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一點半的上班時間，謝雅天帶著劉臣、嚴勤去跑客戶。南鴻雪和葛晴惠按照林俞的要求，先聯系總部計劃財務部門，要來當初的預算數據，再決定他們購置什麽價位的物品。整個下午，兩個人都在進行數據測算，把即將購置的各項物品的價格空間敲定下來。

她倆看著整體預算費用有所寬松，就考慮要不要征求一下托管中心的全部同事的意見，看看還有什麽其他需求。葛晴惠本想把這個想法在同事群裏發一下。

南鴻雪卻多想一步，對葛晴惠說：“我覺得還是先請示一下謝總，看看他什麽想法。我們倆別好心辦壞事。畢竟整個費用預算是謝總從總部申請來的，他才能決定哪些錢花在哪些事兒上。”

葛晴惠點點頭，撥通謝雅天的手機，把情況簡單和他匯報了一下，果然不出南鴻雪所料，謝雅天只說：“按照林處要求的購置就行，多餘的費用我會再安排。”其實，他沒有說破，費用是走成本列支的，能節省多少費用，到時候就會多出多少利潤，盡管都是小錢，但如今他成了當家的，自然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沒有必要的東西，不會多添。

葛晴惠收了線，和南鴻雪說了謝雅天的意思。南鴻雪敏銳地感覺到謝雅天的弦外之音，她決定以後啟動裝修工程時，也一定要問明謝雅天的意願，恐怕到時候還是“標準之內，節儉為先”的原則。

做完購置物品清單，兩個人又各自在網上搜索距離這間寫字樓兩公裏以內的餐廳，她們的目標是找一間適合同事口味的可長期簽約送外賣的餐廳。南鴻雪本以為這是個容易事兒，沒想到找了半天，附近只有南派風味的餐廳，口味多偏甜。他們這些從北方來的粗人恐怕是不能欣賞，偶爾吃一次會覺得新鮮，天天吃肯定會不滿意。

總不能天天吃KFC或者M記吧，葛晴惠撓撓頭發。南鴻雪也是崩潰，她自己吃偏甜的沒問題，但這麽多人肯定有不滿意的，到時候他們和謝雅天或者總部的人一抱怨，就顯得自己和葛晴惠辦事不力了。

葛晴惠想了想，突然建議說：“這個寫字樓裏有很多家公司，我倆要不去轉轉，看看他們都怎麽解決吃飯問題。我覺得其中肯定有北派口味的外賣餐廳。我們直接拿過來用就可以了。”

南鴻雪點點頭說：“那我倆現在就去溜達溜達，一層層問問，就說是新來入住的公司，過來拜訪拜訪。”兩個人說走就走，分頭各自去問情況。XN銀行租的這層是22層，南鴻雪沿著電梯往下找，葛晴惠則是往上找。

南鴻雪下到21層才發現，這層還在裝修，根本沒人。她突然想起來，在一樓門禁處，有一塊指示牌，上面列明本寫字樓內一幹公司的名稱和樓層。南鴻雪立刻乘坐電梯下到一樓，把那塊牌子拍成照片，並把這張照片微信給葛晴惠，讓她只去有公司入駐的樓層。葛晴惠回覆給南鴻雪一串高舉的大拇指表情，以示讚揚。

反正已經來到一樓，南鴻雪幹脆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一層層往上走去，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咨詢信息之餘還可以鍛煉一下身體。

二層到五層是一家股份制銀行的分支機構，南鴻雪在他們門口溜達一圈就知道這邊人數眾多，靠定餐廳外賣肯定解決不了這麽多員工的工作餐問題。雖是如此，她還是走到前臺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22樓XN銀行的人員，新入駐這邊，過來打個招呼。”

這邊的前臺人員是第三方勞務公司的派遣工，平常只負責簡單接待和收快遞，看見南鴻雪和她們這麽官方的自我介紹，反而倒有些不能適應，只是笑著說：“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南鴻雪笑了笑，心裏雖然不抱什麽期望，只說：“我只想問問你們這邊的工作餐是不是通過外賣餐廳定的，我們剛到，還沒找到能提供服務的餐廳？”

前臺小姐似乎猶豫了一下，她不知道這類信息能不能透露給外部人員。南鴻雪見她遲疑，也不再難為她，正要走時，從外頭走進來一名男子。

前臺一見他，仿佛見到救命的人，連忙問道：“覃總，這位小姐是咱們22樓的鄰居，想問問咱們的工作餐是什麽渠道訂購的？”跟著她露出一個為難的笑容。

那個覃總當然明白前臺的意思，畢竟前臺得到的授權太少，很多事，她們寧可不說不做，也不敢給公司招惹麻煩。

他轉向南鴻雪，客套地笑著說：“我們這邊人多，大約一千人左右，所以我們招聘的是餐飲公司的專職廚師和服務人員。不知道你們公司有多少人，如果人太少，就沒必要走這個模式。”

南鴻雪跟著他一笑：“我們確實人不算多。謝謝您。”

覃總看眼前這個美女高挑細瘦，和本地盛產的美女相比，更有一番別樣的味道，故意一笑說：“我是覃書南，在這邊的負責投行業務，回頭有時間可以坐坐，看看有什麽可以合作的機會。”說完，就遞來一張名片。

南鴻雪雖然不是業務人員，但深知社交技巧，連忙雙手接過來，又遞上一張自己的舊名片：“我是南鴻雪，剛到這邊，名片還沒有來得及換新的，但聯系方式是正確的，請您惠存。”

覃總掃了一眼南鴻雪的名片，上面只是寫著：XN銀行總部辦公室 南鴻雪，就知道眼前這個美女只是普通員工，但面上還是客氣：“南鴻雪，真是好名字，回頭有空我一定過去拜訪。”

南鴻雪目送他進去，轉身離開，本想順手把這個什麽覃書南的名片丟了，後來一想不知道什麽時候可能會有用，便收進自己的手包裏。

南鴻雪一路走上去，邊走邊咨詢，上面有幾個公司都是小規模的，卻是本地人和洋鬼子為主，因此訂餐都是以甜為主的風味，不符合南鴻雪的要求。南鴻雪還想著，S城是國際大都會，肯定風格多樣，任君選擇，沒想到只是吃飯這件事，就這麽耗費周折。

很快，到了下午五點半的下班時間，不管是小公司、還是大企業，不管是本土整個寫字樓裏的人傾巢而出，因為勞累都面露疲色，仿佛一群群僵屍從大廈裏湧出，然後分散到四面八方的街道上。

這個時候，南鴻雪突然覺得，身在C城和身在S城，其實並沒有什麽本質區別，都是這三千世界蕓蕓眾生中的一名草芥。她突然陡生疲憊之情，自己為什麽來S城呢？不僅要處理和謝雅天之間的敏感關系，還要為一幹員工當老媽子，說的好聽是行政經理，其實就是管家婆。

南鴻雪深吸一口氣，乘電梯回到22層，反正都下班了，也沒什麽好問的了，只好先回來，明天再做打算。葛晴惠也已經到了，正坐在沙發上休息，她端著一瓶礦泉水正乜呆呆發楞，沒有察覺南鴻雪已經走近身來。

“晴惠姐！”南鴻雪自然而然地叫到。

“啊！”這一聲對於葛晴惠卻是驚嚇，她本能地叫了一聲，看見是南鴻雪才定下心神，有些嗔怪道：“被你嚇死了，怎麽樣，有收獲嗎？”

南鴻雪搖搖頭，葛晴惠甩出一張名片，有氣無力地說：“我勉強找到一家，但據那個公司員工說，飯菜水平不穩，有時候很好吃，有時候特別難吃，但他們也是因為找不到更好口味的地方，勉強采用這家。”

她倆正說著，謝雅天帶著劉臣和嚴勤回來了。嚴勤面露喜色，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著：“謝總真是英明神武，一出手就把他們全都搞定了，拿個把大單子不在話下。我和劉臣還得和您多學習。”

劉臣雖然也是面存欣喜，但沈穩很多。他做人力工作出身，其實很懂得察言觀色，他覺得謝雅天不是喜歡過於吵鬧的下屬，因此專門收斂了一下自己，其實他本人反而是快人快語的，真要說起話來，絕不在嚴勤之下。

謝雅天看南、葛兩人十分疲累，順手把她倆招進辦公室去：“今天進展怎麽樣？有什麽困難嗎？”

葛晴惠本想說一說暫時找不到合適送餐餐廳的事兒，又怕掃謝雅天的興，一時竟沈默起來。南鴻雪見她不說話，只好自己開口：“謝總，需要購置的物品等等，我們已經做完，明天直接去采購即可。送餐餐廳這邊，我們問了若幹家，但還沒有合適的。”她笑了笑：“還得辛苦您和同事們多吃幾天外賣。”

“餐廳有什麽可難的，預算之內選一家就行。反正可以簽短約，我們覺得不行到時候還可以換。”謝雅天不在意地說道，他真正在意的是南鴻雪終於和他開口說話了。

這是這麽久以來的第一次，南鴻雪第一次和他說話，謝雅天只覺得感慨。他當然明白，南鴻雪是下定決心和自己斷絕來往了，在人情往來這件事上，女人一向比男人更有殺伐決斷之心。

況且，就在前天，張艾欣還和自己通過電話，還把南鴻雪和上次那個開跑車的男生的照片發給他。兩個人是在機場的VIP室裏吧，以南鴻雪的資格，不可能有機會進去VIP，只能是那個跑車男帶她進去的。

盡管如此，謝雅天也沒有覺得生氣，畢竟他是以已婚身份招惹南鴻雪的，他存的什麽心，但凡男人都懂得，沒有必要美化，也沒有必要落井下石。

“我們想選一家口味符合咱們同事的，趁著下午這會兒功夫，我和晴惠姐樓上樓下的公司都問了問，但還沒找到。目前找到的，都是南派風味。也有員工眾多的大公司是專門招聘了廚師和服務人員，但咱們人少，預算達不到那個程度。”

“喔，”謝雅天隨口吩咐，“你說的這個員工多的公司，口味合適嗎？如果合適，我們可以和他們談談，共用他們的廚師和服務人員。”

原來還能這麽變通，南鴻雪恍然大悟，連忙說道：“我留了他們公司一位經理的電話，我馬上打電話問問，他們多個公司分擔成本，應該不會拒絕吧。”

謝雅天點點頭，順口說：“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你明天再問吧。”他仰起頭，今天在客戶那裏呆了一天，坐的全身發硬，脖子酸疼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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