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霸道山賊愛上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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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地有些意識的時候,她感覺身下顛簸不斷。

翡歡恍恍然地睜開眼,看清眼前是馬車頂,她躺在柔軟的厚毯子裏,呼吸間是沾染在毯子上的清香,微微一偏頭,就可見毯子邊上穩穩放著一只黑色的木匣子。

四周靜悄悄的,耳畔是車軲轆碾過石子的聲響,還有馬兒奔跑時嘚嘚嘚清脆的聲音。

身體還殘留著一股無力感,連動一動指尖也有些困難。

翡歡靜靜躺了一會兒,待到漸漸有了些力氣,她才輕手輕腳地撐身坐好,忽然的,她發現了一些不對。

明明身子能動彈了,她的左手卻仍然提不起力氣來。

怎麽回事?

若說她死了,現在應該附身在翡如是的身上才對。

她垂眼看向了自己攤開的手掌,遍布久握武器後的粗繭,在右手心正中有一道泛白的傷疤——那是她剛來任務世界,為賀宴攔下羽箭時被劃出來的傷口。

這還是原來的身體?

她沒死?

翡歡不由訝然,她的衣裳被換過了一身,就連身上的傷口也被處理過了,安安然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不是服下了賀宴送來的毒酒,為什麽她現在還活著?

惟一的解釋……只有假死。

猜到這個可能時,翡歡斂下了眼,緩緩收回了打量的手。

既然能安排她假死逃出,那麽賀宴自然會掃幹凈後路,不讓太子察覺到異樣。翡歡忽然回想起昏過去前見到的那一幕,這樣的話,他最後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她如今已經離開,賀宴的事也與她無關了。

不知道馬車要開往哪裏。翡歡收回神,掀開了一截窗簾,透過那條細縫看向外邊,一片片樹林從眼前躍過,馬車儼然行駛在林間小道上。

翡歡撿了邊上的木匣子,掂量著挺有分量的,當板磚用沒毛病。她一手握著匣子背在身後,另一手悄悄掀開了車簾。

外邊駕車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

翡歡背手握著木匣子,一邊開口問:“你是誰?”

“姑娘你醒啦。”一直專心於開車的車夫被打了個岔,他回頭看了翡歡一眼,便又趕車去了,口中笑回道,“小的姓劉,就是個趕車的。”

“我昏了幾日?”翡歡繼續問道,“馬車開往何處?”

“姑娘昏了有五日了。”“五天前,有位公子給了我一大筆銀兩,讓我送姑娘去一個地方。”

五天前?

已經過了這麽久?

翡歡眉頭微微一蹙,車夫又道了:“五天前,有位公子給了我一筆銀兩,讓我送你去個地方。那公子還交代了,讓我告訴姑娘那地方很安全,讓姑娘你安心,過去後會有你的同伴來接你。”

於翡歡而言,唯一能稱得上同伴的只有白狼寨那一夥人。

翡歡心頭一動,難道說,白狼寨的人也都逃出來了?

她昏迷的這五日裏,賀宴到底做了些什麽事?

翡歡一時之間想不明白,一切也只有在見到武陽他們後才能清楚。

直到與車夫再也交流不到有用的信息,翡歡笑瞇瞇地結束了對話,坐回馬車裏。

身下被細心墊了一層很厚的毯子,車軲轆碾過石子的動靜幾乎感覺不到。一邊放著她在去太子府上前遺失的行李,手邊則備著一些路上吃的東西,口味也是她慣吃的。

這裏邊比較特殊的,是方才被翡歡拿來當磚頭用的匣子,想來是賀宴留給她的。

她一把揭開匣蓋,在看清裏邊的東西後,手上的動作緩了下來。

裏面靜靜躺著一只白玉簪子。

簪子曾被摔成了兩截,現下用了銀絲仔細地纏繞,拼在了一起。正中那一道裂紋在銀絲線下若隱若現。

是賀宴送給她的那只簪子。不過在太子設的鴻門宴上被她拿來當捅人的物什,最後讓暗衛打落在地。

沒想到會讓賀宴撿回來,還將它修好了。

到底她今後與賀宴再無瓜葛,這東西留著也沒用了。翡歡將簪子放回木匣,淡然地合上了匣蓋。

幾天後,馬車停在一個偏僻的小村子口上。

自數日前收到一封飛鴿傳書後,翡如是和武陽就照信上所說的來到村口,來來回回、焦急不已地盼了好幾個時辰。

翡歡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見到翡如是眼淚汪汪地撲了過來。

翡歡淡定地一手堵住翡如是的動作,看向了武陽,開口問:“所有人都在嗎?”

“大家夥都在這兒!”見到當家的平安歸來,武陽松了一大口氣,直咧開嘴笑,陽光下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來。

“那就好。”翡歡輕一點頭,道,“帶我四處去看看吧。”

武陽走在前頭,翡歡跟上時,一直咬著嘴唇不說話的翡如是抱緊了她的胳膊,寸步不離地貼在翡歡身邊。

既然沒影響到自己,翡歡也就沒有甩開翡如是的手。

不大一會兒,三人就走入了一個村子裏。

走在村道上的,有素未謀面的普通村民,還有山寨裏的山賊。他們臉龐上頂著幾道兇神惡煞的刀疤,可咧著嘴笑起來時,瞧上去又是一副憨厚的模樣。見著了翡歡,皆是驚喜地喚一聲當家的。

這些大漢穿著最普通不過的粗布衣裳,看上去已經融入了這個小村子裏。

摸完村子的路,翡歡來到了武陽一早給她備好的院子。

翡歡倒了杯水解渴,一邊漫不經心地問:“看來你們適應得不錯。”

武陽笑了笑,道:“這裏雖沒山寨裏的日子來得痛快,不過好在弟兄們也能適應。”

翡歡輕一點頭,繼續問:“你們怎麽來這個地方的?”

聽她這麽問,武陽奇怪不已地撓了撓頭,反問:“當家的,不是你留信叫我們來這兒的嗎?”

她?

翡歡微微一怔,她什麽時候寫過這封信?況且她留下的那張青坨山的路線圖只有一半,武陽他們是如何安然地穿過暗道離開?

翡歡眉梢一揚,問:“我之前給你的地圖呢?”

“怕弄丟當家的東西,我一直擱在身上。”武陽打衣襟裏拿出了地圖,翡歡接過,不等細看,就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

比之翡歡在青坨山頭子的頭皮上臨摹的那幅圖,如今手中的地圖多出了許多細節。

想起賀宴安排她來此處,這其中緣由,她如何想不明白?

翡歡想不到的是,賀宴會做到這個地步。

賀宴口中信誓旦旦道太子於他有知遇之恩,最後卻如此背叛太子,不像是他這種人會做的事。

地圖的異樣翡歡沒有提及,她只淡淡又問了些山寨弟兄的事情。待武陽交代清楚後,他便退下了,留翡如是一人在屋中陪她。

終於有了兩人獨處的機會,翡如是拉住翡歡的手腕就是一通把脈,直到確認沒有大礙,她才隱隱松下一口氣。可瞅瞅翡歡的神色,翡如是小聲道:“阿姊莫不是還想著他?”

翡歡把玩著帶回來的木匣子,道:“只覺著自己欠了個人情。”

原以為自己安排妥當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得他的幫助,她才能完成任務。

“什麽人情,阿姊想的太多了。”翡如是冷哼一聲,“這本就是他欠我們的!”

翡如是一直與賀宴不對頭,因而她這番話翡歡並未在意。

殺了九夫人的後遺癥還殘留在她的身體裏。還在有翡如是幫助,翡歡修養了好幾天,身體漸漸好轉起來。等身子好完,翡如是又開始為翡歡專心地醫治左手。

與此同時,翡歡在琢磨著白狼寨的後路。

之前武陽帶人逃出白狼寨時,順手將庫房裏的那一堆金銀珠寶給運了出來,今後的日子倒是不用愁了。

反正這玩意兒也是當初太子自己送上門來的,翡歡用的是心安理得。

至於白狼寨的人……他們要是繼續當山賊,怕是以後還會惹來殺身之禍,倒不如借著離開白狼寨的機會,就此洗白,安心在這村子紮窩。

所幸寨裏的人在這個村子裏呆了有段日子,跟村民也混熟了,不用擔心他們適不適應。

為了保證寨人的安全,翡歡在村子四周布下了陷阱,時刻警惕著太子帶人來突襲。可足足一個月過去了,翡歡沒有見到其他外人來這一個偏僻的村子。

而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翡歡的左手在翡如是的治療下好了大半,雖說還不能運勁,但經脈暢通,完全恢覆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村子太過封閉,連消息也不流通,外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也不清楚。借著打聽消息的借口,翡歡決心再一次前往京城,順便……將太子這一個隱患給解決了。

翡歡離開前,翡如是執意要跟她一起。

如今任務大致已完成,也不必再留翡如是做底牌,因而翡歡並未拒絕她的跟隨。

兩人稍作喬裝打扮,便一路趕往京城。

到了京城,翡歡就開始打聽她想知道的事情。

道是半個多月前,太子立下了豐功偉績——太子領兵打下了最霸蠻的兩個山賊窩,而那些山賊也被押回京城,在皇上下令後,山賊被全部處死。

太子立此大功,本能重新坐穩他的位子,奈何在與山賊一戰中種了埋伏,從此留下隱疾。他如今雖重獲皇上寵信,事實上因此隱疾,怕是再也無緣帝位。

打聽完,翡歡不由嗤了一聲,白狼寨的人還好端端地呆在小山村裏,又如何會被押回京城處死?

那些被砍頭的,指不定是哪裏找來的替死鬼。

太子原本想利用白狼寨和青坨山坐穩位置,卻不想在鴻門宴上,讓翡歡將九夫人和他捅了個串,心脈受損,無緣帝位。他心裏指不定有多慪氣,說不好以後還要來找白狼寨的人撒火。

得翡如是的藥浴相助,翡歡的經脈拓寬了幾寸,功力突飛猛進,運著輕功便來到皇宮裏。

她踩了幾日點,摸清楚位置後藥倒了太子府上的暗衛,又解決了幾個潛伏在他府上的眼線,翡歡這才迤迤然地來到了太子寢宮。

這時夜裏,太子還未休息,殿內燈火通明。

翡歡並未掩飾自己的腳步聲,太子一擡眼,就見到了這位不速之客。看清燈火下的面容,他眼裏微微有過琊然,卻並不吃驚於翡歡還活著這件事。

他顯然知道了翡歡假死一事。

太子鎮定自若,可隨著那名背負長槍、面帶笑容的女子漸漸逼近,遲遲未見到暗衛出現的太子心底發慌,他暗暗捏住拳頭,神色保持著平穩,開口問:“你來此有何目的?”

聽不到回話聲,太子看了看翡歡,她笑容沈靜,眼眸宛若漆黑的深淵,讓他無端地心底發寒。那在鮮血中浸染過的槍頭寒光湛湛,昭示著來人的顯而易見目的。

“你是為了替賀宴報仇才過來的?”心慌意亂裏太子只來得及想到這一點兒,見到翡歡腳步似有一頓,他心裏頓時有了點兒低。他正了正神色,道,“賀宴是本殿下的好友,本殿下如何會對他下手?那一日是他自己要以命換你們山寨一條活路,才會飲下毒酒。”

賀宴死了?

才幾日不見,他就已經死了?

初聞這個消息,原本還等著殺了賀宴去惡心系統的翡歡還有些意外。

回想到地牢裏見到的那一眼,翡歡恍然明白了什麽。

賀宴放了白狼寨的人一條活路,已經等同於違背了太子對他的知遇之恩。

後來還把她從地牢放走,更是將太子背叛得徹徹底底。

所以,那最後一眼裏的絕望,是因為得知了她對他沒有一絲真心,所以後悔放了她?

太子的話打斷了翡歡的思緒。

“翡寨主,賀宴對你有情有義,本殿下感懷於此,又怎麽會違背他的一番心意?”

“所以我現在留著一條命,還得多感謝你?”翡歡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太子,輕輕地笑開了,“既然殿下為賀宴所感動,你為何還要占了我白狼寨的山頭?”

太子微微一哽,卻又很快接上話頭,“沒有路線圖,本殿下早已做好了放過白狼寨的打算,可沒想到賀宴後來會交上一幅路線圖來。更何況本殿下也只占了一座空山頭,並未傷害你的那些弟兄!”

他說的義正嚴辭,字字句句彰顯自己的無辜。若是沒了聲音裏那絲咬牙切齒,翡歡或許還會相信一點。

路線圖什麽都,或許是因為背叛了太子,愧疚之下,賀宴才將空山頭交給了太子。

他人已經死了,那些不明白的也問不到了。

忽然的,翡歡對於太子的垂死掙紮沒了興趣。

太子額冒冷汗地想要繼續解釋,可翡歡拔出了柳葉槍,一舉洞穿了他的喉嚨。

回到客棧與翡如是匯合,在趕到宮裏人發現太子死訊前,兩人離開了京城。

沒有了太子這個威脅,再無人得知白狼寨還在的消息。

任務完成,翡歡沒有別的去處,便想回村子裏,繼續去護著那群山賊的安危。

慢悠悠往回走時,翡如是不時看翡歡兩眼。

再一次捉到翡如是看過來的目光,翡歡道:“有話直說。”

“……”翡如是小小的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阿姊這一次回來,是不是為了見賀宴一面?”

翡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當然不是。”

“那……阿姊有去見他嗎?”

“他人都死了,我去見他幹什麽。”翡歡漫不經心地答道。

“他死了?”翡如是的語氣別提有多驚訝。

“嗯。”翡歡應了一聲。可走出幾步,發覺翡如是沒跟上她的腳步,這才回頭看向她。

翡如是面上怔忡,眼裏帶著覆雜,“他真的死了?”

“這有什麽問題?”翡歡揚了揚眉稍,“難不成他應該還活著?”

“……阿姊可記得,我與你說過,我曾做過一個夢?”翡如是緩緩往前走了幾步,停在翡歡面前,喉嚨裏的聲音低啞,“那個夢裏,我夢到寨子被青坨山吞並,阿姊也做了階下囚。”

翡歡一楞,這個不是原主曾經的經歷嗎?

翡如是怎麽會夢到這些?

意識到事有蹊蹺,翡歡看向了翡如是,聽她將後續說下去。

翡如是猶豫了一會兒,繼續道:“在此期間,阿姊結識了賀宴,還與他……相處甚歡。後來青坨山沒有得意多久,又有朝廷的人帶兵闖入了青坨山的暗道,還把青坨山的人都抓了起來帶回京城,就連阿姊也被處死。”

說到這兒的時候,翡如是不禁拉住了翡歡的手。在感覺到她的體溫後,翡歡有些發白的臉色才緩了過來,只是眼裏還有些痛苦。

“兩個山頭的人幾乎都死了,只有賀宴和青坨山排行第九的夫人還活著。

在這之後,賀宴平步青雲,還在太子繼位後成了一朝的丞相,自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排行第九的夫人也成為了丞相夫人。

阿姊慘死,那兩個密謀出賣白狼寨和青坨山的家夥卻過得別提有多好!我想為阿姊報仇,可我自始至終都如同一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局外人?

原主不完全的記憶裏,從沒有翡如是回過白狼寨的片段,更別提後面那一堆事情。

而且,賀宴居然會跟九夫人在一起?

更奇怪的是,翡如是的這個夢裏怎麽只圍著賀宴和九夫人轉來轉去?再加上他們兩人的經歷,就跟現實裏小說的主角似的……

主角?

翡歡突然想到什麽關鍵,呼吸忽然一緊。

她之前就有想過,原主記憶雖然不全,可翡歡能確定的是,原主與九夫人素未謀面,更別提有過什麽過節。

既然如此,九夫人就不可能成為她的任務目標。

所以系統並不是在阻止她殺任務目標,而是……阻止她殺了這一個任務世界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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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第九章有提到翡如是的夢,可是車子一直修不好,那章重點又是車,全刪了也不好改orz我再掙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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