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商曉曉還沒清醒，他再次和白依橙聯系：“查到了？”

白依橙抱著電腦運指如飛，語音急促：“差不多了，正要聯系你，你就找來了，還真是心急。”

霍靳澤沈著臉：“廢話少說，我要結果！”

白依橙停下動作，嘆口氣：“好吧好吧，真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麽瞎了眼找你，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你是壞人！”

他那裝腔作勢的調子還故意拖得長長的，聽得霍靳澤的青筋突起，警告的低叫：“白依橙！”語氣裏都是滿滿的怒氣，“你信不信再羅嗦一句，我馬上打電話給你家老頭子！”

“我投降！你這人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起，偏偏這樣的男人還有人愛，真是怪事。”白依橙這次學乖了，一邊說話一邊連上霍靳澤的電腦，“看電腦看電腦，我把結果發給你好了。”

霍靳澤皺眉把電腦打開，果然就看到一封郵件跳了出來。

“裝神弄鬼！”既然有了結果，霍靳澤不說話了，冷冷的拋下一句之後就把電話掛了，讓白依橙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白依橙：“MPP，以後我要是再幫你一次，我就是你孫子！”

霍靳澤卻已經將郵件打開來，仔細查看著，這次白依橙還算靠譜，直接把手機裏面的內容都覆原了，不止是通話記錄，連裏面軟件的活動記錄也都有，所以霍靳澤這個時候就能清晰的看到阿紅跟方璇聯系了好幾次，其中還收到過幾筆轉賬匯款，數字大得有些不正常。

也就是說，這件事確實有方璇的影子。

霍靳澤深吸了口氣，緩緩將電腦關上了，之前不是不知道方璇有小動作，但他一直都沒有怎麽放在心上，總以為是小打小鬧，不值得他去關心，卻沒有想到冰冷的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無盡的懊悔在狠狠的咬噬著他的心。

……

針對方璇的大網在她頭頂上緩緩鋪開，而在這個時候霍靳澤依然還是靜靜地看著昏睡中的商曉曉，等待著她的清醒。

“老板，醫生說了，她再過幾個小時就能清醒，身體現在也在漸漸恢覆，您不用太過擔心。”趕過來的路雲輕聲安慰霍靳澤。

霍靳澤搖頭，沈沈的註視著商曉曉的臉，沒有說話，路雲的話非但沒有讓他心安，反而讓他增加了更深一層的惶恐。

要是換了別的事情，路雲說這樣的話他只有高興的份，可現在偏偏是因為這個，他簡直不敢相信等到她醒來面對失去孩子的這一切的時候，他該怎麽面對她。

那時候他該怎麽辦？

此時此刻，就算霍靳澤再聰明也是無能為力。

忽然，被霍靳澤握住的纖細手指動了一下。

他的心立即提了起來：“曉曉！”

商曉曉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打開來，目光茫然。

霍靳澤倒抽一口冷氣，抓緊了她的手：“曉曉，你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她艱難的移動脖子，目光呆呆的，霍靳澤看得心急如焚，轉身就叫路雲：“去，趕緊叫醫生！”

路雲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商曉曉聽到聲音之後睜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你，你……”

霍靳澤見了心裏更是著急，抓著她的手不自覺的用力：“我是霍靳澤，你，你怎麽了？”

商曉曉眨眨眼，眼底的焦距漸漸對準起來：“我的手……”

霍靳澤吃了一驚，恍然松開手，就已經見她的手已經被自己捏出了幾條印子了，不禁又是內疚又是心疼，心裏那叫一個難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沒事吧……”

商曉曉怔怔的盯著他：“沒事。”隨著神智漸漸回神，她神色也正常了起來，“我這是怎麽了？”

霍靳澤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商曉曉從他的表情裏發現了些什麽，頓時有些焦急：“你，你說啊，到底怎麽了？”

“曉曉……”霍靳澤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全身發冷，可就算是這樣，也要勉強說話，“你聽我說……”

“先生！”路雲猛地推門而入，“醫生來了！”

霍靳澤不覺松了口氣，竟然感激去路雲情急之下的不禮貌來，他站起身，努力壓抑住心裏感覺對她說：“先不說那些，讓醫生幫你看看。”

商曉曉怔怔看了他一會，才點點頭：“好。”

她剛醒來，身體還虛弱得很，說話的聲音細細的，臉色蒼白，原本就嬌小的身體此刻竟然似乎和雪白的床單渾然為了一體。

霍靳澤只覺得自己的眼眶發熱，狠狠的扭過頭去。

路雲在一邊看到了大驚失色，趕緊裝作沒看到，面上保持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裏其實已經炸開花了，天啊，他是看錯了是不是？他居然看到老板的眼睛紅了？

他，他……

路雲在這麽一瞬間看到的情形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外星人一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露出異樣的表情。

要是在平時路雲的這點不對勁霍靳澤早就會看出來了，而今天他卻是一無所覺，一雙眼睛直直的等著忙碌中的白大褂們。

又似乎過了很久，醫生們將商曉曉檢查完畢，轉身對霍靳澤說：“病人的身體暫時沒事，毒素也清理完畢，相信以後經過休養會慢慢好起來。”

“你們確定？”霍靳澤嚴肅的看著眼前的醫生，“我不想再遇上第二次誤診。”事實上他對這次商曉曉的出事十分不滿，認為要不是醫生們的疏忽她早就應該被查出來毒素的事情，能及時治療的話就不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

要不是商曉曉的身體條件不允許，他早就帶著商曉曉轉院了，至於院方的賠償？他還在乎這些？

醫生的臉色不太好看，嚴肅的說：“我承認上次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也進行的自我檢討和懲罰，所以這次請你相信我們，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所以現在你們的意思是，她在一切都好？”霍靳澤不跟他們多糾纏這個，直接問道。

醫生猶豫一下，點頭：“是的，可以這麽說。”

“好。”霍靳澤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擡頭去看，正好對上了商曉曉的一雙眼睛。

盡管經過了漫長的昏迷，但到了現在她的雙眼還是那麽清澈動人，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坐在她的床邊，用一種無懈可擊的微笑和輕松的語氣說：“醫生說你的情況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了。”

商曉曉的唇角翹了翹，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然後說：“能幫我倒杯水嗎？”

“好。”霍靳澤立即起身去倒水，此時房間裏的人都已經走完，只剩下他們兩人而已，霍靳澤低著頭接水，還完說話，忽然就聽見商曉曉冷不丁的問。

“是不是孩子沒有了？”

霍靳澤的手一顫，半杯熱水潑到手背上，他一聲不吭，只是換了一只手，繼續接滿一杯水，然後走了過來，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這才直視著她。

“我，我很想說不是。”霍靳澤開口的時候覺得的喉嚨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了一樣，難受到了極點，可他還是要說下去，硬著頭皮迎著她那充滿希望的目光說，“但是我不能騙你，孩子……孩子沒有了，他回到了他原來的地方，準備以後再跟我們見面……”

這是他想象得到的最委婉的安慰之語，可是效果依然有限。

商曉曉呆呆的看著他，眼神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失望，再到絕望，最後她閉上眼睛，忽然就流下了兩行淚珠來。

霍靳澤看得心痛極了，啞聲說：“這件事是我的錯，都怪我那個時候在外面接電話，這才……”

商曉曉流著淚搖頭：“不，不是的，是我的錯，是我沒註意，是我的錯，當時，當時……”她說到一半再也忍不下去了，忽然大哭了起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她到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之前的那幾次突如其來的小腹疼痛不是無緣無故的，那就是可怕的征兆，可她卻是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不配做孩子的媽媽！

強烈的後悔和內疚在咬噬著她，讓她痛苦的痛哭流涕，滿臉都是淚痕。

霍靳澤死死的將她抱住，感受著她單薄身體下的顫抖，心痛無比，心底將方璇恨得越來越深，可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不能想，只能用盡全力安撫著懷中的人兒：“不是你的錯，親愛的，不是你的錯……”

商曉曉使勁的搖頭，眼淚滾滾而下，已經是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

商曉曉這次的傷心過了很久才緩過勁來，等到她能再次笑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又瘦了一大圈，原先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都是空蕩蕩，看得霍靳澤心痛不已，準備好好的幫她的身體養回來。

商曉曉自己不以為意，聳聳肩說：“瘦了不好麽？不知道多少人想瘦都想不到呢。”

霍靳澤無奈的說：“太單薄的身體，我怕我輕輕一抱你的骨頭就要斷掉。”

“哪有那麽沒用？”商曉曉白了他一眼，將一條白色連衣裙穿上身，“好看嗎？”

霍靳澤很認真的說：“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

商曉曉笑了笑：“就會哄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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