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懷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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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還真是放心她。

侯歡有點兒心塞,但好在有原主的記憶,引氣入體是沒什麽問題。

整個雪谷大殿裏只有侯歡一個人,她尋了一個空房間便在裏邊住下了。

雪谷一年四季都大雪飄揚,門窗壓根沒點兒擋風的用處,風夾雪呼呼吹了進來,一地素白的玉石地面令人一看就心中生寒。

好在床上還有被褥,侯歡不至於修仙的第一天就被凍死。

侯歡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裏,等到有些暖意,她才開始查看儲物戒指裏的東西。

掌門送了她一把上品靈劍,其餘的五位長老也都送了些靈器與有助修行的丹藥,對於剛剛修煉的侯歡來說這些東西足夠了。

至於老祖宗留下的玉簡,裏邊空蕩蕩的只有一片文字,如同這座雪谷裏只有她一個人一樣,一眼望過去別提多淒涼。

然而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爬了大半天的登天梯,侯歡的身體早已經疲累不堪,可睡到半夜,她又生生被凍醒了。

瞧著讓皎潔月光浸染得一片寒冷的大殿,侯歡深深地嘆出一口氣,然後開始拆木板,準備生火取暖。

先不提侯歡在雪谷裏生活得多艱難,為了避免受冰冷之苦,侯歡修煉得越發刻苦,只等進入煉氣期,以她的冰靈根撐著,總該不怕冷了。

好在有原主的記憶,侯歡在修煉的這條路上少走了許多歪路,再加上侯歡本身是變異冰靈根,與雪谷的環境相得益彰,所以她修煉的速度快得出奇。

從一開始的靈氣在身周四散,到後來能在丹田凝聚,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侯歡順利地踏入了煉氣期。

寒氣是能抵禦了,可修煉到一半,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如老祖宗這般的大能,早已不需要進食,但才到煉氣期的侯歡卻還不到辟谷的時候,也就是說,到了時候侯歡會餓。

老祖宗約莫是忘了給侯歡準備,有位長老倒是給她留了一瓶辟谷丹,可歷經兩個月,侯歡再怎麽節儉,那瓶辟谷丹也該吃完了。

雪谷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侯歡禁不住又深深地嘆出一口氣,不想餓肚子,就只能自己去找東西吃。

煉氣期的修為還不能禦劍飛行,頂著直咕咕叫的肚子,侯歡踩進小腿深的雪層裏,一步一步往雪谷下走。

老祖宗連她的弟子服都沒準備。

侯歡身上的衣服還是來拜師時穿的那一套,穿了兩個多月,衣服也破舊了,一路下來的時候,她受到不少弟子的註目禮。

好在侯歡臉皮厚,她坦然地走在道上。兌換辟谷丹需要靈石,侯歡手頭上有不少的丹藥和靈器,偏偏就沒靈石。

現在去紫香堂接弟子任務也來不及做了,侯歡一轉眼,順著原主的記憶往滄瀾派的後山走去。

後山裏有不少的動物,侯歡才剛轉了一圈,就見到一只野兔在草叢裏跳來跳去。

後山靈氣充足,因而這些動物都有靈性,眼見侯歡氣勢洶洶地追了過來,那野兔立馬如飛箭一般竄了出去。

兔子的速度再快,也不及侯歡手心射出的冰淩快。這樣的把戲侯歡在異世練過很多遍,準頭極好。她追出幾步,就將野兔斃命。

今天的大餐總算有了著落。

侯歡提著兔子在附近找了條水源,隨後開始生火。

侯歡腹內空空兩天了,再加之兩個月來都吃的辟谷丹,如今這兔子雖然沒有調味,但那撲鼻而來的烤肉香味饞得她肚子直叫。

然而,被這股烤肉香味所吸引的不僅僅是侯歡,還有另外兩個不速之客。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最後停在身邊。

盤腿坐水邊的侯歡一擡眼,就見到了江裏和侯明珠。

江裏神色淡漠,可侯明珠一見到興致勃勃烤兔子的侯歡,臉色一下就白了。她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在幹什麽?”

侯歡不緊不慢地給火上正烤著的兔子翻了個身,香氣嗞啦啦地撲面而來。侯歡耐著肚餓,回道:“很明顯,我在烤肉。”

“那你這兔子是哪裏來的?”侯明珠緊接著問。

侯歡漫不經心回道:“樹林裏打的。”

肉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撲鼻,差不多可以吃了。侯歡把烤兔子從火上取下來,她撕下一塊燙手的肉,呼呼吹了好幾口氣才咬入口中,腹中滿足,侯歡稱讚道:“這兔子養得挺肥的。”

聽到這兒,侯明珠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江裏,說話的聲音有些磕磕巴巴,“師、師兄……你的兔子……”

“原來是你的兔子啊。”侯歡的語氣驚訝,可面上的表情和手裏不停的動作卻不是那麽一回事。眼見到他們兩個還站著,侯歡笑瞇瞇地拍了拍身邊的空地,邀請道,“味道很不錯,要不要一起來嘗嘗?”

侯明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反倒是從頭到尾沒開過口的江裏往前走了幾步,淡然地坐在了侯歡對面。

見兔子的主人都坐下來了,侯歡也不小氣,分了一半給江裏。

侯明珠無論如何也不敢吃師兄的兔子。她瞅瞅吃得正歡的江裏和侯歡,卻覺得他們兩人的氣氛莫名和諧,她怎麽也插不進去。

一頓兔子肉下來,賓主盡歡。

手上全是油,侯歡轉頭去河邊洗手。

正洗著,侯歡突然察覺到不對,只手往水中猛然一劃,濺開的一層水幕頓時化作冰層,擋住了那道胳膊粗細的雷電,霎時間,有無數的碎冰屑撲了侯歡一臉,涼氣逼人。

雖說才到煉氣期,可奈不住侯歡與江裏兩人的靈根出眾,早早就能運用這般法術。

一招落空,江裏也沒多失望,此番也不過是試探侯歡罷了。

他稍一探,就看出對方已然到了煉氣三層。

才不過兩個月功夫……到底是老祖宗看中的弟子,如今……還是他的師叔。

見到侯歡露出這一手,再聯想到連引氣入體都沒摸到邊的自己,侯明珠心中莫名不舒服。

她眼神覆雜地看了侯歡一眼,卻是向江裏拱拱手,認真道:“師兄,今日是我姐姐做得不對,這只兔子我會想辦法替你補上。”

侯明珠給了江裏一個臺階下。

江裏搖了搖頭,他從地上站起,仔細撣撣衣擺上的草屑,看向了侯歡,少年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與冷清,“味道的確很好。”

“有機會再烤給你吃。”侯歡笑瞇瞇道。

江裏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邁步往來時的路走去。

侯明珠邁出一步,剛想跟上江裏,卻又在侯歡面前停住了腳步,她低聲道:“姐姐,你可知道,你吃了師兄的兔子,他今日在紫香堂領的弟子任務就無法完成了。”

紫香堂是滄瀾派弟子找事做的地方,通過做一些任務來換取靈石。雖說辟谷丹這般最基礎的丹藥花不了多少靈石,但丹藥的味道怎麽都不如烤肉有滋味。

侯歡奇怪道:“這後山裏的兔子也不少,他大可以再捉一只。”

“可這兔子師兄親自飼養了半個月!”侯明珠在親自這兩個字上咬重了音。

怪不得這兔子那麽肥。

不過江裏現在的輩分是她的師侄,拿只兔子來孝敬孝敬師叔也是應該的。侯歡吃得別提多坦然。她看了侯明珠一眼,笑道:“說來奇怪,你有時間看著別人養兔子,怎麽不去找塊地兒好好修煉?”

這隨便一眼,在侯明珠看來異常刺眼。

她倒想修煉,可這廢物一樣的五靈根卻無論如何都修煉不了。

衣側的手死死捏成了拳頭,卻又一點一點放松。侯明珠看著河邊的侯歡,面上緩緩帶起笑容,“姐姐放心吧,我會好好修煉,不給你丟臉。”

侯明珠修不修煉是她的事,怎麽跟侯歡的臉面扯上關系了?

侯歡輕輕瞥向了侯明珠,聽她語氣生硬,約莫猜到什麽。不過原主的心願只是飛升,她沒必要把修行的時間浪費在侯明珠身上。

“我今日還有派務未做,就先回師門了。”侯明珠不再跟侯歡多聊,轉身順著江裏離開的方向匆匆追了上去。

至於侯歡,餓了兩天,這一次可算是吃飽喝足了。她想著身上沒靈石不方便,更何況辟谷丹也吃完了,不如先去紫香堂接幾個任務賺取靈石。

修行是件漫長的事,修仙世界難得來一次,侯歡想多學些東西,指不定對其他世界的任務有幫助。

到了紫香堂,侯歡領了一個打掃藏書閣的任務。

修仙世界也是與時俱進的,如今的心法都用玉簡記載,既小巧又容易帶著走,以至於藏書閣的書少有人翻看。

侯歡在這兒的活倒也輕松,一天下來沒幾個人進出。白日裏掃掃灰塵,空閑下來了,侯歡翻翻書,用黃紙朱砂試著畫符錄,夜了就回房裏打坐修煉,小日子過得別提多充實。

這一日,侯歡正伏在地上專心致志地畫著引雷符,忽然間藏書閣外響起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侯歡分了神,凝聚在筆尖的靈力一散,手下那張畫了一半的引雷符漸漸黯淡下來。

畫失敗了。

侯歡輕嘖了一聲,擡起頭看向來人,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跨進了藏書閣。

江裏端著一張淡漠的面龐,也不過問侯歡這一個圖書管理員,徑直往藏書閣最裏邊走去。

雷靈根的天才想要什麽心法,掌門師父都會給他找來,還來這藏書閣幹什麽?

侯歡微微揚起眉梢,向看看江裏去了哪裏。但江裏不想讓侯歡知道他的目的,幾個跨步走入一座座書架後,不見了身影。

侯歡的好奇心素來不強,江裏有心隱瞞,她便收回視線,換了一張黃紙繼續畫引雷符。

三年後。

滄瀾派的弟子大選開始了。

二十年一開的鴻蒙秘境開放在即,每個門派所能進入秘境的名額有限,因而由著門派內部自己分配。

滄瀾派作為第一大派,所得的名額自然多。掌門與長老他們各舉薦一位,剩下的十三個名額,就得通過這一次的弟子大選奪取。

這一個秘境限制了修為,只能是煉氣期的弟子進入。

江裏作為掌門弟子,年紀輕輕就邁入了煉氣期,這一次前往秘境的名額自然有他一份。

至於侯歡,身為老祖宗的弟子,她當然也在此列。侯歡早在記憶裏就知曉有這一個秘境,因而到了煉氣九層後,就一直壓制著修為,只等進入鴻蒙秘境。

猶記得原主曾在秘境中撈到了不少好東西,侯歡無論如何也不會錯過這一個好機會。

弟子大選是舉辦得如火如荼,侯歡本想去湊個熱鬧,不過,閉關三年有餘的老祖宗忽然傳來了口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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