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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 小人之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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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且說剪昔被那兩個小童掩了嘴巴,一路拖出屋外。及到了院中,那兩個小童也未有一絲停留,動作嫻熟的架著剪昔行至門前,兩手一叉,便將剪昔推出屋外,

剪昔被那兩個小童一推,腳下登時就打了個踉蹌。剪昔好不易穩住身子,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剪昔面前的大門陡然閉合。

剪昔輕手揉了揉尚自酸痛的膝蓋,心下也自是無奈。剪昔本以為那汪婆子一個小小人牙子,雖說不是見錢眼開的主,也必能走一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門道。可誰知到了跟前,兩人才一過招,還未等走上幾式,剪昔方知這汪婆子的厲害。柴米不進、軟硬不知不說,人家還壓根就瞧不上那點子蠅頭小利。

事已至此,剪昔雖說心有不甘,可到底在心底給那汪婆子道了一聲好。一個隸屬下九流行當中的人兒,能在這聖京的權貴圈裏混出名頭來,到底是不能算作一般人兒。剪昔心底不由苦笑,倒是自己受了那先入為主念頭的掣肘,只將那汪婆子作一般人牙子看待,這才鬧了這般大烏龍出來。不過經此一事,剪昔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日後在說話行事上另有了一番計較。

剪昔因對那汪婆子心懷讚意,如今雖說被她差人趕了出來,心下也不算十分懊惱。只這入國公府一事,事關剪昔日後的所有謀劃,遂剪昔也不能這般輕易放棄。剪昔也知這賣身為奴進國公府的路子,著實有著不小的風險。若是細究起來,這汪婆子也不是真真能做得了主的人物,若想入得襄國公府,還得裏面的幾位主子挑的上才是。

若是挑的上,剪昔入府全心意。若是挑不上,落入奴籍的剪昔甚至不能想象自己日後是何景況。可剪昔等這個時機已經等了三年之久,她不知自己若是放棄此次機會,又要空等上多少年月。她等不起,邵家的冤魂更是耗不起。

剪昔想通了內中關鍵,心道無論如何也得說通這汪婆子,遂剪昔心下一橫,拔腿便要上前敲門。剪昔一邊將門板拍的鎮山響,一邊叫道:“求媽媽賜條路子,小女還有話說。”

那守門的小童早便得了內裏的傳話,本不想搭理剪昔,可也架不住她這般拍門,只得隔著門縫小聲勸道:“這位姐姐,你就莫拍了。這院子深,任你拍斷了手,那裏面也是聽不著一聲的。你這‘咚咚咚’的敲個沒完,到頭來還不是糟踐小子我。”

剪昔見有人搭話,忙不疊趴在門縫上說:“那就有勞小哥再替小女傳句話進去,求媽媽再見小女一次可好。”

那守門小童方才不知剪昔身份,自是不敢怠慢。如今見剪昔被那汪婆子差人趕了出來,心中早便動了動了旁的心思,遂甕聲甕氣的說道:“依我所見,姐姐還是不要白費工夫了,趁早離了這裏才是。我家主子既是發了話,就算我再進去通傳兩遍,她必不會再見你的。”

剪昔也算是在北城中混過日子的,哪裏不知閻王好做、小鬼難纏的規矩。如今一聽那小童語氣不善,心下一轉,便知這守門小童是在討要過路費了,遂笑道:“小女也知小哥在這裏守門辛苦,小哥手下與個方便,小女也好敬杯謝恩茶不是。”

剪昔此言雖說婉轉,可這話中之意自是不言而喻。這邊剪昔話音將落,那邊門裏卻陡然失了聲響。剪昔不知那守門小童何意,卻又隔了扇厚厚的門子,瞧不出內中究竟是何景況,急得剪昔險要將要門子瞧出個洞來。

未有多時,便聽得那小童慢悠悠的說道:“小子只是一個傳話的,只管將話傳到了。可至於自家主子聽了依不依,可不是小子能做得了主的了。”

剪昔見那守門小童肯依,心下早便大喜,忙不疊說道:“這個小女自是知曉,無論汪媽媽見不見小女,小女都是要謝謝小哥的。如今倒是勞煩小哥再替小女多跑一趟。”

剪昔話音未落,便聽“吱嘎”一聲悶響,眼前緊閉的大門陡然張開一道細縫,一只小手自內伸出,張著手掌在剪昔眼前晃蕩了兩下。剪昔頓時了然,自懷中摸出了幾枚大錢塞與那守門小童,大門方又緊緊閉合。接著便聽得一陣陣腳步行走間的“嗒嗒”響聲,漸行漸遠。

“這世道,真真是不見銀錢,不動腿。”剪昔嘴上慨嘆了一句,失笑靜候那守門小童歸來。

不待剪昔久候,那守門小童便火急火燎的自內跑出,粗喘道:“這位姐姐快走罷,平白替你傳話,倒累得媽媽給我一頓好嗆!”

剪昔不明所以,追問道:“這位小哥,汪媽媽是怎麽說的?怎就不見了?”

那守門小童順了順氣,沒好氣的說道:“誰知姐姐是怎麽招惹媽媽了,媽媽可是說了不見的。你還是快些走罷,莫要擋著我家大門!”

剪昔只是不肯,又溫言求說了幾句,那守門小童卻是再不肯松口。剪昔一時無法,心道青山不來就我,我來就青山。索性在那汪婆子門前,自揀了一處墻腳坐下,竟是打起了守株待兔的註意。

“有勞小哥通傳一聲,媽媽若是不肯再見小女,小女這便在這此恭候媽媽大駕。”

那守門小童未曾想剪昔竟是公然耍起無賴,勸說無用,也只得顛顛的向汪婆子傳話去了。

汪婆子在內聽得那小童的口中之言,輕抿茶盞的雙手猛然一頓,面上不由冷笑道:“她既願意等,便由著她去就是了。她若真有這般決心,到時候自有人收了她去。”

就這般,剪昔在那汪婆子門前等到彎月上懸,也未再聽到內裏有一絲動靜傳出。剪昔餓的頭昏眼花,一時倦意上湧,竟是不知不覺間昏睡過去。卻不料這一睡之下,竟是生生的挨了一夜過去。

待次日,那汪婆子一早便差人備好小轎,自乘著轎子出了院中後門,直奔西城而去。等那小轎落於一處大戶的偏門之後,汪婆子見左右無人,方才小心自轎中出來,親自上前扣了小門。

逾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子自內伸出頭來,見是汪婆子,面上神色陡然一變,低聲道:“你怎麽來了?”

而此處大戶,正是那剪昔心心念念的襄國公府是也。欲知汪婆子來此何意,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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