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那我朋友怎麽辦？”

“你出去了，還能再想辦法。你要是今天晚上不出去，我可不能保證等一下你會不會也不見了。”陳粒一本正經地說。

我被他嚇到了。靠得他近一點，問：“怎麽，你們這裏還販賣人口嗎？”

“咱們先出去再說吧。”秦粒自然地拉了我的手。準備把我帶出去，囑咐我道。“你別開口說話了。我看你身上陰氣也挺重的，別招惹到什麽不好的東西。”

我點點頭，又問：“什麽叫。‘不好的東西’？”

秦粒沒有回答我，而是把我帶到一片小坡處，從那兒爬上去。我回頭去請示楊一。用嘴型問他：“現在要回去嗎？”

楊一想了想。點點頭。

看來剛才他已經把這裏都看了一遍，把該做的功課都做得差不多了。我放下心來，跟著秦粒爬坡。這個坡是我和楊一來的時候走過的。不算是高。爬上去也容易。

這個村子有點奇怪。我們進來的時候，走到半路會感覺到強烈的壓力。對前面有著莫名的恐懼，可真正到了村子裏面以後。那種感覺又慢慢地消散了。看來那些莫名的壓力是為了制止外人誤闖進來的，村子裏面住著活人，不能長期處於這麽大的壓力下。

秦粒先爬上去。接著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走上去，又跟著他順著原路返回。

我問：“我們什麽時候再來找我的朋友？”

“我明天幫你問一問吧，你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秦粒應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被抽了生魂，現在也已經晚了，他問了也沒有用。按照慣例，誤闖進來就只有死路一路，不可能會放出去，更別說由他們直接帶出去了。但是秦粒不想殺人。他不但不想殺人，甚至希望身後的這個女孩兒出去以後能夠報警，或者動用什麽別的力量，來摧毀這這裏。

他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的做法，但是忍不住。

我當然不知道秦粒心裏的想法，一路上都想套他的話，問東問西的。秦粒一開始不太回答，走了一段時間，聽到耳邊傳來哭泣和喃喃低語的聲音，他才說：“你聽到這些聲音沒有？”

我顫抖著問：“這裏還有很多其他找不到路的人嗎？我怎麽聽著有哭聲和說話聲？”

“這些，就是誤入到這裏來，殘留下來的靈魂。”秦粒小聲說，“遇上我算你的運氣好，要是給別人遇到，你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以後半夜三更，不要出來到荒郊野外亂晃了，很危險。”

我被他說得半天沒敢吭聲，走過了這一片野草區，就來到了‘望親河’邊。秦粒走到河邊的草偷裏，從那裏拉出來一條小竹閥，丟在水面上，然後把我拉上去，兩個人站在竹閥上，順流而下。

楊一也理所當然地站了上來，他沒有現身，靈魂很輕，竹筏幾乎沒有變化。

我不解地問：“為什麽不直接過去，還有飄這麽遠？”

“得飄到下游去，才能掩人耳目。‘望子村’每天有人巡邏，很有可能一上岸就被抓住了。你相信我，我對出村可是積累了不少經驗的。”秦粒說。

“你經常跑出來嗎？”

秦粒點點頭：“當然了，村裏有什麽好玩的？連電視也沒有，更不要說網絡了。”

“你們村裏就你一個年輕人嗎？”我奇怪地問。

“當然不是了，加上‘望子村’，人還是不少的。白天都在上學或者上班，晚上回來。回來以後到天亮，就不會再出去了。不過我可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啊。呆在村裏沒意思透了！”

我了然地點點頭，‘望子村’跟我想像的差不多。到了白天，村裏就跟正常村落一樣，剛幹嘛幹嘛。該上班的出門上班，該上學的出門上學，該出去逛街的出門逛街；但到了晚上，就成了一個鬼村，村裏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不能進來。進行著魂魄輸送的交易。只是不知道，這種形勢持續多久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晚上不能出去的？”我問。

秦粒回想了一下，搖搖頭：“這我怎麽知道？大概自我出生起就是這樣了吧，我也沒有問過。小時候我以為別的地方也是這樣，後來念書了才知道不是。我們村裏人從來不和外面的人有太多次交集，就連談戀愛結婚，大部分也都是和同村的人進行，如果是從外面娶進來，進來以後，也跟之前的娘家斷了聯系，成了真正的‘秦家人’。你站過去一點兒，咱倆不能站一個方向，不然竹筏進水要把鞋子我都打濕了……”

我聽他的話，往後退了一點，我比他體重輕，他站在竹閥頭部，我站在中部偏下。這樣一來，竹閥就是完全平行的，不至於進太多水。

我好奇地問：“這個竹筏飄得這麽遠，那下次你要再出村子呢？”

“我扛回去呀，或者再做一個，也費不了什麽時間。反正平時在房間裏，什麽也幹不成，無聊的時候就做這個了。”說到這裏，秦粒又說，“我們村子裏其他人都一個思想，落後得很，你以後遇到他們，別跟他們講話。”

我點點頭。

我看了楊一一眼，覺得同伴失散的我表現得太過淡定了，於是趕緊又問：“你剛才說，什麽靈魂會殘留在草木上。你們這兒鬧反嗎？那我的朋友還能救嗎？秦粒，你得救救她呀……”

秦粒沈默了半天，才嘆了一口氣說：“不管你信不信，我能帶你出來已經是夠不錯了。你朋友在我們村子裏沒有找到，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

“可是……”

“到了。”陳粒用竹稿撐了一下，將小竹筏停在了河流的邊沿，自己跳上去，然後伸出手，要把我拉下來。我拉著他的手，從小竹筏上跳下來，看著陳粒把竹筏拉上來，丟在岸邊。

我問：“你不是說要把它扛走嗎？”

“今天有點不方便，明天早上再來扛。咱們走吧。”陳粒帶著，在一片崎嶇的山路穿行了一陣，才終於看到一條小路，順著這條小路，才看到了前方有大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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