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陪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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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直開進他們小區,下車時, 司機下來幫忙把行李提出後備箱, 溫茗剛下車,樓下的幾個阿姨就過來打招呼。

“這是你男朋友嗎?你媽前幾天就在忙著買菜收拾屋子呢。”

“這次回家能住幾天啊?”

“越長越漂亮了, 比小時候好看多了。”

……

這小區裏都是老舊的住宅,附近的住戶都是住了很多年的, 彼此之間早已熟悉,下午的時候經常下樓打麻將, 說說話,嘻嘻哈哈就是一天。

他們不關心商業新聞, 自然也不認識蔣曜, 此刻看著他和溫茗站在一起, 也只是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

溫媽媽早年也喜歡下樓,這些年她越來越深居簡出了,尤其是溫茗去外地讀書工作後,她出來的就更少了。

偶爾上街買菜,遇到老鄰居, 還是會說幾句話。

溫茗笑著和阿姨嬸嬸們打了招呼,一個大嬸催促她:“趕快上去吧,你媽在家肯定等得著急了。”

她於是牽著蔣曜的手上樓。

電梯停下,兩人出來,溫茗有些忐忑地按下了門鈴。

很快門就從裏面打開,溫媽媽出來,目光先是看見自己女兒, 她手上還提著不少東西,連忙把門打開,先讓他們進來。

“家裏什麽都有,你買這些吃的做什麽。”

“這是給外婆的補品。”溫茗說著,換下鞋子進屋。

溫澤燕這才仔細看清了她身後的男人。

蔣曜今天穿的很休閑,一身淺灰的休閑褲,配上暗格襯衫,讓他整個人看著柔和了很多。

看見他時,溫澤燕明顯一楞,不過很快恢覆自然,“這是你男朋友吧,趕快進來。”

那一瞬間蔣曜知道,她認出了自己。

蔣曜這個身份太有名,瞞是瞞不住的,溫茗母親和樓下那些打麻將的女人不同,她雖然退休在家,卻一直關註外界新聞,尤其是關於溫茗的消息。

她自然也知道兩人在網上傳出的緋聞。

畢竟是受過教育的女人,良好的修養讓她鎮定下來,恢覆了正常的神色,招呼兩人進屋坐下,她去廚房忙。

溫茗倒了兩杯水過來,坐在蔣曜身邊。

“嘗嘗我們江南的水有沒有更甜。”她說著把杯子遞過去。

蔣曜輕輕抿了一口,一雙薄唇輕啟,帶著惑人的笑意。

“沒你甜。”他靠在她耳邊,有些暧昧地說。

溫茗笑得特別滿足。

“這邊是自來水,沒什麽感覺,我外婆家那邊有一處山泉,他們村子裏的人經常過去打水,比自來水甜很多。”

提起家裏的事,她有些激動,一連串和蔣曜說了好多,從小時候去外婆家摸魚、捉蛐蛐,到後來大一點偷偷去游泳,被她媽收拾。

蔣曜沒有插話,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他之前沒聽她提起過這些,絕大多數時間裏,兩人僅僅是在一起工作,生活。

從他們相逢至今,他能感覺到,溫茗對他一點點放下戒備,終於到了可以成家領證的階段。

他非常滿意這種進展速度。

廚房傳來菜香,溫茗這才想起,自己光顧著說話了,忘記去廚房幫忙了。

她拋下一句,“我家就這麽大,你隨便看看,我先去廚房幫我媽。”

蔣曜伸手拉住她,“你歇著,我去幫阿姨看看。”

“您歇著吧。”溫茗把他摁到沙發上,“你見誰家讓來客下廚?何況廚房裏的事,你會嗎?”

蔣曜被她問住了,他的確沒做過飯,除了晚上偶爾用微波爐熱飯。

有時候他回來太晚,阿姨會把飯菜做好放在微波爐裏,他直接熱一下就可以吃。

這麽一晃神的功夫,他看著溫茗已經跑到廚房去了,溫媽媽剛炒好一個菜,正在菜板上切肉。

“溫茗。”她餘光朝客廳看了一眼,蔣曜正在看溫茗的照片,她半掩上廚房的門,“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網上傳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意料之中的果然來了。

溫茗心裏嘆了口氣,她在電話裏不敢提自己男友是誰,如今還是得面對這個問題。

“我們認識很久了。”她說,“網上的那些話你別太信,網友都喜歡瞎猜。”

“你是把我當傻子嗎?”溫澤燕顯然不是那麽好騙的,她把肉下鍋,炒菜的聲音掩蓋了她們的談話聲,“你和他身份差距那麽大,本應該井水不犯河水,哪來的機會和他認識,你到底有沒有像網上說的那樣,隨便花人家的錢?”

這話問得溫茗不知道如何回答,她還真沒少花蔣曜的錢。

“我們是在一場宴會上認識的。”她說話半真半假,“就是他回國那會兒吧,你知道的,演員這個職業,總是要參加各種應酬,我們當時剛好坐在一起,就認識了,後來他又幫我介紹了不少資源。”

她說得很真誠,溫澤燕覺得,自己這個女兒應該不會騙她。

於是嘆了口氣,“我也不是想攔著你們,都這麽大的人了,就是想提醒你,好好的談戀愛,媽絕對支持你,可你要是為了錢搞不正當關系,到時候吃虧的遲早是你,男人的錢哪那麽好花的?”

“媽,你把我們想成什麽人了。”溫茗小小的不滿。

溫澤燕聽出了她的抱怨,她把菜鏟到盆裏,收拾了一下桌子。

“你也這麽大的人了,你媽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婚姻,所以也不敢說給你什麽建議,你只要記得,不管做了什麽,以後別後悔就好。”

溫茗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她不會後悔的,蔣曜也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

午飯倒是很愉快,三個人雖然看上去冷清了一點,但是比溫澤燕一個人的時候好多了,餐桌上聊著聊著,難免就提到了溫茗最近拍的劇。

“你那個劇,最近上映了,我天天都在追。”溫媽媽說著,摁下了遙控器,電視臺的午後劇場正在播放。

“有沒有成為我的粉絲?”溫茗嬌俏一笑,和她開玩笑。

溫媽媽呵呵一聲,“你粉絲那麽多,哪還需要我?”

溫茗:“……”

她老媽居然也會吃醋,還是吃她粉絲的醋。

“你說你,有時間發微博和你那些粉絲說閑話,怎麽就沒時間給我多打幾個電話呢。”想到這裏她突然有些心酸,現在她就這一個女兒了,可偏偏又不能在身邊。

溫茗無奈一笑:“媽,我那些微博很多都不是我發的,是公司替我打理的。”

她最近拍戲是真的忙,這個年齡對演員來說,正是事業爬升的黃金期,真的沒什麽時間給溫媽媽打電話。

蔣曜替她夾了口菜,把兩人的不愉快打了過去。

他剛剛簡單看了一下這間房子,四處都帶著上個世紀的氣息。

於是他開口道:“我聽溫茗說,阿姨您也退休了,不如跟我們一起過去住吧,到時候可以在附近買一套房子,您什麽時候想看她都能看見。”

溫媽媽一聽連連擺手:“那可不行,你們那的房子太貴了。”

“這不是問題。”蔣曜直接答覆:“我和溫茗沒有任何經濟上的顧慮,幫您買個房子是沒問題的。”

他沒有直接說自己不缺錢,而是把溫茗和他放在了一起,這樣溫媽媽就沒有心理顧慮了。

而且,不知不覺間,也暗示了溫媽媽,他和溫茗早已在一起了。

溫茗在一旁心領神會,她馬上拿出蔣曜轉給她的那筆巨款,“我當然不缺錢,這次回來還給你帶了不少錢,你隨便花就行。”

她說完,把那筆錢轉給她媽媽。

看到那個數目的時候,溫媽媽確實被嚇到了。

她有些不相信,“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啊?”

“當然是賺的了。”溫茗撒起謊來臉不紅不白,“你也看見了,我那個新劇收視率這幾天都是霸占榜首的,劇組給了我不少錢的,還有之前的代言費,都賺了不少,現在從不缺錢,你放心花就是。”

真相是,她的代言的確賺了不少錢,但是電視劇那邊並沒有完全支付完片酬,一部分是要上映後支付的。

為了讓親媽放心自己,溫茗生平第一次撒了謊。

也不能說是第一次,她之前在電話裏說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實話。

她實在不願意母親為自己操心。

溫澤燕顯然被唬住了,她的話一半真一半假,那個電視劇收視率確實很高,溫媽媽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女兒賺的也特別多。

她以前很不讚同溫茗去學表演,但現在又覺得挺好的,至少能經常在電視上看見她。

對門王嬸家的兒子,去國外讀書,過年才回來一次,溫茗雖然平時也沒什麽時間回家,但至少能看看她的微博,追追她的劇,看她在電視裏的樣子。

和他們住一起這事,溫澤燕到最後也沒說答應。

不過溫茗的錢她倒是收下了,準備放到銀行卡裏,打算以後再給她。

晚上,怎麽睡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溫茗家是標準的兩室一廳,她把自己的臥室收拾了一下,讓蔣曜住過去,她自己和母親睡一張床。

溫茗的臥室裏,蔣曜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晚。

這裏不像城市,有燈火通明的夜生活。從這裏遠遠望去,整個小鎮都被夜幕籠罩。

但這裏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這裏有滿天星河。

他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南北方氣候此時天壤之別,開窗也沒有很冷,他在這邊穿一個保暖襯衫就可以。

晚風襲來,透過窗紗,他看見外面的天空,一條銀河橫貫長空。

他生長在城市裏,每晚見到的只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從來看不見如此夜色。

身後溫茗走過來,環過她的腰。

蔣曜轉身把她摟在懷裏,他拿過一個墊子,鋪在窗臺上,抱著溫茗坐了上去。

清冷的月光照進來,打在溫茗的臉上,她剛剛吃了幾個酒心巧克力,臉上泛著微微的紅暈,一雙眼睛霧蒙蒙的。

蔣曜實在沒忍住,吻了上去。

“蔣曜。”他聽見少女帶著微醉的聲音:“我好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他說。

“我們能在這裏住多久?”溫茗問。

蔣曜算算日子,“差不多一個星期吧。”

“那我過幾天帶你去我外婆家,外婆做的玉米餅特別好吃。”

“好啊。”蔣曜笑著應了下來。

兩人不敢單獨相處太久,溫茗跳下來,從一旁翻出一床被子,鋪在床上。

“現在雖然不怎麽冷,半夜可能轉涼,你要是冷了就蓋這床被子。”

那被子上是米老鼠的圖案,萌萌的,一看就是她小時候在家蓋的。

蔣曜眉梢輕挑,上前摟住她,“那你晚上怎麽辦?”

“我晚上還有其他被子蓋,和我媽一起住。”溫茗說罷狡黠一笑,“今晚不能陪你了哦,親愛的,紙巾在床旁櫃上,有需要請自取。”

蔣曜一臉黑線。

她說完,蹦跳著走了出去,關門前還給了他一個頗為暧昧的笑容。

蔣曜伸手指了指她,微瞇的眼睛裏帶著危險的氣息。

溫茗迅速溜之大吉。

門被關上,他坐在她的床上,手邊是她的枕頭,被子。環視四周,這裏每一處都留下了她的痕跡。

一旁的一個箱子裏,放著溫茗中學時的課本,還有一些試卷。翻開一看,絕大多數成績都很慘淡。

那張不及格的數學試卷背後,被她用紅色圓珠筆寫了幾個大字:“我這輩子都不要學數學了。”

蔣曜看著看著,嘴角就帶上了笑意。

下面是堆放的中學教材,和他當年學的不是一個版本。那本數學書封面已經掉了,內頁的空白處,是她寥寥幾筆勾畫出的一個人。

蔣曜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因為那是他自己。

這讓他有些驚訝,然而更驚訝的是,他再往後翻,發現幾乎每一頁,都寫滿了蔣曜這個名字。

最後一頁,黑色碳素筆的字跡,時隔多年依然清晰可見,“蔣曜,讓我沈迷其中無法自拔的男人。”

他此前並不知道,自中學時代起,溫茗便無數次在電視上看見他的身影,大概從那時起,便已經情根深種。

閉上眼睛,他大概能想象她當年的模樣:午後的教室裏,一個不想聽課的姑娘懶懶地坐在椅子上,腦子裏想著夢裏的情人,手在書本上無聊勾畫著,不經意之間,就讓那兩個字寫滿了一整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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