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一個吧，從一個券商同學那裏聽來的”，南鴻雪打算幫劉臣調節下氣氛，娓娓道來：“今年，有一家C城的券商組織互聯網會議，參會人很少，和前兩年相比，有種江河日下的感覺。出席會議的眾人各找原因。有的說是板塊估值過高，泡沫太大；有的說業績無法兌現，讓投資者失望；有的說靠講故事圈錢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只有一位在資本市場上打混多年的基金經理說，因為本次會議沒有提供盒飯。”

葛晴惠聽完立刻笑了，因為除了笑話本來的意思，南鴻雪其實也在自嘲，到現在也沒給托管中心解決吃中午飯的問題。劉臣雖然不太明白這層意思，但因為是南鴻雪幫自己的忙，因此也趕忙笑了起來。

謝雅天當然也明白南鴻雪的自嘲之意，只是他沒那麽在乎有沒有盒飯吃這件事，但為了活躍氣氛，他也轉過頭，說出一個笑話來。

“一家銀行的支行行長到一個寺廟求簽，和尚見他求財之意，立刻拿出一疊符燒了，並高誦佛法說：“我幫施主燒了七七四十九道符，每道符千元，折後四萬元，供奉佛祖不能還價，沒帶現金還可刷卡。阿彌陀佛！”

早有一個小和尚旁邊持POS機靜候。

此行長不動聲色，立刻拿出了一張支票，虔誠地填好了40000元整，老和尚剛想接過來，卻見行長掏出一枚打火機點燃支票，頃刻，支票化為灰燼。

行長雙手合十，畢恭畢敬說：“師傅，我佛只須一個工作日即可收到。善哉善哉！”

方丈合掌長嘆，淚水縱橫：“罪過罪過！論騙錢，誰能騙得過銀行！”

行長還禮：“哪裏哪裏。。。”

謝雅天突然講這麽個故事，其實也是在吐槽自己。他自從走馬上任以來，天天風裏雨裏奔波無盡，都是為了利益和權力，要是真有佛祖能幫著賺錢，他早就去拜了。

南鴻雪能聽得出他的喟嘆，不過此時的謝雅天正值為事業打拼的好年紀，嘆息是嘆息了，該跑的業務還是要去跑，該見的客戶還是要去見。而且，這條職場之路，不正是張艾欣為他鋪好的嗎？如今左右逢源，一帆風順之際，怎麽能不放下身段，一心打拼呢？

葛晴惠雖然和謝雅天來往不多，但也聽張艾欣說起來她幫謝雅天做的種種。說來說去，薄情寡義的終究是男人，背靠一個女人好乘涼，又拉扯著另外一個女人上演傾城之戀，而自己竟然還能打扮成謙謙君子，以同樣是受害者的面目出現在別人面前。她不由心生佩服，但又對謝雅天充滿憐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矛盾，難道不是遇渣男，人人得而誅之嗎？難道自己真是因為謝雅天太帥了，所以對他額外開恩嗎？

劉臣因為剛才的失言，也不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他本來已經放棄了南鴻雪，一心去追求家境較好的石妍，可兩個人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時，任是傻子也能看出南鴻雪的好是好上又好。哪有男人會放棄花解語，天然喜歡刁蠻公主，無非是沒有辦法罷了。

出租車在這種異樣的沈默裏開到了城郊的汽車城，這裏很多家4S店聚集，家用車、商務車，各大品牌，應有盡有，讓人眼花繚亂。劉臣是幾個人裏頭最後一個下車的，他是唯一的男士員工，自然要負責和司機付賬要發票的小事兒。

謝雅天和劉臣是懂車的，目標就是預算之內選兩輛喜歡的商務車。葛晴惠完全不懂，只知道要控制好預算。南鴻雪只負責溝通購置後的報銷事宜，和經銷商核定發票和支票等事兒。

果然，男人們見了車就激動，他倆沒有直接去看商務車，而是跑去看最新上市的幾款車，還打算試駕一下，其實只是為了過癮。女人們對這些鐵皮玩意兒，實在沒有興趣，跟著轉了幾圈，看他們像看美女一樣把眼睛粘在這些“香車”身上，只是覺得好笑。

南鴻雪和葛晴惠耳語：“男生看女生化妝買衣服，恐怕也是這種心態。這些東西哪裏有那麽多差別，怎麽在女生眼裏就能千變萬化呢。”

葛晴惠也是無奈地笑，臨出門前，她忘了換鞋，這會兒正穿著一雙細高跟走路，實在是苦不堪言。最後，她走到謝雅天面前請假：“謝總，您和劉臣先逛吧，我和鴻雪都不懂，跟著逛也看不出一二來，不如我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著你們。”

謝雅天正癡迷地望著那些“寶馬香車”，一副要望斷天涯路的架勢，仿佛是聽見“鴻雪”兩個字，才轉過頭來，抱歉說：“是我疏忽了，你們兩個找個咖啡廳去休息一下吧。”他這才看見南鴻雪正站在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葛晴惠笑了笑，拉著南鴻雪走開了。兩個人看著路牌走來走去，本想找一個咖啡廳，卻不小心走到一家正在辦活動的4S店門口，幾個衣裝暴露的車模踩著透明的高跟鞋走來走去，大腿和手臂上還畫著密密的花紋，引得一大群路人圍觀。那幾個車模看著雖然年輕，可臉上的妝容很重，看得出風塵之氣。

葛晴惠忍不住嘆息：“賺多少錢才能這麽出來走一走，萬一碰到熟人怎麽辦？”

南鴻雪卻是一笑：“一次一萬塊，還得考慮考慮。要是走一次一百萬，我也肯做。”

葛晴惠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舉手投降。偏偏南鴻雪又補上一句：“給你一千萬，讓你走一次，你不做？做了明天就直接買套C城四環的小公寓，我不信你能舍得。”

葛晴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一次不必一千萬，一百萬，我就可以。只是可惜我這五短身材，沒人欣賞。”其實她並不五短，只是身材沒有什麽明顯的曲線，顯得好像沒長開一般。

南鴻雪哈哈一笑，扯著她快步朝前面的一個小咖啡廳走去。

兩個人隨便點了壺咖啡，就各自玩起手機來。要是周圍能有個商場之類，她倆還可以去逛逛，可惜是在城郊地區，唯一能逛的只有汽車，只好懶在沙發裏。

一開始兩個人還聊聊石妍、嚴勤她們。葛晴惠說：“石妍就是太驕縱了，不知道為什麽對咱倆敵意這麽大，不然我也不會一直針對她。”

南鴻雪一笑：“我當然知道，左右幾百塊的事兒，晴惠姐你是幫我出氣，才故意一直找她要錢的。”她心裏明白，如果有人是欠葛晴惠的錢，她也會出面替她要的。這就是攻守同盟的價值所在，本人去要的意義當然不如自己的朋友去要的意義。

葛晴惠一笑：“我是聽說她家境特別好，不知道偏偏為什麽在這些小事兒上貪便宜，120的車費倒也算了，前面的一份粥錢也不主動給。她難道不懂得，同事之間的金錢來往，必須一把一結才不得罪人嘛。拖著拖著要麽就黃了，要麽就等人家張嘴，明明不是什麽千金萬兩，最後弄得反而是借錢的人理虧。”

南鴻雪把小勺放在托盤上，把咖啡一飲而下，笑著說：“石妍倒也算了，嚴勤也是很奇怪，一會兒找咱們的麻煩，一會兒又居中調和，真是不知道在想什麽？難道咱倆來了，是給她們多大的威脅嗎？我倆只是臨時借調過來，既不分擔他們的工作，也不分享她們的績效獎金，真是奇怪。”

葛晴惠長出一口氣：“或許就是那句老話吧，三個女人一臺戲，女人多了，自然麻煩多，其實沒什麽厲害沖突，卻天天上演宅鬥、宮鬥大戲。”

南鴻雪哈哈一笑：“這麽說的話，謝總就是皇帝了。我們這些後宮佳麗們，連同劉臣他們幾個男妃，可得好好表現，卯足力氣討皇帝恩寵了。按這個道理推論，晴惠姐，咱倆的地位就是太後賞下來的妃子，地位和她們相比，似乎確實高一些，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石妍和嚴勤對咱倆這麽大的敵意了。”

葛晴惠被她這個思路弄得也笑起來，雖然是胡編亂造，但也不無道理，那些員工都是謝雅天一手招聘的，唯獨她們倆是總部派下來的，自然也就有了個親疏遠近。

兩個人又閑聊了幾句，也扯不出什麽新話題，幹脆就各玩各的了。。葛晴惠窩在沙發裏給自己的男朋友發微信，他倆兩地分開，多有不便，以前不覺得在一起的時光那麽寶貴，如今分開了才明白，那些能堅持長期兩地的著實不容易，因為誤會很容易產生卻不容易消解，一來二去，矛盾和問題重重，多麽牢固的關系也能生出裂痕來。葛晴惠認識到這一層，就額外對男朋友留意起來，不管是溝通方式，還是“查崗”頻次，都有所變化，她很緊張這個男朋友，真是不希望發生什麽節外生枝的閑事。

南鴻雪最近則是多了一個可以刷的地方——她的班級群，雖然大多數人都在潛水，但總有幾個人是活躍分子，喜歡跳出來說說話，更準確說是“吹吹牛”。

不僅是南鴻雪這個班級群，所有的同學群裏，吹噓自己如何如何了得，似乎是同學群裏的通病，唯恐被其他同學小看了，因此不管自己目前的工作可能就是幫領導覆印個材料，也要說成是打理種種事務，仿佛缺了自己，地球立刻停擺一般。其實大家都只畢業不到一年，真的能做到核心工作的人，寥若晨星。

更進一步的說，這些社會新鮮人，尤其是供職於大機構的，總容易把大家的工作當做是自己的任務，把平臺提供的機遇說成是自己的才華，其實對於這些年輕人來說，不過是誤入了別人的果園，還以為收獲了整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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