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煽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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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也是老友,再見的方式如何尷尬,也要坐下來敘敘舊。

這被邱靈賦大鬧過的青樓是呆不下去了,兩人便想在不遠處找個茶樓坐坐。

本來邱靈賦看著那桂仁礙眼,要自己去玩自己的,可阿魄好歹不歹飄來一句:“去茶館我身上可沒錢。”

桂仁忌諱地看了邱靈賦一眼,這人剛從自己身上搜了一袋子錢,自己還後怕著。

嘴裏應道:“這說的什麽話,當然是我請!去雲酒,那地方新出了幾個好菜。”

說著便要後悔了,一旁邱靈賦聽著,便也死皮賴臉跟了過來:“我肚子也餓了。”

桂仁不樂意歸不樂意,可臉上傷還掛著,哪敢惹邱靈賦。

但思來想去,自己挨打了損失了這樣多銀子,還得給這人陪飯,心裏不舒服又嘴巴賤諷刺了一句:“阿魄你也長大了,要玩可以去咱們那,我保證不告訴柳婆婆······不是我說,那錢是你的吧?看著就像柳婆婆的手藝,這一晚上賠了這麽多錢可不劃算,哎喲!”

把手抽過來看,手臂上觸目驚心紮了根針,這其中定沾了些毒,否則怎麽會痛得那手直顫抖。

“你說這些話倒是劃算,白送了你一根好針,能疼三個時辰。”邱靈賦伸出三根手指,看那桂仁快疼成了苦瓜臉,笑得燦爛。

阿魄在一旁看不下去:“他身體可沒你我這般好,你繞過他吧。”

“你還想求我放過他?”邱靈賦冷著臉,眼神像是要把他殺了。

阿魄看著那雙白日裏亮得透明的眼睛,這樣驕傲又難治的人,真讓人心裏老是想要欺負他。

可終究還是按捺下了這份沖動,只把嘴角悄悄彎起,輕聲道:“我也可以不用求的。”

說著又在暗地裏,偷偷摸摸扯了一下邱靈賦的袖子。

就是這麽輕輕一扯的動作,那笑看在邱靈賦的眼裏,要多不軌便多不軌。

蒼天啊,我要怎麽才能讓他為自己的惡行付出真正的代價!

邱靈賦光看這不敗的笑容,便覺得自己在這人面前,是永遠也沒有翻身之地。

憑借著心裏那點可憐的尊嚴,邱靈賦喘了口氣,硬是道:“憑什麽?他羞辱的又不是你,你可沒資格繞過他。”

話說出來卻像是畏懼了阿魄的威脅,硬是找了道貌岸然的借口。

但這借口找的好,阿魄聽了也同意,笑道:“這話說的倒是不錯。”

這桂仁聽著阿魄不幫自己,咿咿呀呀地哀叫便又更大聲了,可阿魄只對桂仁道:“桂仁,你方才說話不周到,惹了小少爺生氣,還是道個歉求求人家饒了你。”

這針是疼得受罪,哪有不識時務的道理。

桂仁也不顧臉面,連忙就在這街道求饒:“小公子,小公子,是桂仁嘴巴不講究,拿錢也不講究,你饒過我、繞過我!”

被捉弄到如此地步,痛改前非的慘樣平時倒是會博得邱靈賦毫無良心的大笑,可如今聽來,這番行為卻像是買了阿魄的面子,自己的狠毒法子一點也不沾邊。

自己若是真給了解藥,那便像是自己為阿魄與這人軟了心腸。

“行了麽?”阿魄問他。

邱靈賦看了眼那桂仁的模樣,心裏竟然覺得索然無趣,懷裏掏出了個小瓶子便扔給那人。

······自己怎麽就下了阿魄的梯子!

雲酒樓呈上幾道菜幾盞酒,坐下來便能舒舒服服享受。

只是當三人坐下面對面,看那桂仁在自己與阿魄之間游蕩的打量的眼神,才覺得渾身不對勁。

桂仁被邱靈賦下一著,這會兒坐著是老老實實的,只是在青樓裏呆慣了,這看人誰都不幹凈,眼睛是實在控制不住:“嘿,這麽久不見,也不知道阿魄結識了這麽厲害的人物······關系還,還這般好。”

話倒是變得禮貌委婉了,但邱靈賦更覺得渾身不對勁······自己今兒一早應該直接把那阿魄刺死在床上,現在怎麽會腆著臉還要跟來,坐在這裏讓自尊保守煎熬。

阿魄看邱靈賦不太高興,也不多言,只問那桂仁:“你這幾年都在崇雲城麽?”

桂仁一聽擺擺手:“也去別的地方呆過,還是這裏好,還是這裏好!”

那桂仁便把這幾年的事都說起來,大概便是到處做點生意此類,但在外地過得不是滋味,最後便還是回了崇雲城。

整個一個普普通通老百姓生活。

“既然在崇雲,怎麽不回去看看?”

“行了吧!我回去一趟爬個山多累,那地方陰森森,簡直不是人住的!”桂仁好好啜了口酒,“我武功也差,在市井裏過著日子,也能找個不錯的打雜活幹,根本不是在江湖混的料······別說,在青樓裏做打雜,只要沒親戚便不丟人,還能總有些香艷的事找上來!嘿嘿嘿,也算是能享受的福分。”

這說得猥瑣,阿魄也知他何意,色授魂與相視一笑。

阿魄遇故人,桂仁又沒規沒矩的熱情,不由得多喝了幾杯。

那桂仁久不見阿魄,今日見著便一直是一副春光滿面的模樣,那眼睛老往身旁那心狠手辣的小公子看,也不知阿魄這些年經歷了什麽,這人又是誰。

可阿魄卻也不主動說起,桂仁在青樓裏呆久了,對什麽邊角事都好奇,便也想把那話題引到阿魄身上,可又不敢再惹了身旁這尊邪神。

桂仁也曾是白家弟子,好歹也有些江湖的頭腦。近來也聽到白家被人常提起,料想這崇雲山上的幾位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此時這身邊出現的從未見過的的小公子,想必也是與此事有關。

便問道:“阿魄,聽說這白家之事又要翻底了?”

阿魄端著杯酒笑他:“你還說要過百姓的日子,我還以為說這個擾了你的凡心。”

桂仁訕笑:“哎喲!這哪能忘了根!”

阿魄與桂仁說著近來的情況,又介紹了邱靈賦是何人。

而邱靈賦便在一旁百無聊賴吃著東西,這雲酒樓的味道是不錯,但被冷落在一旁,看著阿魄在那瀟灑喝著酒,談笑風生,只想著憑空變出一瓶讓阿魄笑不出來的毒,讓他能把自己的過錯真正牢記在心上,也好過一幅風輕雲淡雁過無痕地模樣惹人生氣。

可這麽一大早的又是被訛詐又是遇故人,自己還沒有好好說上一句傷人的狠話。

把桌上喜歡的吃了個幹凈,邱靈賦把筷子一放。

“去哪?”阿魄早就在暗暗看著他。

邱靈賦理所當然:“吃飯當然得提前離席,這雲酒樓東西貴,要是這家夥等會兒賴賬讓我付錢,那也找不到人。”

桂仁一聽那想怒又不敢怒,只能尷尬道:“邱小爺您這是開玩笑······”

阿魄早就看著邱靈賦不耐,在一旁笑道:“我身上也沒錢,那還得跟著邱小少爺先走一步。桂仁,把這錢付了,改日再聊。”

“哎!”桂仁這一瞧,怎麽阿魄也跟著捉弄自己。

阿魄卻知昨夜對他這番那番的事還未說清楚,怎能讓邱靈賦自個兒走遠了去鉆牛角尖,那必定是要追上那邱靈賦的。

可他遠遠地卻見邱靈賦竟停在那樓梯處,一動不動註視著下方。

阿魄順著那目光朝下方看去,只見樓下不知何時熱鬧起來,掌櫃與幾個店小二擁著一人,賓客都伸著脖子張望。

被擁之人蓬頭鶴發,編著小辮,花白胡子,十足的老頑童,懷中提著一壺酒,醉醺醺走路也不穩重。

那掌櫃對圍過來的人賠笑:“這飯酒老先生今日剛到咱們崇雲城,遠到都是客,大夥兒都先讓他老人家歇息歇息,有何事明天再問罷。”

這周圍來飲酒吃飯的人才恍然大悟:這渾身酒氣的老頭居然就是那飯酒老兒!

阿魄看邱靈賦,盯著那人的眼裏,果真蓄滿了毒辣殺意。

背後針紮一般,阿魄回頭一看······可這酒樓賓客都在往下看那飯酒老兒,也不知是何處而來的目光。

上前拉住邱靈賦,硬是帶他走出了雲酒樓。

“別拉我,我可不會做什麽不長腦袋的事。”邱靈賦把自己的胳膊從阿魄手中扯出,嘴裏譏諷,“你我尚且都能忍下,一個假飯酒老兒又能怎樣?”

阿魄品著他臉上每個細微的神情,像是怎麽也看不夠,他笑道:“那阿魄是不是應該謝謝今早邱小少爺的寬宏大量。”

邱靈賦一聽,知他謂何事,一時間便想脫口而出罵一句“無恥”,可又想來這可是別人罵自己的話,自己說出來多狼狽沒面子。

既不想承認被阿魄侮辱,又不想放過阿魄,這麽一來便說什麽也不是。

阿魄忽然向後看了看,邱靈賦頓生警覺,正要回頭看,便被阿魄帶進了旁邊的一道巷子裏,躲在了一叢廢棄柴火之後。

“誰?”邱靈賦透著那稀疏的柴火要往巷口看去,卻被阿魄擺正了腦袋。

“怎麽?”邱靈賦看著他,阿魄看自己的眼裏像是醉了一般瞇了三分。他是喝了些酒,可這酒量卻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

“管他是誰,你先與我說,你是否介意昨夜之事。”

巷口外人來人往,邱靈賦別過腦袋,硬要往那邊看去:“這後面還跟著人,你知道是誰。”

耳朵被親了一下,不得不回頭怒對著那阿魄。

“我知道了,看來你是真的不介意。”阿魄這副模樣像是萬事樂為先的街頭無賴,任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擱了自己了趣味。

看邱靈賦吸了口氣正要反駁,阿魄手指在那唇上一按:“不介意就是不介意。你明明也喜歡,還不如與我一同好好享受。一起享受的事哪有吃虧占便宜之分。”

阿魄低著頭又靠得近,利落高束的長發落在自己身上,有幾根鉆進了衣領裏,刺刺癢癢。

這說著,邱靈賦餘光看到那巷口掠過兩道人影,下意識覺得就是跟蹤來的人,正要扭過頭看去,阿魄卻忽然施展手腳,借著狹窄的墻猴子一般瀟灑翻上了屋頂。

邱靈賦拔出軟劍,跟隨而去。

等在下一個巷道看到阿魄的身影時,他腳邊已經躺下了兩具屍體。

看向那屍體,皆是利石穿心而死。

“是誰?”邱靈賦翻下墻來。

“聰明的人身上可不會有暴露身份的東西。”阿魄道,“但從其武功路子的偏重看來,不是孔雀濱。”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加班十點才吃上飯,最近是有一丟丟忙,過幾天閑下來爭取多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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