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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霸道山賊愛上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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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散散心的心思,腳步也慢了下來。

一路走走停停,外出帶的行李也都齊備,可不知曉是什麽原因,賀宴的病秧子屬性又冒了出來。

明明昨天都還好好的。

聽著馬車裏時不時傳來兩聲壓抑的低咳,翡歡駕著馬車來到了附近的一處小山村。

這個小村子山清水秀,雖說偏僻,鮮少與外界有交流,但並不排外,對翡歡和賀宴兩個外人也十分熱情。

村裏沒有客棧。眼見著夜色漸沈,翡歡琢磨著晚上該去哪裏落腳,結果剛下馬車,就有好幾個大娘招呼著他們去自個兒家裏借住。

無緣無故的熱情得太過,翡歡暗自警惕,可一瞥見她們的目光不時往賀宴身上瞅,她就知曉了其中緣由。

……果然啊,有臉就是方便。

本就打著暫住一晚,順帶找個大夫看看的想法,翡歡在附近的一戶人家落腳。他家裏正好有間空房,翡歡放下行李,收拾好胡大娘捧進來的被褥後就住了進去。

胡大娘還備了他們的晚餐,粗茶淡飯的,但對於在馬車上呆了大半個月的兩人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小地方本不講究食不言的規矩,只是瞅了一眼安安靜靜端坐在一邊用餐的賀宴,舉手擡足之間優雅從容,胡大娘他們不由得默默地噤了聲。就算開口,也是小聲地詢問翡歡兩人的來歷。

翡歡笑瞇瞇地回答了,至於一些不便提及的,她也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順帶將這小村子的情況打聽得清清楚楚。

飯後,翡歡就將村裏的大夫請過來給賀宴瞧瞧,可最後得到的也不過是氣虛體弱多養養的廢話。

多養養?

眼瞅著乘馬車這幾天過來,賀宴腰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幾兩肉又瘦了下去,翡歡心裏就有些惋惜。

翡歡沒想著在這個村莊呆多久,但當她提到離開時,面容蒼白的賀宴便是低低咳出了兩聲,“難得找到個落腳的地方,我們不如在此多住幾日吧?”

多住幾日?

翡歡的眸光動了動,難不成想對她來一個甕中捉鱉?

她神色不變,只開口道:“若說這樣,咱倆還不如快些啟程,早點兒去京城。到了那兒,也好另外找個大夫看看。”

“我這破身子自己再清楚不過,只是不疼不癢的小病,靜養幾日就好。”賀宴歪頭枕上翡歡的肩頭,輕輕在她肩窩裏蹭著,微啞的嗓音帶著些纏綿的味道,“再說了,床鋪可比馬車的墊子舒服多了。”

自出發去京城的那一日開始,賀宴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拖延兩人的速度。如今為了留在這裏,一說情話就耳尖泛紅、直道授受不親的賀宴都做出了這種撩人的舉動來。

但對於賀宴現在的舉動,她覺得十分受用。

賀宴蹭動時,細碎的發絲蹭得她的頸窩癢。翡歡偏頭往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大口,除此之外再沒了別的舉動,只笑道:“早點兒休息吧,出發的事過幾天再說。”

聽她答應下來,賀宴松了一口氣。

坐了大半個月的馬車坐累了是真的,待吹滅蠟燭,賀宴躺在安穩的床褥上,昏昏沈沈地就被帶入了睡夢中。

瞧著他熟睡的模樣,翡歡的手悄悄摸上了他的脖頸。這麽纖細的要害部位,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屋裏黑漆漆的,他什麽都看不到,翡歡沒必要再笑嘻嘻的。她的瞳孔一片漆黑,毫無情緒,手下一點一點地縮緊,看賀宴因呼吸有些難受而蹙起的眉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電流感也從她的指尖蔓延到全身,阻止她的行動。

只有任務目標才會有的待遇。

為什麽系統要阻止她殺任務目標的行動?

這麽一阻攔,她反而對做一些挑釁系統的事情越來越感興趣。

電流感突然加大了。

翡歡收回了手,默默等待身體的麻痹感消失,目光卻一直看著睡夢中的賀宴。

房屋裏很快靜了下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村子裏藏不住消息。

才不過一晚上的功夫,村裏的人就都知曉了胡大娘家裏住進了一位容貌美麗卻又病弱的男子。至於翡歡,還多虧了賀宴才被認識。

翡歡出來走動時,那些村民還會跟她打招呼,還會有人笑容和善地誇讚一句她的相公長得俊。得知賀宴身子不好,又是惋惜又是心疼地拿些菜送給她,道是要好好招呼她的俊相公。

翡歡笑瞇瞇地應下,一邊不著痕跡地踩點和布置陷阱。

在村子裏住沒幾日,就有一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翡歡當時在胡大娘家附近,才到門口,她的步伐微微一頓,察覺到大娘家周圍多出數道陌生的氣息。

該來的還是來了。

現在退也來不及了。柳葉槍放在屋裏,稱手的武器只有她袖口裏的短刀。

她不動聲色地跨入門檻,正眼就見到簡陋的農家小屋裏坐著一個人。

那位不速之客衣著華貴,氣宇軒昂,映得滿屋都要生出一股富貴感來,令人一看便知身份非同一般。

賀宴淡然地坐在男子對面,只手端著茶杯,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揭著杯蓋,伴隨著清脆的瓷器碰擊聲,有絲絲熱氣自杯蓋邊沿漫出。

兩人不言不語,沈默中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緊繃感。

待翡歡進來,才打破了屋裏的沈默。

見到她的身影,賀宴神色倏然一緊,他擱下茶杯,抿唇不語。

而那陌生男子望著她,微微揚起下巴,笑道:“這位就是賀夫人吧?”

賀夫人?

不稱她是白狼寨的寨主嗎?

翡歡的神色沒有絲毫起伏,她站在賀宴身旁,揚眉道:“你是?”

她這一個問題落下,賀宴就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緊緊盯著她,抿唇沈默,似是不想她繼續問下去。

賀宴的這一個舉動被男子看在眼裏。看出他的意思,男子嗤笑一聲,斜眼瞥向賀宴,“賀先生遲遲未歸京城,可是忘了回京的路?”

這裏雖然只站了男子一人,但翡歡仔細一探,就能清楚察覺到,這四周起碼藏了十幾個各種高手。

男子身份絕對不一般,這些高手……怕是現實小說裏寫的暗衛。

翡歡清楚自己的本事,她所得到的快活宮殘本只有下卷修煉內力的法子。如今這身體的內力雄厚,自然是皮糙肉厚,不過對上這麽些高手……再厚的皮也得扒個幹凈。

她漫不經心地看著賀宴與男子交談,暗自繃緊神經,心中動了挾持男子,再引暗衛去陷阱的心思。

面對男子的問話,賀宴沈默了許久。他沒有直接回答,開口道:“什麽時候派人跟蹤我的。”

他不知道自己被跟蹤?

聽此,翡歡多看了賀宴一眼。

“我聽一位朋友說,賀先生與他的夫人琴瑟調和、夫妻恩愛,擔心賀先生不能如約回到京城來。”男子搖頭輕輕嘆息一聲,“看來賀先生當真忘了回京的路,不然怎麽會到這麽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來?”

語氣裏的嘲諷清晰可聞。

賀宴緩緩站起身,他面對著男子,卻是將翡歡護在身後,道:“您多慮了,我夫妻二人只在此停歇幾日,不想誤了時辰,您莫要見怪。”

“見怪?”男子訝然,“賀先生可真是誤會我了,我此番前來,只是想邀請賀夫人來我莊子裏坐上一坐。”

怕不是單純地坐一坐吧。

不過……翡歡心中一動,明明這周圍有埋伏,男子輕易能制服她,為何還要在此跟她廢話這麽多?

她對男子還有用處——男子所代表的朝廷一方勢力還未拿下白狼寨,或者說,在要拿下白狼寨時遇到了阻礙。

翡歡微微松了口氣,既然如此,白狼寨現如今十之八九是安全的,只是她不知道寨裏的人是否全部撤離。畢竟寨裏人不少,還得悄無聲息地離開,怕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不論現在結果如何,翡歡都需要為白狼寨爭取離開的時間。在得到寨子安全的消息後,她的處境是死是活也不重要了。

賀宴與白狼寨兩方面的任務基本完成,她可以依靠死亡脫離這個界面也沒有關系。

握著翡歡的那只手越發緊了。

面對男子的邀請,賀宴沈默不語,表達出來的拒絕卻是不容忽視。他牢牢將翡歡護在身後,可腦海中不如面容上那般平靜,只飛快地想著如何擺脫現在這一個局面。

沒有給賀宴思考的時間,女子的輕笑聲打破了屋裏的沈默,“既然貴客親自來邀請,我又怎麽好拒絕?”

賀宴猛地看向翡歡,卻只見到她笑瞇瞇了一雙眼,那與以往並無二致的笑容弧度令得他心裏一涼。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一時間仿佛知道了什麽。

“賀夫人是個爽快人。”男子起身笑道,“馬車早已備好了,賀夫人,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他的話音落下,屋外適時地響起了馬兒的噅噅聲。

怕是早就打了要帶她走的主意。

男子並不擔心翡歡會趁機離開,先一步上了馬車。而在翡歡要出門時,她聽到了賀宴幹澀的嗓音,“你早就知道了。”

翡歡回頭看向他,見他面色蒼白,怔怔盯著她的模樣,她微微一頓,只低笑道:“事實上,我也才確認。”

在接收了原主的那半截記憶之後,翡歡就有了這個猜測。

白狼寨搶了那麽一大堆價值連城的貢品,朝廷不可能沒有一點兒反應,她也因此對忽然出現的賀宴起了疑心。

她原本猜測賀宴是為了貢品而來,但思來又有些不同尋常,畢竟記憶裏賀宴是出現在青坨山的地盤,並以一副病弱的身子在青坨山占有一席之地。

如此一來,他的目的絕不單純。

這一次賀宴說要回京城,翡歡也答應得幹脆,這裏邊,她有一分心思是真為了賀宴。至於剩下的,是想讓賀宴背後的人清楚自己已經掉進他們的陷阱裏。在放松他們警惕的同時,也掩護了白狼寨的撤離。

賀宴沈默地跟在翡歡身後,看她踏上了最後的一輛馬車。

在得知他騙了她,並對她的寨子不懷好意之後,她沒有一絲氣憤嗎?

她依然是那般笑瞇瞇的模樣,一如既往地瞧上去很好說話,沒有一點兒責怪,沒有一點兒生氣,平靜到令賀宴不知所措,只能睜著眼,怔怔地看著翡歡走入車輿裏。

“賀先生,太子殿下吩咐您快些上馬車,咱們得啟程了。”太子隨侍的公公來到了賀宴身邊。

賀宴緩緩收回視線,在見不到翡歡的身影後,混亂的思緒也一點一點恢覆了冷靜。

此番回京,怕是沒那麽簡單。

經大臣行賄一事,太子日漸失去了皇帝的聖心。眼見太子不得寵,其他皇子的心思活躍起來,明裏暗裏紛紛打壓太子安插在朝廷裏的勢力。

若是再不努力一把,怕是太子的這個位置也要坐不穩了。

為了重得聖心,太子與門下謀士商量過後,便想了個法子。

皇商護送的貢品居然被一群膽大包天的山賊劫走,實屬挑釁皇權,如此一來,皇帝必定震怒。而他們再領命除了這等山賊,重新挽回一番聖心也不難。

一切已經想好,唯一麻煩的是那倆山頭各有各的難攻之處。於是,太子門下的謀士以求醫為由,混入山頭中謀取路線圖。

而最後,賀宴得到了路線圖,然後帶著翡歡離開,想保她一命。

他這一路扮可憐又裝病,就是想躲避太子的勢力,可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入了太子手裏。

接下來要怎麽辦?

賀宴彎腰走進了馬車,不疾不徐地正襟危坐,即便對面是太子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的神色平靜如水。

馬車緩緩行駛。

車輿裏應有盡有,坐墊又厚又軟,即便車軲轆碾過石子,車裏也感受不到絲毫起伏……這可比他和翡歡坐的那輛好多了。

不知道後面那輛馬車裏的翡歡情況如何。

太子徐徐斟了一杯熱茶,遞在賀宴身前,有淡淡茶香在狹窄的車廂裏彌漫。

太子擡起眼看了看賀宴,似是不經意地詢問道:“本殿下實在好奇,賀先生為何遲遲未歸。”

賀宴端起了茶杯,精致如畫的面容上一片平靜,茶的熱氣徐徐蒸騰,卻是暈出了他眼眸裏的冷清,“內人體恤賀某的身子不適,才會在此停留了幾日。叫殿下為賀某擔心,賀某深感慚愧。”

“當真如此?”

賀宴淡淡擡眸,平靜地面對太子審視的目光。

“本殿下怎麽聽人說,賀先生頗得那位女寨主的寵愛?”太子輕輕一笑,“本殿下還以為賀先生樂不思蜀了呢。”

他的音尾裏帶了些懷疑。

“她待賀某的確很好,”賀宴心中一沈,面上波瀾不驚,不緊不慢地回答道,“但殿下於賀某有知遇之恩,這等恩情,賀某更不會忘記。”

太子捧著微燙的茶杯,久久不曾回答。

到底是少年時期就陪在自己身邊的人,要是連他也不信,身邊就沒有其他人可信了。

他嘆出了一口氣,“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賀宴垂眼飲茶,不再多說什麽。

馬車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接下來要怎麽辦?

看著茶杯裏沈沈浮浮的茶葉梗,賀宴思緒微微一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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