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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回 石榴之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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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且說剪昔見眾人皆是齊搭夥地跑到前面瞧熱鬧去了,屋中只餘了自己一人,便跨前一步,將手中的瓷杯放於了桌上。彼時,剪昔的雙手早已是通紅一片,豆粒大小的燎泡遍布其上,搭眼一瞧甚是可怖。

剪昔被那杯中的熱水燙的不輕,兩只手哆哆嗦嗦地使不得一點的力氣。剪昔緩緩動了動指尖,卻激起深入骨髓的劇痛。剪昔忍不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口中溢出一絲清淺地呻吟。

湯圓從外面跑來之時,瞧見的便是這幅場景。兩眼登時便是一酸,上前想要握住剪昔的手,卻瞧著她手上的傷痕手足無措。語調哽咽道:“這可怎麽辦?怎麽辦?剪昔姐姐,都怨我,都是我的錯。”

剪昔瞧著湯圓內疚地模樣,勾唇淺淺一笑,安慰道:“只是瞧著嚇人罷了,不妨事的。過後塗些燙傷的藥膏,不過幾日也就好了。”

湯圓卻是連連搖頭,眼角溢出顆顆豆大的淚珠,哽咽道:“姐姐說謊,怎麽瞧著不嚴重了。你瞧瞧,這皮都燙破了。都說十指連心,這瞧著必是疼的。”

剪昔瞧著湯圓眼淚汪汪的模樣,正愁著要怎麽安慰湯圓。卻見寶銀從外面快步趕了進來,一見剪昔便叫道:“我在外面聽說你被青鸞罰了,可是怎麽著了?”

湯圓見是寶銀來了,忙上前一把扯住寶銀,聲澀語咽地說道:“寶銀姐姐,你……快來瞧瞧。青鸞她下手太狠了,剪昔姐姐的手都要被她廢了……”

寶銀瞧著湯圓這幅涕淚橫流地模樣,也著實嚇了一跳,忙越過湯圓去瞧剪昔,這一瞧之下,口中便是一道驚呼道:“哎呦,怎的就燙成這般模樣,也難為你能忍到現在。瞧著柔柔弱弱的,未曾想倒是個硬氣的主兒。”

“今兒咱也來個紅燒豬蹄。”剪昔自嘲了一句,甩了甩自己雙手。卻未曾想扯到手上的傷痕,登時便疼的齜牙咧嘴。

寶銀低呼一聲,忙上前輕扶了剪昔的手臂,語調擔憂道:“且別同我耍貧嘴了,瞧瞧這都疼成什麽模樣了。我那邊還有些燙傷膏子,你先塗上一些。瞧著樣子,到底要尋個大夫來瞧瞧才是。”

湯圓早便擔心內疚地了不得,順著寶銀的話頭連連點頭道:“剪昔姐姐快去快去!”

剪昔也當真疼的厲害,當下也不推辭,跟著寶銀回了屋子。才進屋子,寶銀便翻箱倒櫃的一通好找,自匣子裏翻出一小罐燙傷膏子來,又喚湯圓打了水來。一時間,你呼我叫的,倒也忙得熱鬧。

就這般,三人折騰了好大一會功夫,寶銀才將剪昔的兩手細細地包紮好了。

剪昔手上塗了藥膏,涼絲絲地正是舒服,舉著包紮地兩手對兩人笑道:“瞧瞧這兩個大粽子,真真還是肉餡的呢。”

寶銀被剪昔的貧嘴逗得一樂,頗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呀你,傷成這般還有氣力說笑,真不白瞎了你這張嘴兒。”

剪昔嘿嘿一笑,搖頭晃腦的說道:“非也,非也,苦中作樂當為人生一大趣味,我這也是追憶古人之行徑。”

湯圓自方才便一直緘默不語,如今聽剪昔這麽一說,眼圈又是一紅,金豆子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語調愧疚道:“都是我,都是我,今兒要受罰的人本是我,都是剪昔姐姐替我擔了下來,才成了這般模樣。”

話及此處,湯圓猛地擡起頭來,神色頗為懊悔地說道:“都是怨我,誰叫我就這般蠢笨。剪昔姐姐……方才說的時候,我……我早該聽出問題來,不該由著剪昔姐姐將我支開。如今,倒累得姐姐受了傷……”

“湯圓,無事的……”剪昔輕聲安慰道。

湯圓卻是猛地搖頭截斷了剪昔的未盡之言,道:“不!我若是警醒一些,不去接這趟差事,也不會平白招了這趟禍事出來。我也想通了,必是珍兒在中間搗的鬼,我這便尋她去,必是要從她那處討個說法出來。”

“我必是要扯著她來給剪昔姐姐道歉!”湯圓一邊說著,一邊便要往外間走。

剪昔見湯圓這般決絕地模樣,當下也是唬了一跳,擡手便想扯住湯圓。一時倒也忘了自己手上的上,疼的哎呦了一聲。眼見湯圓就要出了門子,剪昔忙不疊大叫一聲,呵斥住了湯圓道:“湯圓,你若是出了門子,只當今兒我這罪白擔了!”

湯圓聞聲,腳下步子猛地一頓,回身不甘道:“姐姐,明明是她珍兒……”

“湯圓!”剪昔低喝了一聲,直視著湯圓的雙眸,肅目說道:“你這般去尋她,一無人證,二無物證,就這般空口白言說人家從中搞鬼。你自己想想,這難道不是什麽天大的笑話嗎!”

湯圓喉間一梗,不甘不願地說道:“可明明就是她的事,憑什麽她不認!”

剪昔冷笑一聲,語氣頗有些嘲諷道:“就憑她不是傻子!這種事情本不是什麽光彩事兒,誰又會巴巴地認罪呢。”

“可……”湯圓囁喏道。

剪昔見湯圓的神色似有松動,又再接再厲地說道:“今兒這事到這裏,也算是掀了過去。你若是巴巴地再尋了她來,一番吵嚷起來,沒得又要折騰一番。若是個好結果也便罷了,可若是牽扯出旁的事來,說不得又是一樁禍端。”

湯圓聽完剪昔的這番言論,神色便是一暗,垂頭喪氣的說道:“難道就這麽放過她嗎?我替姐姐受的傷不值!”

剪昔見湯圓息了念頭,暗自吐了一口濁氣,笑道:“早晚能找回來,也不再這一時。你若當真替我不值,且應我一件事。”

湯圓心底正是懊悔的時候,巴不得替剪昔做些事,猛地擡頭問道:“剪昔姐姐有什麽事只管囑咐,準保沒有二話。”

“都說吃什麽補什麽,你瞧我這樣子,怎麽也得來幾砂鍋的燉豬蹄補補罷。”剪昔舉著自己的雙手,可憐兮兮的說道。

“這個容易,姐姐且等等,這府裏的廚房,我熟!”湯圓兩眼一亮,不等說完,便火急火燎地躥了出去。

寶銀旁裏聽著兩人的這番言談,雖說迷糊。但深知“不知”二字是為深宅處世之道,也沒有細究的心思,只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剪昔見湯圓出了門子,方才問寶銀道:“那石榴是怎麽回事?”

欲知石榴之死有何內情,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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