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夢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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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系統空間的一瞬間,原本觸手可及的光亮驟然轉為一片黑暗。

這光線的變換太突然,何歡下意識瞇了瞇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眼前那一片濃稠如墨汁的黑色仿佛又有了一絲光亮。

說起來……之前一次任務回歸時,系統空間也起了這樣的變化。

為什麽會有這種變化?

何歡的心裏悄悄琢磨著,面上卻一片淡然,垂眼看向了面前的數據面板。

姓名:何歡

年齡:27

性別:女

智力:39

武力:47

體力:30

魅力:23

精神力:4

可分配屬性點:1

技能:鳳凰印(可使用次數:1)

擁有物品:《快活功》殘本

何歡發現自己的智力居然漲了一點,大概是在沈辛夷手底下走了一遭的緣故。

沒有過多的猶豫,上一個世界所獲得的屬性點就加在了武力值上。

照往常的習慣,加完屬性點後何歡會直接進入任務,而這一次,何歡留在了系統空間。她微微仰起頭,目光像是要看透這一片漫無終點的漆黑。她的聲音緩緩:“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何歡的聲音在這一片黑暗中徐徐回蕩開來,好半天,她才聽到了系統冷冰冰的聲音。

【你有什麽疑問。】

系統空間黑得厲害,也不知道系統看不看得到她的一舉一動,她仍然翹起了懶洋洋的二郎腿, “那些委托心願的人,她們都付出了什麽代價?”

何歡的屬性由系統而定,她的屬性點添加或減少也全由系統給予,那麽那些委托人所付出的東西,就全是系統所得。

而這樣一筆交易,系統自然不會吃虧不討好的要些沒價值的東西。系統得到的……自然是它所需要的。而何歡正是好奇,那些東西於系統而言有什麽用?

雖然說何歡都已經經歷了四個任務世界,可她對於這個賦予她重生機會的系統卻一無所知。

何歡等了好一會兒,那道聲音才回道:

【委托者付出的是她們的一切】

一切?

何歡微瞇起了眼,她還想問些什麽,系統卻不再給她提問的機會:

【是否進入任務世界?】

不想讓她知道得更多嗎。

何歡輕輕嗤笑了一聲,她沒有在系統空間多停留,直接開始了下一次任務。

……

何歡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響著一片低低沈沈的哭嚎聲。有人低聲抽泣,有人壓抑不住地哭喊,濃烈的悲慟感猶如一股黑色的霧氣彌漫在所有人身邊。

何歡正坐在一張長椅上,前後左右都坐滿了人,他們整齊劃一地穿著黑色衣褲,神色悲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傳出幾聲小小的抽泣,嗚嗚咽咽不停,整個現場的氣氛陰沈而莊重。

前方不遠的地方擺了兩排紙做的花牌,白底黑邊,正中明晃晃的寫了一個黑色“奠”字。兩排花牌中,有一張被百合花擁簇起來的黑白照。那是一個男人的照片,看上去年紀不過二十七八,面容清俊,嘴唇微抿,不茍言笑的模樣使得大廳的氣氛越發沈重。

這樣標志的一個人物,早早死了倒是可惜了。

何歡的目光從廳中的照片上移開,她漫不經心地往四周打量了一眼,原主大概是來吊唁的,照這坐著的位置,大概是跟死者認識。

周圍的人都還忙著哭,沒人註意到何歡這邊是個什麽動靜,何歡剛合上眼想接收記憶,驀地,她察覺到一束灼熱的目光正死死盯著她的後背看。何歡不動聲色地往側邊偏了偏頭,順著方向輕挑開一絲眼縫,卻只見到身後一片熙攘的黑色人頭,而她感覺到的那一束目光,也恍恍惚惚地消失了。

何歡淡然地看了一圈身後那些人,他們垂下頭,默默地淚流滿面,眼圈泛紅,或有幾個撚著塊手絹拭拭眼角。

是錯覺?

她正想著,身邊坐著的人一呼啦全站了起來,何歡擡眼一看,這場吊唁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何歡慢悠悠地跟著前面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去靈堂前的遺像鞠躬,向一旁痛哭的家屬慰問幾句之後,才與大隊伍一起陸陸續續地退出靈堂。

一跨出氣氛壓抑的靈堂,外邊的走道才一點點地多起了人氣。何歡的前面有幾個結伴而行的人,漫不經心的,何歡聽到她們幾個湊在一起小聲的討論。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清楚……”

“欸,我聽說是老板出了車禍,駕車那人還肇事逃逸了。”

“車禍?”

“我有個朋友當護士,老板出事那天就是送到她那兒去的,說老板到醫院的時候臉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衣服褲子上全是血……像是跟老板有仇似的。”

“是誰跟老板有這樣的深仇大恨啊。”

“你們說,會不會是上個月被老板開除的小陳做的?”

“……就老板那種脾氣,有誰敢得罪他啊。”

“……”

這話一出來,那幾個談論的人都沈默了下來。

已經走到了殯儀館門口,何歡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與她們拉開了距離。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天氣陰沈得過分,仿佛世間萬物都染上了灰暗的色調。雨水隨風吹進屋檐,濕漉漉的空氣裏有一股莫名的粘稠感。

手邊沒傘。何歡看了看周圍,好些人結伴開自己的車離開了,離別時,還有幾個人向何歡打了招呼,奈何何歡還沒有接收記憶,便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來她也只能打車回去了。

不知道原主家在哪兒。難不成要她在這裏接收記憶?

何歡在口袋裏摸了一會兒,從中找到了原主的手機,她翻看一番,慶幸的是原主在地圖軟件上定了家的位置。

不過殯儀館的位置太偏僻,鮮少有車輛經過。何歡索性在網上叫了一輛車,只是那輛車子離她有點遠,估計得再多等十分鐘。

何歡靠向背後的墻壁,看著其他從殯儀館出來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直到最後,殯儀館的大門外只留下她一個人。

灰蒙蒙的雨天,遠處的景物讓黑色的雨水浸得模糊,房屋與樹都融成了一塊。空氣潮濕又黏人,何歡仰頭看向了檐角,有雨水順著邊邊角角滴落在地,緘默地落入水窪裏,不見了。

滴答。

有一滴雨水落在她臉上,暈開一陣濕潤感。何歡擡手拭了拭,可手背卻感受到一片幹燥。

奇怪,是錯覺?

何歡挑了挑眉,她擡眼往頭頂上看了看,還沒瞧個仔細,就感覺到又有一顆老大的水珠子滴落在她臉上,而她伸手一摸,仍然什麽也沒有,可那一瞬涼意與雨水的濕黏感還隱隱約約地存在著。

何歡輕搓了搓指尖上殘留的黏膩,忽的,她微微瞇起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這讓雨天渲染得粘稠的空氣裏,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甚至……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感漸漸爬上她的腳背,一點一點往上,緊緊地將她纏繞其中。

這股莫名的冷意,就像何歡被一條毒蛇死死盯住,帶著一種強烈的危險訊號,讓她渾身上下都不由得警惕起來。

何歡微微垂下眼,掩去了眼底裏的戾氣,以最放松不過的姿態維持著原來的姿態。忽然的,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何歡慢吞吞地掏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是司機的電話。

她劃了一下屏幕,湊近到耳邊,那邊很快傳來了司機的聲音:“小姐,我已經到了大概的位置了,能問問你具體在哪裏嗎?”

“我就在殯儀館門口。”

“哦……”司機那邊安靜了下來,像是在開車找路,不一會兒,他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看到你們了!我這就過來。”

你們?

這詞聽著可有些奇怪。何歡偏頭往身邊一看,旁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畢竟遠,還隔了一層雨簾,興許是司機眼花了。

電話那頭的司機掛斷了電話,不多時,一輛車子緩緩停在何歡的面前。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剛一關上門,何歡便看見前邊的司機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似有疑惑,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何歡揚眉問:“有什麽問題?”

那位司機聞言楞了一楞,他往車窗外邊看了一眼,也就幹笑一聲“沒什麽”,隨後發動車子,緩緩駛進雨簾裏。

“……不是我迷信。”那位司機一邊註意著前方的道路,一邊時不時地從後視鏡看後座的莊歡一眼,神色有些許閃躲,“畢竟小姐你剛從殯儀館裏出來的,會不會……遇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莊歡微微一楞,她很快想到了什麽,挑眉問:“你說的不幹凈的東西,指的是鬼?”

司機含糊地應過一聲,“這我就不清楚了……”

鬼嗎……

回到家的時候,雨還沒有停,淅瀝瀝的雨聲襯得屋裏越發安靜。

何歡用口袋裏的鑰匙進了屋,打開燈,驟然一片明亮。從屋裏的擺設看得出來,這屋裏只有原主一個人居住。

秋季的雨天已經涼爽起來,可何歡卻覺得身上那股自殯儀館帶回來的陰冷感仍未消失,連帶著手腳也有些沈重。身體有些不適,何歡索性去浴室放水,準備好好地泡個熱水澡。

浴缸裏的水發燙,何歡緩緩躺進水裏,這才感覺到那通體的寒意散去大半,身體也在熱水中一點一點放松下來。

何歡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她懶洋洋枕著浴缸沿,仰頭著逐漸被熱氣充溢的浴室,開始接收身體主人的記憶。

不出何歡所料,這是一個靈異世界。

在莊歡還小的時候常常哭鬧個不停,不像普通小孩,是沒個緣由的就哭嚎起來,到了夜裏更甚,家人怎麽哄都不管用,直嚎到嗓子都啞了。後來莊歡的家人聽說小孩子眼睛幹凈,大概是看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他們才帶著莊歡去見了鄉下的外婆一面,情況才逐漸好轉。後來外婆還送了她一枚護身符,並叮囑她不要輕易摘下,往後的日子才安寧下來。

可這樣的日子終究是不長。

大學畢業之後,莊歡進了一家大公司上班,每天忙碌於各種各樣的工作。有一日,她的護身符不慎弄丟了,恰巧那段時間公司的老板出車禍去世,她去了一趟殯儀館,回來以後就開始在她的身邊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黑影,甚至隔幾天就會做一個令她恐慌的噩夢。

再到後來的一個夜裏,在莊歡縮在被子裏哆哆嗦嗦不敢睡覺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張可怕的鬼臉,她被嚇到心臟一陣劇痛,從此再也沒有醒來過。

原主連那嚇唬她的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就稀裏糊塗地去了,正因如此,才有莊歡了這一次的任務——調查原主的死因。

死因?

一回憶到原主臨死前看到的那張可怖的面容,莊歡嘆出了一口氣,十有八九是被鬼給嚇死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看樣子,這一次是個靈異世界。

畢竟她連喪屍都經歷過了,這個世界有鬼也不足為奇。可苦惱的是,喪屍它們都是有骨有肉的實體,這些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要怎麽對付?

恍恍惚惚間,莊歡察覺到浴室裏有些不對勁。

熱氣泛白,朦朦朧朧地彌漫開來。

一片死寂,靜到莊歡能清楚聽見懸在水龍頭下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的聲音,叮咚一下,碎得四分五裂。

這樣的安靜,令莊歡下意識警惕起來,連帶著泡在熱水裏的肌肉,也一點點繃緊了。那一股才剛剛被驅散的陰冷感,自滿室熱氣的一角蔓延,帶著莊歡最熟悉不過的血腥味,緩緩探入熱水中,纏上了她的身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浴缸裏剛放不久的熱水好像沒有剛剛那麽熱了。

而在某個方向,好像……有誰在盯著她看。

莊歡狀似無意地往她發覺的地方看了過去,浴室裏亮著燈,雖然讓霧氣打得朦朧,但整間浴室的擺設還是清晰可見。

浴室不大,放的東西不多,沒有能藏人的死角。這一眼下來,莊歡就把浴室看了個大概,沒有出乎她意料的,什麽東西都沒看到。可那股被人盯著的感覺……仍然存在,像一條細小的毒蛇盤踞她的脖子上,嘶嘶吐著涼氣。

經歷過太多的事情,莊歡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

莊歡眼裏暗了暗,她神色如常地捋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她徑直扯過搭一邊的浴巾,站起的時候便麻利地在胸前圍了一圈,這才不緊不慢地從浴缸裏走了出來。

莊歡放光浴缸裏的水,轉身準備離開,就在她路過浴室的那一面鏡子時,她忽然發覺到有什麽紅色的東西在鏡子角落一晃而過。待她瞥眼查看時,那面霧氣蒙蒙的鏡子只安靜地倒映著浴室裏的一切。

一定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有冷氣自耳畔擦過。莊歡眼一厲,突的一拳捶向眼前的鏡子,有什麽冰涼的東西穿拳而過,狠狠砸向了鏡面,碎片炸得她的手上滿是鮮血。

而且剛剛……好像觸碰到它了。

這個就是一直纏著原主的那個東西嗎?

莊歡若無其事地斂下眼,沖洗掉手上的血跡,取下一塊毛巾包住傷口。在回臥室休息前,她取了一把水果刀傍身,有一件武器,底氣總是足一些。

身邊蟄伏著一個要命的家夥,莊歡也沒了什麽睡意,索性盤腿開始練功。

更何況今晚就是記憶裏那一個夢境開始的時間,也不知道又會碰到些什麽古怪的東西。

原主的底子出奇的好,才不過一會兒,莊歡就感覺一股虛無的氣在她的身體裏盤旋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溫度,在腹下的位置打轉兒,意圖驅散遍體的陰寒。

很靜。

當處於一個極端安靜的環境時,大腦的思維不可遏止地比白天裏更活躍,尖銳的耳鳴聲在耳朵裏一聲聲炸響,將她整個人都拉進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什麽都看不到。

昏沈,睡意像潮水一般漫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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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更了這麽久很抱歉……古代的這個設定寫了幾章發現實在肝不動了,猶豫了很久才換了個題材。本來也是想寫一章更一章,但是想到我自己這個尿性,中途說不定又要修什麽的,就索性寫完再一起更新了,再然後。。。就拖到了這個時候。

這一卷寫得差不多了,暫時先日更到這一卷寫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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