源鍵,關得掉手機,關不掉殘念。

磨蹭了一個鐘頭,淳於佳還是無法專心專意地寫論文,拿出mp3反覆聽邊澈曾經為她唱過的那些歌。歌曲一分一秒地走著,那些歲月又浮現在眼前。

“過生日還要打工,真悲催。”淳於佳一邊調試著妝容一邊抱怨。

“生日有我陪著你有什麽好悲催的。”邊澈雙手捏起淳於佳的腮幫子:“笑一笑啦,笑一笑多漂亮啊。”

“哼。”淳於佳一巴掌打下邊澈的手:“把我的妝都揉花了。你連生日禮物都不送,估計早就把我生日忘了,等下我管你吉他怎麽彈,我偏要瞎唱讓老板罵死你。”

“我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把我今晚的錢給扣了,大家今晚都白幹了。”

“才不會。老板說過生日給我紅包,嘿嘿。”淳於佳拿出了個信封:“現金,五千塊呢!”

“餵!”邊澈一把搶過信封拍在桌上:“五千塊就把你給買了,真他媽不要臉,我非要跟他幹一架。”

“別,別!有事先唱完再說,老板說今天給我雙倍工資呢!”

“真是掉錢眼裏了。”

常規的幾首熱門歌曲後陸續接到了客人們點歌的要求,淳於佳示意邊澈唱其中某一首,邊澈默契地點了點頭,卻彈起了一首陌生的曲子。淳於佳站在臺上剛開始還佯裝鎮定,可怎麽想都想不起這是那首歌,向邊澈使眼色邊澈偏不理會,管他的,閉起眼睛就唱剛才定好的那首,逼也要把邊澈逼回來。

淳於佳一口氣剛提上來,邊澈卻先開口了:“白晝黑夜睜眼閉眼就消失不見/去年今昔空虛人生的渺渺瞬間/秒針滴答是唯一可感的時間/拋棄我也沒也說一句抱歉……”陌生的旋律和歌詞從口中娓娓唱來,不急不緩慢慢講述內心的故事。淳於佳訝異地看向邊澈,想要在他出乎意料的變動中發現出什麽,看著看著卻逐漸忘記了自己也是表演者,安靜地聽他難得的獨唱。

酒吧仿佛安靜下來,全部註意力都焦距在舞臺上,柔和微黃的溫暖燈光從頭頂灑下,好似暖融融地躺在春日的陽光裏。陽光裏的少年神情專註地講著有關青春的失憶悵惘,還有他心愛的姑娘,坦蕩淺近又直擊人心,好不露怯地說著“愛”,勇敢無畏的樣子也不知是因為年少輕狂還是因為認定了一生摯愛。簡單的和旋覆著赤裸的感情,邊澈將自己的心放在淳於佳面前,是許諾誓言,或許也是以後的傷口。

邊澈最後徐徐道來“我以這首自己的原創《如果時間有縫隙》,感謝佳這段時間來的陪伴,祝我女朋友生日快樂”。淳於佳含淚撲向邊澈,差點撞翻立麥,惹得全場哄笑,略帶感傷的場面也熱鬧興奮起來。也許在二十歲的年華,女孩期待成為男孩的獨一無二,夢想著驚喜與浪漫,過去的甜蜜足矣支撐她挨過現在的苦澀。所以一直把回憶反覆播放,怕自己忘了愛,怕對方忘了自己,怕愛早就牽強地隨風而逝。

以後每年邊澈都會寫一首歌給淳於佳,錄在剛好可以完全被包裹進淳於佳小手的mp3裏,不停唱著相愛的年華。而今年……淳於佳突然拿下耳機,打開課本,攤平論文紙,趴在桌上埋頭於雙臂間,沈默許久又不甘心地打開了手機。來電提醒還沒發來,一通電話就闖了進來。淳於佳看了眼陌生的號碼,接通了:“餵。”

“淳於小姐,聽說您現在才收到我送過去的包裹。”

“包裹?”一句話說得沒頭沒尾,淳於佳還沒反應過來。

“還真是貴人多忘事,該不會連我是誰都忘了吧?”

淳於佳握著手機一邊開始娛樂圈社交性禮貌,帶著點怪罪帶著點說笑的口吻連聲應著:“怎麽會呢,忘誰都不會忘記您啊,您說是吧……”,一邊慌忙地照著不知被扔到哪兒的紫色禮盒,終於在無話可說無招可敷衍的時候翻出了盒子,看到了裏面淡紫色小信封,忙手忙腳地打開,一張簡潔精致的名片掉了出來:航立衛浴董事長卓航。看看名片又看看手機上顯示的電話,一口搶在卓航之前說:“卓總怎麽把睡裙退給我了,我正擔心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呢。”

“總算是記起來了。”卓航停頓了幾秒,淳於佳想接話也接不上,緊張尷尬的想撞墻。

“等下我會派人去接你,你隨便清些行李什麽的,帶上護照,其他的事會有人告訴你的。”

“接我?在哪兒接?帶行李又是做什麽?還要帶護照?”淳於佳一連串的疑問都被卓航一句利索的“一會兒見”掐死在心中,差點沒被噎死也打不通他電話了。

“媽的,誰都有資格掛我電話!誰都對我關機!”淳於佳甚是不爽,一把將手機摔進了紫色禮盒裏,震得名片翻了個面,一張字條顯了出來。字條上是用黑色簽字筆寫的一句留言,字體桀驁不馴:如果有任何困難都請聯系我卓航。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時間有縫隙》是我借伍佰和China Blue的《無盡閃亮的哀愁》的曲重新填詞的一首歌。這首歌是邊澈為淳於佳寫的第一首歌,以後當然會寫更多更多的歌,都是我寫的詞啦。我也想過是不是要自己完全為邊澈原創一首歌,但我實在能力有效。第一次嘗試填詞,多有不當之處,望指正。

如果評論數過十和點擊量過233,我將完全公開《如果時間有縫隙》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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