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沈下意識地走到這裏的時候, 已經是大年三十了。

往日裏繁華已經不在, 這座城市中忙碌工作的人們已經紛紛回到自己的城市。繁華轉瞬成空。

走在街道上, 寂寞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

這幾年，他也是第一次在春節放假。可實際上，他沒有地方可去。卻下意識地來到這座城市。

只因為那個男人的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隨口說出的邀請。

“我今年一個人過年啊，你過年有假嗎？可以來找我玩。”

謝沈就傻傻地來到這座城市, 這裏幾乎是空城了。

手機的屏幕冰冷, 謝沈伸手劃來，撥打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餵？”通話的另一端男人的聲音慵懶，帶著一種沙啞, 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柔柔地掃過謝沈的心。有點癢。

謝沈沒有開口。幾秒後，男人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謝沈？你在哪？已經到了嗎？”

“嗯。”

“我去接你。”

就是這一年，謝沈和顧雨遲在一起。

謝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回想起那一年的新年。或許是因為, 今年的新年又到了吧。

扮演“謝總”，謝沈所要經歷的新年十分忙碌。除了除夕、初一需要參加家庭聚會之外，還有很多很多的聚會。

有些聚會, 顧助理可以理所應當地陪著他出席。但家庭聚會，似乎並不太適合。

謝沈是一個人回家的。

不過，在冷著臉應付完家庭聚會, 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 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感覺我像是被藏起來的可憐小情人。”

出現在房間裏的顧雨遲穿著暖和厚重的睡袍, 真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深怕被這個寒冷的冬天襲擊。

但並沒有用。

謝沈走了進來，西裝外套被掛起，他低頭，抱了一下顧雨遲。

顧雨遲確實穿得很暖和，抱在懷裏都比以往的時候還要再大一圈。懷抱裏的是軟綿綿的大大的熱源。

大概是房間比較熱，一股熱氣湧了上來，混合著酒氣，讓謝沈有些意亂神迷。

酒後亂……不對，正是一個熱情澎湃的好時機。

顧雨遲用手指在謝沈的背後劃動著，臉上的笑怎麽也掩蓋不住。“還記得我們第一個新年嗎？我可記得那時候你和我說過自己千杯不醉的。”

“酒不醉，”謝沈坐上了顧雨遲的膝蓋，親吻著眼前的嘴唇，“是你，讓我醉了。”

也不知道謝沈去哪裏重新修煉了情話技巧，怎麽這一次情話越說越好了。顧雨遲想著，卻很快就把這一絲分出去的心思抓了回來，全心地沈醉在謝沈的親吻中。

醉意，大概是會傳染的。

而親吻，是最快速的方法。

顧雨遲也覺得自己醉了，迷醉在謝沈的氣息中。

窗外，似乎有炸開的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

屋裏，每一次親吻，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朵煙花，在這屬於他們的夜晚綻放。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熱鬧與煙花都成了別人的。

這場熱烈的纏綿從親吻開始，也從親吻結束。

顧雨遲從謝沈身體裏抽離，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個細碎的親吻。由衷地誇獎道：“寶貝，沈沈，你真棒！”

謝沈躺在床，喘著粗氣，眼睛裏的水汽還沒有退去，臉色潮紅。聽到顧雨遲的話眼睛看過來，有些模糊地看著顧雨遲。

“你……”他的聲音沙啞，大概是剛剛喊叫太過。“你也很厲害！”、

謝沈的誇獎，讓顧雨遲的眼睛亮亮的，他趴在謝沈的身上又很用力地親了謝沈一口，“新年快樂，我的沈沈！”

時間已經跨過了一年，這一年很長，也很短。

空間、時間已經不能夠成為他們之間的阻隔，他們仍舊擁有彼此，這就是最好的新年禮物了。

“新年快樂，小遲！”

謝家的繁忙是他們這種小老百姓難以想象。

不過，顧助理倒還是有時間一邊陪著謝總聊天，一邊看著書，享受一個清閑的春節。哦，當然少不了欣賞一下冷著臉的謝總的英姿。

系統位面似乎沒有春節這個概念，也沒見得有什麽盛大的節日。

或者應該這麽說，每個人、或者類人型生物都按照著自己的日歷，過著自己的節日。這倒顯得“過年”變得有些冷清了。

這種“冷清”也沒什麽。

一個人的時光清靜。

可惜，顧雨遲的清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門鈴吵醒沈迷閱讀的顧雨遲，終端上的笑臉讓顧雨遲有些意外。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光線變暗了，是個陰天。

“在忙嗎？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雨遲。”

馬提蘇的笑臉是和他的種族所不同的陽光。

顧雨遲打開了門，“好久不見，不忙。”

“好久不見。”馬提蘇走進門，環視了一周，發現了房子裏多了一些他之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紅色的花，紅色的窗花，紅色的抱枕？

顧雨遲對紅色有特別的偏好嗎？似乎沒有吧。

“你重新布置了家裏嗎？好看。”馬提蘇說著手一揮，水晶的酒瓶出現在手中，鮮紅的酒液在其中靜靜流淌的。“我也給你帶了酒。”

“嗯。”顧雨遲給馬提蘇一顆糖，“謝謝你的酒，還有東西。”

想了想，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馬提蘇回了一句，“你是在過年？”

“是。不過我看大家似乎都沒有過年。”

“過的，時間不同。”馬提蘇臉上有些小失落，“時間太漫長了，大概都已經忘記過年的感覺了。”

馬提蘇便提議要喝一杯，正好酒都帶來了，可以慶祝一下過年。顧雨遲有段時間沒有喝酒了，倒是有點饞。更別說，他從沒有喝過系統位面的酒。

鮮紅色的酒液流入透明的杯子，似乎還流動著紅寶石一樣的光澤。淺淺的一層酒液，卻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像是成熟果實的香甜，又像是海洋的氣味。

“它的名字叫做‘海妖的果實’，很特別的酒，容易醉，我們就喝一點。”馬提蘇介紹著這一瓶美酒。

“海妖的果實？”顧雨遲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挺有趣的，淺淺的抿了一口，一種濃烈的海洋的氣息一下子就把他帶到了海邊上，很快香甜又醉人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酒味來得很遲，直到酒水咽下，才能夠感受到酒的熱度。

系統世界的酒真神奇。

這種感覺是顧雨遲從未體驗過的。他似乎錯過了許多好東西，果然還是應該多多逛逛系統商城，嘗試新鮮事物。

顧雨遲卻不知道，喝完這一口酒，他的臉上已經染上了淺淺的紅，那勾起的嘴角有一種獨特的難以模仿的味道。

空氣中除了酒的香氣，還摻雜了人類血液的芬芳。

他的血一定很獨特。

馬提蘇想到。

作為一個活過太長時間的吸血鬼，又身處在這樣奇妙的系統空間中，血液已經不是馬提蘇維持活力，增長力量的必需品。他甚至可以在使用一些奇妙的藥丸之後，擁有正常的味覺。

鮮血，不過是一種小點心。

馬提蘇想要鮮血，太容易，可以通過專門開通給吸血種族的渠道購買，多種口味，新鮮速達。沒有吸血種族會冒著驅逐、死亡的風險去吸食他人的血液。

但是，顧雨遲覺得是特別的。

馬提蘇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這迷人的獨特香氣中喝了一口酒。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不知道顧雨遲需不需要一段關系來紓解自己？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馬提蘇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前輩。除了給幾乎都要成為一個“宅男”的顧雨遲說一些趣事，也不吝嗇分享一些信息和小技巧。

工作的時間長了，遇到的極品宿主自然也不少。像馬提蘇所在的部門，一個世界就是一個宿主。不像快穿部，每個系統幾乎都只有一個宿主。

“我看你現在不錯，是換了宿主嗎？”馬提蘇談了許多，終於問出了自己內心的疑問。

顧雨遲笑了笑，“沒有。他沒有你們傳的那麽恐怖。”

“哎。”馬提蘇不知道為什麽嘆了一口氣，“你千萬別被表象所欺騙，小心點，他可是擁有連上頭都要頭疼的能力。”

“什麽能力？”

“我也不清楚，似乎是……”

突然，馬提蘇有一種汗毛直立的感覺，這種感覺分明不應該出現在一只吸血鬼身上，他站起身，毫不在意自己撞到茶幾。

又，又出現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他環顧著四周，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是誰？

不，是什麽？

能夠做到在他沒有發現的時候，監視著這座房子。是公司？不，不應該，他們只關心任務的結果。那會是……

馬提蘇看向顧雨遲，他正在看著自己的終端，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這時候，馬提蘇突然想起流傳著的“大魔王”所擁有的“連上頭都要頭疼的能力”，難道——

哎，等等，我電話響了。

顧雨遲將這條信息發給謝沈，接通顧助理的手機。

“餵，新年快樂！”

“顧助理，我是趙乾，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司影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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