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番外2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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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那年,我將自己賣給了一個陌生男人。

我至今記得初遇他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整座城市似乎都被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糟糕的天氣一如我那時的心境,對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甚至看不見一絲光亮。

那天下午我約好了一位買家,將家裏最後值錢的這輛車子開往約定的地點。

如果談妥,當場就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車。

眼看就要抵達目的地了,我遠遠的瞧見前方有輛車子橫放在路中央,幾乎將原本就因為修路而變得狹窄的道路堵給住了。

我迫不得已停了車,探頭出車窗,一眼便見一個男人正倚靠在那輛攔路的車子旁不停的抽著煙。

他身姿修長挺拔,做工精致的黑色燕尾服裹身,看起來矜貴優雅,楞是給這條漫天塵土的道路上增添了一道靚麗的風景。

我揚聲喊:“先生,麻煩將車子開往路邊靠一靠。”

那男人卻像沒有聽到似的,紋絲不動。

我下車小跑到那個男人面前,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男人終於擡頭看我,“趕時間?”

我說,“是。”

“去做什麽?”

“賣車。”

男人看了眼我身後的車子,唇角勾起,“很缺錢?”

這個男人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忍不住紅了臉,支吾著應了聲。

他沒再多問,上車將車子開到一旁。

天色越來越暗,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雨,我沒有多留,使著蹩腳的車技有驚無險的抵達了約定地點。

一位中年男人朝我走來,上下打量著我,“徐小姐?”

我點頭,“您是韋先生?”

“我是,我是。”中年男人笑著,手攀上了我的肩頭,“徐小姐果然很漂亮。”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倒退兩步躲開他的手,“韋先生,您先看看車……”

“車有什麽好看的。”韋先生打斷我的話,手腕冷不防被他抓住,“讓我好好看看徐小姐你!”

我大驚失色,“韋,先生,請你放手!”

“嘶——”

衣領被蠻橫的扯開,涼意侵襲,羞辱感就如狂風伴隨著雨點卷席而來。

我拼盡力氣的掙紮著,視線逐漸變得模糊,絕望從心底蔓延。

“啊!!!”

忽然一聲慘烈的叫聲從身後傳來,我驚訝的回過頭,便見剛才在路上遇到的那個男人單手扣著韋先生的雙手,錚亮的黑皮鞋正踩在了韋先生的背上。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般向他呼救,“先生,救救我。”

他眸色沈沈的看著我,“既然這麽缺錢,不如陪我一夜,一百萬,怎麽樣?”

我瞪大著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長得像出來賣的,自尊心作祟,我仰頭沖他低吼:“先生您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我不是……不是您想的那種人!”

他淡聲反問:“你不缺錢?”

我攏緊被撕壞的衣服,極其沒底氣的說:“不缺。”

他盯著我,矜貴的說著跟矜持半點兒都不沾邊的話,“是賣給我,還是賣給他,自己選。”

我心下一緊,看了看被他踩在腳下那個禿了頂還鼓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不吭聲了。

他遞給我兩把鑰匙,報了一串地址,“先過去,洗幹凈等我。”

我低下頭看著他的手,五指白皙纖細,節骨分明,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漂亮的一只手。那個地址並不是什麽豪華大酒店,而是一套私人公寓。

我沒有趁機逃跑,我很清楚自己即便逃得過他,也逃不過那一百萬。

二十多分鐘過去,門被人推開。

我松開了緊握的雙拳,才發現手心裏滿滿的汗。

他壓下來的時候似乎察覺到我在緊張,低低的笑了聲,“第一次?”

我強迫自己穩下心神,“是。”

“我不會憐香惜玉,所以,忍著。”

……

一夜瘋狂,次日我得償所願的拿到了那一百萬。

原以為那夜之後再無交集,沒想到那天過後的第六天我再次遇到了他。

在喧囂破舊的街道上,他那輛名貴的跑車尤為顯眼。

他滑下車窗,露出英俊的半張側臉,“上車。”

我從未想過再遇他,更沒想到他竟又將我帶回了那套公寓。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根本算不得什麽。

但他沒再給我錢,而是再次給了我那套公寓的鑰匙。

在那之後,一yè情變了質,我們這對互不相識的陌生人開始了同居生活。

不問彼此的過去和現在,甚至不曾詢問對方的名字。

這樣的關系,一直保持到我大三那年。

那晚如同往常一般纏綿過後,他遞了張支票給我,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睛裏比平時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明天起,我不會再來這套公寓。”

正式宣告結束,才是真正的結束。

我平靜的接過支票,心中無悲無喜。

在遇見他之前,寸步難行的生活幾乎磨光了我的菱角,我也早已過了做白日夢的年紀。

童話故事只適合存在於想象中,而我們都活在現實裏。

……

我沒再去那套公寓,日子平平淡淡的過著,大四那年我拿著那個男人的錢出國讀研,一去就是三年,直至半年前才回到這座城市。

這天做完一個小手術,我離開手術室回辦公室時正好到下班時間,我和同事打了個招呼,換下白大褂,拿著包包走進了安全通道。

包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音樂聲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的清晰。

我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餵——”

“安檸,快來救我!”

聽著這道聲音,我忽然有些頭疼。

閨蜜傅煙雨是個富n代,既沒錢又奇葩的富n代,為了備戰雙十一,這段時間瞞著家人在一家酒吧做兼職。

她喊我過去是因為端酒的時候不小心弄臟了女客人裙子,讓我去賠錢。

來到她所說的那家酒吧,我剛推開門便見一抹身影便朝我撲了過來。

“嚶嚶嚶,安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傅煙雨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我的身上,我懶得欣賞她那可以領奧斯卡獎的演技,替她賠了錢再三道了歉,連拖帶拽將她拉出了包廂。

酒吧兼職一天三百塊,傅煙雨做了六天工資共一千八,剛才弄臟客人的衣服賠了三千塊錢。

不過傅煙雨沒白做,因為錢是我替她賠的。

大概是知道我在生氣,傅煙雨識趣的沒有跟我說話,默不作聲的跟在我身後。

我確實在生氣,腦子裏想著千萬種淩遲傅煙雨方法,在走廊盡頭轉彎時一時不慎,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墻。

“抱歉。”我第一時間道歉。

“沒關系。”

清淺溫潤的聲音恍若隔世般傳入耳中,我渾身的血液霎時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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