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章二八·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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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寨主,您冷靜一點!”先前巫洪濤與沈望舒試招的時候,姜暢就是認真看過的,心知巫洪濤的功夫比起崔離來只怕是不相上下,如今正道群英皆在,倒是不擔心會制不住他,但想想先前崔離的情形,姜暢便不願與他動手。

巫洪濤一向不在江湖上行走,認不得姜暢。不過先前姜暢一直在說公道話,巫洪濤是心裏有數的,於是他好歹是給了面子,“怎麽,您還有什麽話說?”

“巫寨主也看到了,在場的武林同道,有數千之眾,可您這裏,算上洪濤水寨的各位好漢,不過百數。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巫寨主是絕對不會討到便宜的。”姜暢誠懇地說道,“如今葉無咎之事終究缺乏證據,還有待調查,您何必如此激動?若是洪濤水寨與武林正道翻臉,豈不正是讓那幕後黑手撿了便宜?”

秋暝也難得開口,“是啊巫寨主,您的妻女與養子,幾乎都是為人所害,您一心想要替他們覆仇,在下也是可以理解的。若真是正道的人做錯了事,自然是不會姑息的。可若是您為了爭一時之氣而不管不顧地與正道為敵,只怕兇多吉少。若是您自己也罹難……卻還有誰來為他們討回公道呢?”

他們二人原本也是一片好心。

只是這一勸之後,巫洪濤卻越發激動,“我若是沒了,還有誰來替死去的人討回公道——不錯,從前本座便是這樣想的。可是結果呢?千峰一念之差當真走入邪道,然後被你們裏應外合一舉殲滅,而當年攻打九嶷宮的人,卻一個個都成了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輩,本座能做什麽?本座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所以你就勾結崔離動手了?”襄臺掌門探出手掌,閑閑地看了看。

巫洪濤懶怠與他說話,只是向著翠湖居這邊說道:“那時候本座受了重創,又帶著兩個孩子,怎麽看都不是給諸位同門討回公道的好時機,便決心蟄伏隱忍。只是兩個孩子漸漸大了,武林正道也越發強盛,也等不到更好的時機。反倒是這教養兒女的樂趣啊,教本座覺得,隱忍也沒什麽不好的,與親人和順安樂地在一起,多少人求也求不來。但本座都已經避居江湖多年,也不讓無咎兒隨意出去闖,都已經退到了這份上,又有什麽好下場了?”

他這樣一說,翠湖居這邊的人都不敢與之對視。

葉無咎什麽都沒做,卻白白擔了莫須有的罪名,送出一條性命;而巫洪濤,如今也幾乎成了千夫所指的大惡人。

“巫寨主,您放心,此事一定會水落石出……”阮清還試圖勸解。

“不過如今有人從中挑撥陷害,卻也不全是一樁壞事。安逸久了,什麽雄心壯志都消磨沒了,所以身邊的人都保不住了!”巫洪濤笑了一聲,只是神色十分悲涼,“本座當年入門之時,東皇太一便問了我一句話:為什麽要入九嶷宮。本座說的是因為想學武,於是東皇太一又問,為什麽要習武。本座想了很久,只說想讓自己變得更強,這樣才能保護好想保護的人。東皇太一說很喜歡我的答案,所以才格外重視,教了本座一身功夫。和阿葉成親的時候,她問我為什麽要跟她成親,我說因為她是我想保護之人。後來有了嬌嬌與無咎兒,本座還發過誓,要護佑他們二人一聲喜樂順遂……可是最後,本座卻誰也沒有保住。”

燕驚寒便怪笑一聲,“那是你自己無能,怪得了誰?”

他這話說完,許多人臉色都變了——他這個時候對著巫洪濤說這個,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不過巫洪濤倒是鎮定了許多,乜了燕驚寒一眼,淡聲道:“是啊,居安不思危,合該如此。本座已然是對不住東皇太一、阿葉與一眾同門還有一雙兒女了,到了地下自當向他們好好謝罪。但在本座下去之前,該了結之事總該一並了結!”

九嶷宮湘君的地位似乎很高,說起巫洪濤,薛無涯、崔離和陸靈樞都十分尊敬。而巫洪濤久居高位,素日便罷了,認真起來,一身的氣勢卻很是攝人。

便是襄臺掌門再開口之時,語氣都弱了不少,“你……你想做什麽?”

“其一,替逝者覆仇。當年害死東皇太一、阿葉還有害了九嶷宮之人都不在人世了,唯有殺害無咎兒的狂徒尚在,本座自然不會輕縱。”巫洪濤一字一句地說著,眼神卻慢慢落到陸靈樞身上,“其二……東皇太一不在,雲中君亦不在,本座便替他們動手清理門戶了!”

“哈!”朱雀宮主嗤笑一聲,反手拔劍,“好大的口氣!”

姜暢瞳孔一縮,連忙喊道:“南宮宮主!”

只是他喊得慢了,朱雀宮主長劍出手,崔離卻比他更快,眨眼之間便就到了眼前,雙掌齊揮而出,兩股驚人的力道排山倒海而來。朱雀宮主暗暗一驚,到底沒有硬扛,旋身躲了過去,準備伺機再出手。

他這一動,先前與他一直一唱一和的碧霞掌門與襄臺掌門也都動了起來,這幾派的弟子連同太華弟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也都緊隨而上。

不過巫洪濤並不想理會他們,若不是攔住去路的,他根本就不稀罕與之交手,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之間穿梭,直奔燕驚寒而去。

“巫寨主,你冷靜一點!”明枯也清斥一聲,與玄清、慧海、姜暢等人一道去阻攔。

高臺上眨眼間又亂作一團,與先前那一次的武林大會竟是極為相似。底下的門派也見怪不怪了,稍稍一合計,也有不少亮出兵器要往前沖。

沈望舒與柳寒煙對視一眼,只覺得眼下是個極好的機會,便同時一點頭,擡手往腰間一抹,將長劍握好,一陣風似的沖入戰團。韓青溪、蕭煥與岳澄自然知道他二人想做什麽,也委實看不慣燕驚寒這樣的張狂,略一思索,亦跟了上去。

而松風劍派目前還掛著第一正道的名頭,即便掌門不在,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徐長老也命手下弟子們去阻攔崔離。

他們所在的位置,稍稍一動,便與蕭煥等人正面相撞。

徐長老立時怒不可遏,“好啊蕭煥,你果然是跟著邪魔外道學得很好啊!”他本就是中氣十足的,這一聲又不自覺地用上些內力,竟喊得許多人都忍不住回頭來看。

蕭煥眉頭一皺,本想解釋兩句,卻不料有人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道:“徐長老急什麽?蕭煥本就是因為做了不光彩之事被逐出了松風劍派,如今他做什麽也都不稀奇。徐長老管他做什麽?”

雖說逐出了門派,到底說著還是松風棄徒,何況還是松風劍派曾經最受器重的徒弟,如今做了什麽,最怕人說是松風劍派給教得岔了。徐長老的眉心都要擰成一個“川”字,仍舊瞪著蕭煥與韓青溪等人,“葉無咎和你們有什麽關系?趟這渾水做什麽?都住手,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沈望舒沖入一群松風弟子之中,聞言便哂笑:“好啊,松風劍派的規矩,殺人兇手不必償命,若有人瞧不下去要行俠仗義……便是丟人現眼了!”

這徐長老也仍舊是看不慣沈望舒的,尤其是一想到他與沈千峰還有岳正亭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關聯,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卻又懶得跟他說話,便對韓青溪道:“青溪,你從前是明理的,如今也這麽糊塗?欺師滅祖的罪名尚未洗清,便要公然與整個武林正道為敵?”

他身邊的是玄清,聞言便不耐煩地道:“徐老頭兒,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對著幾個小輩耍什麽威風?這是管蕭煥做了什麽的時候麽,巫洪濤的武功與崔離差不多,若是不馬上制住,後果不堪設想!”

玄清說得不錯,巫洪濤的功夫的確高,如今又與崔離一樣,幾乎是視死如歸,誰也不怕了,便是手無寸鐵,卻仍舊殺得一眾披堅執銳之人節節敗退。

除了太華弟子,其他人也沒那麽在乎燕驚寒的死活,到底是看著能拿下崔離所立的威望更甚。有巫洪濤在那邊頂著,沈望舒這邊又都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自然是進得十分順暢,眼見著就要拿下僅剩的幾個太華弟子,逼到燕驚寒面前。

但就在幾人要碰到燕驚寒之時,眼前忽然閃過幾道青影。因著一時沒看清究竟是何人,眾人不敢擅動,到底是腳下一頓,便往後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卻是陸靈樞領著一眾明月山莊弟子擋在了前頭。

柳寒煙當即心下有些不快,卻不好發作,只是暗暗地去看了沈望舒一眼。她回頭去看那一眼,便發現蕭煥、韓青溪與岳澄也不動聲色地瞧著他,端看沈望舒如何定奪。

沈望舒一時之間並沒說話,不過定定地看著陸靈樞,等他先開口。

陸靈樞也果然不負他所望,輕笑一聲,“方才洗清了魔教餘孽的名聲,如今又跟著崔離要與整個武林正道為敵?望舒,你這鬧得,也太離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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