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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飯局的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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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就開始閑聊。南鴻雪把劉臣之前和她說的行裏的八卦又有選擇性地和謝雅天說了一遍,只剔除了林俞的八卦沒有提,畢竟是自己的直接領導,南鴻雪不想講她的是非。謝雅天畢竟是新招聘來的,一樣不太了解這些人際間的所謂秘聞,聽得頻頻點頭。

南鴻雪笑著說:“謝總一定是雙子座吧。”

“哦,你怎麽知道?”謝雅天挑眉而笑。

“因為雙子座的男人最愛聽八卦。”

“喔。其實我不是雙子座,我是處女座。”謝雅天這才說出自己的星座。

“呀!”南鴻雪兩手托腮,“謝總竟然是人人喊打的處女座,怎麽感覺不出來呢?”

“你沒覺得我的車特別幹凈嗎?你要是打開車的後備箱就能看見各種抹布、清潔噴劑、玻璃水、還有汽車專用的吸塵器。”

“洗車的人不負責清理嗎?”

“他們弄得不幹凈。吸塵器用得太粗心了。”謝雅天挑剔地說著。

“有潔癖的話,家裏肯定特別幹凈吧。”南鴻雪說。

“這倒沒有,我只要汽車是幹凈的就可以。家裏、辦公室裏都特別亂,我覺得沒關系。只有坐在車裏時,一定要幹幹凈凈。”謝雅天解釋道。

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整頓餐結束後,服務員又端上來綠茶。

謝雅天可能是太放松了,說了句:“很久沒和漂亮姑娘吃飯了。”

南鴻雪笑著搶白說:“和老婆吃飯不算麽?”

謝雅天心裏一楞,這是南鴻雪第一次說到他老婆的話題,其實他手上一直帶著婚戒,也從未刻意隱瞞過他有老婆這件事。他說:“算上她也是,她長期在外出差,見上一面也是匆匆忙忙,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吃個飯。”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吧。職業女性就是這樣,個人生活被工作裹挾,要想繼續往上走,就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南鴻雪倒是從對方的角度進行理解,以前她在學校時並不覺得職業女性如何偉大,反正大家不都工作嘛,如今進入職場後,才察覺職業女性的不容易之處。

謝雅天倒對南鴻雪的回答有點意外了,他本以為這個女孩還是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會對成熟女性懷著一種莫名的敵意。他以前也結交過幾個年輕女孩,每個人都不屑於談起比自己年齡大的女性。

“是呀,她確實很優秀。”謝雅天想起自己的老婆張艾欣,肯定是距離產生美,離她越遠的人,越覺得她英明神武,她的枕邊人只覺得她目標明確,生活肅靜,把日常生活搞得像是一場商務宴請,高雅歸高雅,迷人歸迷人,總覺得隔著一層紗,看不清楚。

“別光問我了,你呢,交過男朋友嗎?”謝雅天把球踢了回來。

“不算有吧。”南鴻雪腦海裏浮現的卻是蔣鑫的臉,他們明明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她只是把他當成報覆蘇瓊的工具而已。她自己那麽多備胎,卻不覺得哪一個算是自己的男朋友。

“我不信,這麽漂亮的姑娘,會沒有人追求。T大的男生都瞎眼嗎?”謝雅天撇撇嘴。

“真的沒有。”南鴻雪彎起眼睛笑著。

“那你和劉臣出去吃飯是同事關系嘍?”謝雅天似乎有點微微的醋意。

“當然了。”南鴻雪毫不猶豫地回答,“說起來,他是我進XN銀行認識的第一個人。”她也有點感到謝雅天語音裏的情感,但是沒有表露出來。

“是嗎,這算是雛鳥情節嗎?”謝雅天故意開個玩笑。

“切!你才有雛鳥情節呢。”

兩個人說到這裏,似乎無話可說起來。店裏的人來人往,這會兒也跟著一下子寂靜下來,空氣仿佛凍結了一般。南鴻雪扭過頭,無聊地看著窗外黑魆魆的街道和昏黃的路燈。終於,謝雅天打破了這份寧靜,他叫來服務員結賬,兩個人走出餐廳。

謝雅天開車送南鴻雪回到家,按道理,他應該對這個姑娘下手了,至少擁抱一下,或者親親臉蛋什麽的。但是他沒有動手,他似乎還在享受這種類似同事和朋友的關系,或者可以稱呼這種關系為“紅顏知己”。

南鴻雪回到家裏,在玄關處脫掉自己的高跟長靴,光著腳蹲在地上把保持靴子形狀的報紙團塞進去,然後把靴子放進鞋櫃。今天,她是故意陷入沈默的。

其實,南鴻雪最了解,男女之間的關系深入與否,很大程度是由女性來決定的。女性進一步,兩個人的關系就可以深入一步,而女性冷淡一些,兩個人的關系就會相對停滯。南鴻雪不希望她和謝雅天的關系太過親密或太過疏遠,她只想把他當成一個自己可以在XN銀行的借力,一種超於親密夥伴而又絕不是情人的關系。誠然,這個鋼絲很難走,一不小心就墮入萬丈深淵。

沒過幾天,春節長假到了。因為南友諒的提前安排,南鴻雪早就買好去J城的高鐵票。

除夕當天,高鐵上人滿為患,南鴻雪輕減了很多東西,只帶了牛仔褲、毛衣和內衣,外套和鞋子沒有多帶,只是身上穿著的那套。這是她一向的習慣,去南友諒那裏,一直以樸素為主,臨出門,她還換了一條暗棕色的圍巾,那是很久之前秦英給她買的,她只有去J城的時候才會戴上。

高鐵因為是全封閉狀態,暖氣很足,再加上人多,空氣裏彌漫著汗味、零食味、泡面味等各種味道,仿佛一口巨大的濃痰籠罩著車廂裏的眾人,尤其讓南鴻雪感到不適。她的大姨媽推遲了五天還沒來,莫名的荷爾蒙變化讓她焦慮不安,全身潮熱。

J城很快就到了,南鴻雪擠下車,拖著行李箱從擁堵的地下通道裏跟著一大波如同潮水般湧動的人群一起穿過,最後從狹窄的出站口走出來。外面的空氣霧氣沼沼,天氣不是很好,南鴻雪本想打一輛車,卻見一輛嶄新的當季發售的Mini cooper停在自己面前,一個妙齡女郎正沖自己招手。

“大姐——”那個姑娘爽朗地大笑著,膚色是很健康的微黑,南鴻雪看出來她的穿著非常時尚,就像自己寫的時尚雜志裏站在英倫街頭的模特一樣。

那個姑娘走過來,拎起她的箱子,露出可愛潔白的牙齒:“我是南湘,過來接你回家的。”

南鴻雪本能的一笑:“麻煩你了,什麽時候飛回來的?”原來這就是南湘,她倆只在小時候見過面,南鴻雪腦子裏對這個妹妹一點印象都沒有。

“前兩天到的,剛倒過時差來。”南湘把她的箱子放進小小的後備箱,也幸好南鴻雪帶的箱子小。

南鴻雪坐進副駕駛,看著南湘熟練地掛擋,給油,起步,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熠熠生輝。

“大姐,我們直接去餐廳。爸媽定了除夕飯,正在那兒等咱們呢。”

“好的呀。”

很快,一家粵式餐廳就到了,環境裝修是非常的中國風,各處懸掛著大大小小的中國結和紅燈籠,顯得十分喜慶。

南湘把車停在後院,帶著南鴻雪上到二樓的一個包廂。南友諒和秦英正坐在裏面喝茶。

南鴻雪打了個招呼,就把外套掛在衣架上。這時,南湘已經甩掉外套,滾進秦英懷裏,急聲催促:“你們怎麽還沒上菜呢,我快餓死了。”

“這不是等著你了嗎?”秦英關切地摸了摸她的頭,聽在南鴻雪耳朵裏,雖說有點不是滋味,但幸好早已習慣了。

南友諒叫來服務員,讓他們盡快上菜。先上來一份竹蓀老鴨湯,給大家暖暖胃。南鴻雪喝在嘴裏,只覺得滿嘴芬芳。南湘卻隨便舀了幾勺嘗了嘗就丟在一邊,還向南友諒說:“爸爸,你訂的餐太老套了,為什麽不吃點新鮮的。”

南友諒無可奈何,只說“閨女,大過年的,不吃這些,還吃些什麽?”

“能吃的太多了,吃神戶牛肉,吃松露鵝肝,去東京吃小野二郎的料理。”南湘不服氣地反駁。

“過年就該吃中國人傳統吃的,來來來,閨女,你去看看菜單,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再點的?”

“不用了,這種餐廳恐怕也沒什麽新意,我湊合著吃吧。”南湘隨手挑起一塊竹蓀吃了下去。南鴻雪只當沒聽見,緩緩地一勺勺喝著湯。

南友諒看著兩個女兒,一個安靜,一個熱鬧,一個衣衫輕舊,一個滿身披掛著奢侈品。他端起高腳紅酒杯,讓大家都斟上酒後,說道:“今天是咱們一家第一次在除夕吃飯,十分難得,大家一起喝杯酒吧!”說完就把半杯酒一飲而盡。

秦英沒說什麽,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杯子。南湘則是大大咧咧地吞了一大口,還在嘴裏品了品才咽下去,笑嘻嘻說:“這酒不錯,可惜醒的時間不夠。”南鴻雪也是喝了一大口,直接咽了下去,她不喜歡酒,哪一種都不喜歡,這種苦澀而辛辣的東西,她不知道為什麽還能有人成了嗜好。

後面的菜很快都上來了,還有一大份佛跳墻,濃厚的湯汁裏有魚翅、鮑魚等名貴食材,香氣撲鼻,讓人看上去食指大動。

南鴻雪本想把佛跳墻轉到南友諒和秦英的位置,幫他們盛上,沒想到南湘迅速把佛跳墻轉到她自己眼前,盛了滿滿一碗,自己卻沒有要,直接放在南鴻雪面前,說道:“大姐,你嘗嘗,很好吃的。”

南鴻雪不知道她是真的天真爽朗,還是故意顯示自己和她的區別,只笑著說:“應該先給爸爸和秦姨盛。”

南湘撇撇嘴,又分別幫南友諒和秦英盛上,只說:“爸爸媽媽每周都吃燕窩魚翅補身體,早就吃膩了吧。”

秦英似有似無地瞪了一眼南湘,只笑著說:“這孩子,你爸身體不好,天天外頭應酬,所以人家老中醫給開的方子,讓多多補氣。我們這是當藥吃的。”

南鴻雪趕緊接過話茬:“是呀,上了年紀確實就該註意養生。爸爸,秦姨你們多吃點這個佛跳墻,身體常補才能防止衰老。”

秦英笑著說:“還是鴻雪懂事,又是T大的高材生,如今進了XN銀行,在辦公室工作,這算是金領了,未來一定前途無量。”她看了一眼南湘說,“你也該和你大姐學學,趕緊拿了學位證,再考個研究生。”

南湘不耐煩地拉長聲音:“媽——,我都說了多少遍,我不想上研究生,有什麽意思,我前輩的師兄師姐都是本科畢業就工作了。有的還沒工作呢,滿世界旅游去,先玩兩三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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