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鴻雪在路邊招了一輛車，便向機場駛去，手機上很快收到葛晴惠發來的客戶信息和照片，又發了語音囑咐她一定好好接待。南鴻雪無奈地笑了笑，關鍵時刻，她總是葛晴惠的依靠，也是謝雅天的最後選擇。

機場很快就到了，夜色之下，空港的燈光異常明亮。

南鴻雪從航站樓的二樓下到底層，到了標識著“國內到達”的地方。這個時間，接站的人並不多，除了一兩個能明顯看出是旅行社的導游，沒有太多等候的人。

南鴻雪占據了個視野好的位子，看了大屏幕上的航班顯示，對方乘坐的航班還在飛行當中，大約半個小時後抵達。南鴻雪百無聊賴之際，去旁邊的咖啡廳買了一杯熱可可。她本想喝咖啡，無奈大姨媽期間身體不爽，只好喝點熱的彌補嘴巴的空閑。

過了一會兒，航班到了。南鴻雪又看了一眼葛晴惠給她發的圖片，認真地看著客人們從裏面走出，絡繹不絕。

終於，一張熟悉的面孔跳入南鴻雪的眼簾，客人到了。

她舉起手臂，用不高不低地聲音叫道：“方先生，這邊！”

那人應聲轉過頭來，看見一個高個美女正舉手叫他，便知道是接站的人。他快步走了過來，只道：“是艾欣讓你接我的嗎？”

南鴻雪一楞，只回答道：“是謝雅天，謝總安排我來接您的。”

那人輕聲“哦”了一下，仿佛恍然大悟一樣，只提著簡單的行李跟著南鴻雪往外走。

南鴻雪帶他打了一輛出租車，便向謝雅天他們工作的地方駛去。那人上了車，也並不說話，只是按著手機發了幾條微信。南鴻雪上了出租才暗自慶幸，幸好今天客人少，不然出租車就得等半天。其實，這一切該怪謝雅天安排不周。他應該調一輛商務車來接，無奈他之前購置的幾輛車都被派出去了，一時回不來。

南鴻雪看著那個方先生只是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不語，又想起葛晴惠囑咐她好好接待，只好打點起許多精神，在腦子裏搜索可以聊天的話題。

“方先生從G城飛過來，夠辛苦的吧，那邊天氣好嗎？這邊天氣已經冷些了。”南鴻雪只好從天氣入手。

“還好。”方先生簡單地回答，並不展開話題。

南鴻雪偷偷翻了個白眼，仍是打點起笑意：“您剛才說的艾欣，是謝總的夫人艾欣姐吧？”

方先生點點頭，只說：“我和艾欣一直有合作關系，這次有一筆業務，艾欣這邊的信貸額度不夠，需要組團。艾欣讓我和謝雅天聯系，剩餘的額度由他這邊來完成。”

原來是張艾欣給謝雅天介紹的客戶，看來這對歡喜冤家最近相處得不錯。南鴻雪一邊想著，一邊暗自抱怨葛晴惠，難怪謝雅天不同意安排她來接站，是葛晴惠的安排——她一定是覺得自己不是謝雅天和張艾欣之間的障礙了，所以才會這般用她。

“我上次見艾欣姐，還是在C城，最近她好嗎？謝總這邊特別忙碌，恐怕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在一起。”南鴻雪順口八卦。

方先生卻沒有做聲，半天才說了一句“還不錯”，便不再發言。

南鴻雪見他如此不愛說話，便也不再勉強，只是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發楞，只想著一會兒送到了，她就大功告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就在出租車即將要到的時候，南鴻雪的手機又響起來，還是葛晴惠。

“鴻雪，你到哪兒了？謝總讓你把方先生送到旁邊文華酒店，我們在這邊給方先生訂了房間，謝總也在這邊和方先生會面吃飯了。”葛晴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息。

“好的。”南鴻雪無奈地答應，告訴出租車司機文華酒店的位子，又向方先生解釋道：“不好意思，謝總在文華那邊等您，咱們直接過去吧。”

“可以。”方先生倒是從善如流。

文華酒店就在不遠處，出租車稍微又多走了五分鐘便到了目的地。南鴻雪已經提前給葛晴惠發了微信，讓她在門口等著接待。

到了酒店門口，謝雅天、葛晴惠以及劉臣已經在轉門前等候了。門童從這邊開門，請方先生下了車。南鴻雪本想結賬，卻被劉臣過來阻止，只道：“我來結賬，你陪方先生進去吧。”

南鴻雪也不勉強，直接下了車，看見謝雅天和方先生正在寒暄，葛晴惠已經幫著把方先生的小行李箱拎在手上。

南鴻雪不打算跟進去，只向葛晴惠做了個擺擺手的手勢，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此刻，謝雅天卻開了口：“鴻雪，一起上來吧！”

“不必了，我這邊還有事，晚上有個材料要給林處改好發過去。”南鴻雪說瞎話無須不打草稿。

“林處哪裏就那麽著急了，我一會兒和她說。今天一起和方先生吃個飯。方先生可是業內的大拿，你得多請教請教。”謝雅天的聲音裏有著不可推辭的意味。

南鴻雪本想再次拒絕，卻見葛晴惠和她努嘴，只好應了一聲，便跟著進來。劉臣也已經和出租車算好賬，一起跟著進來。

五個人走進定好的雅間，劉臣已經安排好茶水、菜品和酒水。南鴻雪坐在最遠處，只想著這個方先生也是認識張艾欣的，自己一定不能多說話，老實陪完這頓飯就走人。

謝雅天和方先生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風土人情，便開始聊業務上的事兒。

“聽說您是缺四十五億的額度？”謝雅天問道。

“是的，艾欣那邊本月的額度已經用滿了，所以讓我和你聯系一下，她那邊出三十五，你們出四十五。不過，服務手續費歸她們那邊，她們算是牽頭方，所以按行規多拿一些。”方先生簡單地把情況說了一下。

“沒問題，服務手續費是不是需要分成的事兒，我再和她溝通一下，不會影響您的整體成本預算。”謝雅天還是想和張艾欣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服務費給他們分一些，這樣他就能提前完成指標。不過，他轉念又想，依張艾欣的脾氣，肯定不會輕易讓利，那個女人，在職場上絕對是鋼鐵戰士，難以談判。不過，這次，她肯把這個客戶轉給他，也算是難得。

方先生不知道謝雅天腦子裏轉了這麽多念頭，只是把這個活兒當成他們夫妻的共同利益了，因此只笑道：“我當然放心，你們自己商量去吧。”

工作一聊完，氣氛自然就輕松下來。方先生自報家門，原來也是T大的高材生，只是一畢業便出國去讀碩士、博士，又在國外的投資咨詢機構裏供職幾年，才回到國內。

南鴻雪聽見人家的履歷，自然非常羨慕，當初她也動過留學的念頭，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家裏條件哪裏容許把她送到國外鍍金，能夠平安把大學讀下來就算不錯了。

謝雅天聽聞她們算是校友，便指著南鴻雪笑道：“這位美女也是你們T大畢業的高材生，算是你的小師妹了。方先生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多照顧照顧。”

方先生暗想，如今這年月，美女是稀缺資源，哪裏就輪到自己照顧呢。他只嘴上應下：“當然當然當然。”

南鴻雪突然想到，網上一個段子，所謂三重肯定表示否定，如果一個人連續三次表示肯定，那心裏必然是否定的，不由暗笑一下。這縷笑意雖然輕微，也稍微在她臉上掛了一下，謝雅天無意瞄見，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和這姑娘那麽多約會的日子，一時之間竟也無話可說了。

南鴻雪並沒有看到謝雅天如此這般的表現，只是用湯匙攪動了一下白瓷碗裏的竹蓀絲，暗想都說這東西名貴，吃起來不過如此，還不如弄點大閘蟹來吃，反而鮮美。

葛晴惠這會兒也是顧不上說話，她只顧著和小豐發微信調情。這幾天，他倆蜜裏調油一般，仿佛新婚夫婦一般難舍難分。葛晴惠倒忍不住感謝起那個宋琪來，如果不是她跑來作梗，小豐不見得能表現出這一面，沒準還是天天小吵小鬧中度日，一點點磨滅普通的感情，沒準堅持不到結婚就先分手了。

劉臣也沒有說點什麽，他今天能來參加，是被謝雅天叫來的。他們組最近業績很不好，而且客戶總出問題，所以一直被謝雅天訓斥，心裏已經十分的失落。

幸好謝雅天精神還不錯，一直和方先生講著本地風土，又聊了聊他們各自留學的各種逸聞，時間也一下子打發過去，一頓飯也很快就吃完了。

飯後，幾個人把方先生送到這間酒店的十六樓，才乘電梯下來。謝雅天見他們三個都是一臉疲倦，便笑道：“如果這單成了，績效獎金大約有四萬五左右，我打算給你們三個平均分了。”

劉臣一聽，心裏便樂開了花，連忙感謝：“跟著謝總有肉吃，我們真是跟對領導了。”

葛晴惠心裏也是分外高興，誰會和錢過不去呢，但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妥，只好跟在劉臣後頭說：“謝總真是太大方了，我們幾個真是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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