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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章二三·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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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是個直腸子,說話慣常是直來直往的,這話的意思很是分明。

只是他這話,卻沒人敢接。

只有燕驚寒,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道:“玄清道長,這不是小事,還望您慎言!”

“怎麽,燕公子覺得貧道是在胡言亂語了?”玄清哼了一聲,“太華門還有哪一位可擔重任的?燕公子是太華弟子,不妨與諸位推薦推薦?”

燕驚寒正要說話,他又道:“只是燕公子作為太華少主,眼看著定是太華門下一任的掌門了,這時候忽然被奪了身份,自然是千萬個不甘。不是貧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令尊與燕公子醜事做在前頭,讓貧道不得不懷疑——萬一燕公子隨口舉薦一個親信,自己躲在後頭做太上掌門,咱們在這兒舉薦一番又有何用?”

雖說是胡攪蠻纏,卻叫人一時反駁不得,倒真是把燕驚寒堵得啞口無言。

他瞪著玄清,大口喘著氣,“太華掌門究竟應當傳給何人,此乃我太華門中事,還不勞紫微門不遠千裏來指手畫腳。”

“這話就不對了,太華門畢竟也是十大門派之一,掌門人選事關重大,不可草率。”綠蘿坊主幸災樂禍地重覆了一遍。

燕驚寒緊緊握拳,盡量壓著火氣,“方才岳掌門不也說出將松風掌門傳給楚江流楚大俠的話?那是怎不見諸位阻攔?莫不是諸位覺得松風掌門的位置,還比不得一個太華門要緊?”

松風劍派的掌門傳遞,誰敢插言?

便是岳正亭所做之事都已然板上釘釘了,也沒幾個人敢明目張膽地說要拿他怎麽樣,畢竟江湖威望在這兒放著,又不曾做什麽人神共憤的大事。何況楚江流一向也頗有令名,傳給他也算是實至名歸,自然沒誰敢說三道四。

可太華門如今滿身泥點不說,也沒個說得上話的人鎮場子,自然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朱雀宮南宮宮主冷笑道:“莫不是松風劍派也勾結邪魔外道了?還是楚大俠有什麽行差踏錯的地方?倘若燕公子說得出來,咱們也能好生分說分說。”

楚江流一向深居簡出,能抓到他的把柄並非易事,何況他還有個弟子喚名蕭煥,雖說用的手段不算高明,卻也是拿下倚霄宮的功臣,燕驚寒自然是說不出來的。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盯著松風劍派說話,畢竟他父親就是在一門心思要扳倒松風劍派上失敗了,人家也沒有趁此機會落井下石,自然不好緊追不放。

眼珠一轉,燕驚寒有了主意,便又看向玄清,“道長,您這話裏話外的意思,無非是說掌門人的位置事關重大,何況是咱們十大門派的。換言之,便是德行有缺之人是不配坐掌門位置的,是麽?”

玄清篤定他是翻不出花來的,便抱臂道:“不錯。”

中招了!燕驚寒便輕笑一聲,“如此說來,道長也該讓賢才是。”

“小子胡說八道什麽!”玄清不已他說出這樣的話,當即大怒。

燕驚寒卻是不緊不慢地笑了笑,“雖然紫微門修的是正一道,滿門上下都是火居道士,不禁娶妻生子,可道長似乎有點過分了。若是在下沒記錯的話,道長入門時間也不算早的,入門之前是一名游手好閑的無賴來著,用了些不怎麽好看的手段,弄到了一名孤苦無依的女子,還育有一子。後來紫微門老掌門靈虛道長雲游之時不甚遭了暗算,您無心幫了他一把,靈虛道長看您根骨不錯,便動了收您上山的念頭。靈虛道長是個武癡,雖然對門中師兄弟娶親之事並不說什麽,卻要求自己的弟子切不可近女色,您也是知道的,他問您是否成家的時候,您說什麽來著?”

“你!”玄清不意他忽然說起這事,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您自然說自己孑然一身,於是如願以償跟著靈虛道長上了山。可惜那苦命的女子與你那造孽的孩兒,家裏沒有掙錢的人,更沒有能支撐門戶的頂梁柱,還不知道日子過得有多慘。”燕驚寒笑了笑,“您說,您這樣的都能當上紫微掌門,還有什麽臉去管別家事?”

玄清握緊了手中的拂塵,看樣子還有動手的意思,只是好歹按捺住了。“就算貧道德行有虧,卻也只是我自己的事,一沒危及太華門,二沒妨礙正道利益,如何不比你這是非不分的強?”

莫說是燕驚寒了,便是底下許多聽著的人也只是一哂,不理會他的強詞奪理。

可燕驚寒還不依不饒了,又轉向綠蘿坊主,“坊主莫笑,您道是自己這位置就來得清白麽?二十年前圍剿倚霄宮之前,綠蘿坊最得力的弟子似乎是姓顧吧?人家原本就沒想摻和此事,可您一個勁地攛掇前任坊主帶上她一道去。九嶷山附近麽,窮山惡水出刁民,盜匪也不少,您與那位顧前輩一道出門巡邏之時遇到山匪,您丟下她便逃了。人麽,總是趨利避害的,倒也可以理解。只是您逃開之後,也不求援,連老坊主問起來也只說不知道,生生讓人家落入魔爪……心腹大患既除,坊主的位置豈不是唾手可得?”

“豎子豈敢胡說八道!”綠蘿坊主也變了臉色。

燕驚寒也不聽她爭辯,嘻嘻一笑,轉向了明枯,剛想開口,便聽慧海喝道:“燕施主,如今說的是太華掌門人選,何苦四處攀誣?即便綠蘿坊主、紫微掌門從前有什麽錯處,可自二位繼任以來,也是兢兢業業,將門派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也不會退位,再說此事又有何益?”

慧海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倒真是沒有什麽汙點,自然是敢開這個口的。

“是麽?”燕驚寒如今也算是什麽都不怕了,對慧海說話也不那麽恭敬了,“若說是太華掌門人選之事,為何別家都可以自定,偏我太華不行?更何況,方丈又不是沒聽見方才這二位說的話,那是要給太華選一位新掌門麽?分明是就想散了我太華門!”

慧海噎了一噎,許久之後才找到了新的說辭:“何曾是要散了太華門?玄清道長一向如此說話,言辭激烈些,他如此說了,難道太華就真的……”

“老禿驢休要在此假惺惺地裝好人!”玄清已經丟光了老臉,橫豎也不怕更丟人些,索性撒起潑來,“即便道爺從前是做過荒唐事,可我們紫微門七俠名聲在外,多少人得了我們七兄弟襄助感激不盡的?紫微門也沒做出勾結魔教的丟人事來。反觀你們太華門,藏汙納垢,卻還能找出什麽好人來?這樣魔窟一樣的地方,不如就散了的好。”

眼見兩位武林泰鬥又爭得不可開交,其他人又有些茫然了——這究竟是要做什麽?

燕驚寒冷笑一聲,再次提了自己的佩劍,“諸位都聽清楚了吧?玄清道長什麽意思,司馬昭之心啊。可我們太華門屹立百年,從來就不是怕事的,若是玄清道長想散了我們太華門,好啊,拿出你的本事來!”

玄清便拂塵一甩,蹂身而上,“好啊,小子,道爺邊看看你能走出幾招!”

雖說太華弟子也對燕鴻與燕驚寒的所作所為頗有微詞,只是到底做了這麽些年的太華弟子,誰也不想讓自己的門派說散就散,自然是同仇敵愾,紛紛亮了兵器,要與燕驚寒共進退。只是玄清做了這麽多年的紫微掌門,也培養出不少心腹,在門中也是一呼百應,他這麽一說,跟著他找太華門麻煩的人也不少。

而綠蘿坊主因為崔離的事情還記恨著太華門,嚴華齋、襄臺派、朱雀宮等門派也早就想從太華門這裏分一杯羹,碧霞派又與太華交好,松風劍派與翠湖居一心想要勸架,一時間各方立場亂七八糟,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一亂自然是全都混戰成了一團。

沈望舒則是急著葉無咎的仇恨,一直都在找機會再對燕驚寒下手,眼見他腹背受敵,當然不肯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倒是一眨眼就與柳寒煙湊到一起,竟配合得很是默契。

岳正亭被岳澄扶著坐在一旁,雖然身不能動,心裏卻急,“諸位……諸位!本來好好的武林大會,便是要讓咱們正道各派團結一致的,何苦自己與自己內訌起來?快快住手!任之,快分開他們!”

蕭煥原本是跟著師父四處分開戰團的,一晃眼卻見沈望舒與柳寒煙進退有度地圍堵燕驚寒,頓時只覺頭疼,便不假思索地撲了過去,躲過沈望舒攜風帶雪的一鞭,回手握住他的胳膊,將人拉了過來,“你做什麽?眼下這麽紛亂,你何苦來湊這個熱鬧?”

“你放手!”沈望舒冷著一張臉,頗有些六親不認的意思,“葉無咎的仇沒報,我是斷斷不會放過燕驚寒的。若是你也要阻我,我便連你一起……”

蕭煥忍不住苦笑。

這人真是……分明自己這兒和他還有血海深仇,卻都沒在乎過,為著個葉無咎,便要豁出命去了。這樣想來,葉無咎於他而言,倒是比自己重要多了。

“小舒,你莫要意氣用事!”自苦歸自苦,可勸還是得勸。

沈望舒還待說什麽,忽地覺得眼前一花,便有一道青影落在人群中,也不見有什麽大動作,竟是讓戰團中心膠著著的兩人一下子就再也動彈不得。

那人竟是蘇聞。

但見他一手鉗著燕驚寒的胳膊,一手攥著玄清的拂塵,冷笑道:“諸位,方才在下說是武林大會繼續,卻並不是要繼續這件事吧?這太華掌門,什麽人來做就做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打戲真的苦手啊!尤其是團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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