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賣菜,遇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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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說話的聲音,也沒有異樣。

在李蕓的撫慰下,雪球雖然安靜下來,但是眼中的警惕之色更加嚴重。李蕓有些意外,難道雪球警惕的是屋裏的人?

三人走進堂屋,只見徐氏和李芳坐在一邊,另一邊坐著的是李芳的丈夫,何老跟。三人喝著茶聊著閑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李蕓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停步不前的雪球,只見它全身的毛豎了起來,全神貫註地盯著何老跟,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李蕓心中驚奇,雪球與何老跟有仇?

何老跟察覺到異樣,擡眸望來。見到雪球的瞬間,他臉色大變,動作迅速地站起身來,抓起放在身邊的箭,往弓上一搭,對準雪球便射。

“住手!”

李蕓呼聲未絕,便聽到徐氏和李芳的驚呼和箭的破空之聲同時響起。隨即,眼前一團白色的物事如流星般劃過,撲向何老跟。

何老跟一箭未射中雪球,反應極快,從腰側拔出匕首,狠狠往前刺去。

眼看匕首即將刺到雪球,雪球的腰身在空中往外一彎,堪堪躲過那匕首,一對利爪,抓向何老跟的頸子。

“雪球!”李蕓厲聲高喝,雪球不甘心地低吼一聲,在即將抓到何老跟的瞬間,收回利爪,前腳落到地上,快速後退兩步。

與此同時,阿笙抓起茶杯向何老跟擲去,將他的匕首打落。

何老跟失了匕首,卻不敢彎腰去撿,而是警惕的盯著雪球,一動也不敢動。

李蕓發足奔了過去,將雪球護住,怒道:“何姑父,你這是幹什麽?為什麽要殺我的狗?”

徐氏和李芳驚魂未定,也跟著埋怨何老跟差點兒釀成血案。

“這不是狗,這是狼!是你們養的?我還奇怪呢,光天化日的,怎麽會有狼尾隨你們到家裏?”何老跟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也太大膽了,竟然把狼養在身邊,小心它會咬死你們!”

徐氏和李芳面面相覷,雪球長得跟一般的狗兒是有點不一樣,但是它比其他的狗兒都乖巧聽話,怎麽可能是兇狠的狼?

雪球喉嚨不斷發出低吼,不安地用爪子刨地,李蕓拍了怕它的頭,和聲道:“雪球,安靜些,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傷害你的。”

何老跟趁機把匕首撿起,瞪大眼睛道:“它還能聽懂你的話不成?”

像是回應何老跟的話,雪球立即安靜下來,溫順地臥在李蕓的腳邊,只是一雙眼睛,依然盯著何老跟不放松。

李蕓拍了拍雪球,道:“要是它不能聽懂我的話,剛才你的喉嚨恐怕已經被它抓破了。”

何老跟仔細回想剛才的驚險一幕,確實,如果不是李蕓及時出聲阻止雪球,他恐怕會受傷不輕。

“無論如何,再通人性,這也是頭狼,你們不應該把它養在身邊。”何老跟依舊勸說,“狼的性子無比兇殘,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蕓低頭撫了撫雪球的腦袋,淡淡道:“謝謝何姑父提醒,不管它是狼是狗,我只知道它是我的雪球,你看,它如此溫順,怎麽會害我們?”

何老跟是獵人,身上有許多動物的死亡氣息,難怪雪球會遠遠的便躁動不安,把何老跟當敵人。不過,就算它是狼又如何?它是她救回來的,她已經接納了它,便不會放棄它。

“妹弟,蕓兒說得對,我們一家都喜歡雪球,養了它這麽久,就像一家人一樣。它每天給我們看家,連一只雞都沒有咬死過,怎麽會咬我們?”徐氏相信何老跟不會看錯,可是,跟雪球相處的這段日子,她早就喜歡上了雪球的乖巧懂事,就算它是狼,也是只不一樣的狼。

李蕓摸著雪球雪白的毛接著道:“再說了,狗也是狼馴化來的,這說明狼的性子裏有忠於主人的天性。雪球已經認我做主人,在我看來,它比人可靠,至少不會背叛我。”

雪球悄悄往李蕓腳邊挪了挪,跟她靠得更緊些,伸出粉紅的舌頭,溫柔地舔了舔她的手,眼神柔和。

何老跟打了一輩子獵,從未見過這般情形,無比驚訝。事實擺在眼前,他也不得不承認雪球是跟別的狼不一樣的。

何老跟這才相信雪球不會傷害李蕓家人,收起了對它的偏見,將弓箭和匕首收好,口中卻依然道:“你們要堅持養它,那就養著吧,到時候出了事,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

雪球鼻中噴出一口氣,似在恥笑何老跟的膽小如鼠。然後微瞇著眼,安靜地靠著李蕓,不再理會何老跟。

李芳松了口氣,幸好雪球沒事,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樣跟李蕓交代。她一放松下來,才覺得肚子有些疼痛。她皺眉撫了撫肚子,輕聲道:“閨女,別怕啊,沒事了。”

何老跟有些不高興,哼了一聲:“什麽閨女?一定是兒子。”

李芳白了他一眼:“已經有兩個兒子了,這個一定是閨女。有兒有女才能湊出一個好字,全是兒子有什麽好的?”

何老跟不以為然地道:“女兒就是賠錢貨,要來有什麽用?還是兒子好,不然大家都說養兒防老,而不說養女防老呢?”

當著徐氏和李蕓的面,何老跟說這話很不合適,李芳生怕徐氏和李蕓多心,有些著急,聲音也高了些:“你……哎喲!”

她駁斥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一聲痛呼打斷了。

“二姑,把手給我。”李蕓見勢不妙,握住李芳的手腕,仔細把脈,半晌,松了口氣,回頭冷冷看了何老跟一眼,“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你的骨肉。我二姑身子本就弱,受不得刺激,麻煩你少說幾句。”

何老跟面色有些難看,他是高屋村最好的獵人,備受人尊敬,何曾被人這樣當面呵斥過,而起,呵斥他的,是他的晚輩,一個九歲的小姑娘?

但是,見李芳一臉的痛苦,他擔心肚子裏的兒子,不敢再說刺激李芳的話,關切的問道:“怎樣?”

李蕓拍了拍李芳的手:“二姑,沒事,你只是剛才受了驚嚇,所以胎動厲害了些,放輕松些,一會兒就好了。”

何老跟見孩子沒事,神色一松,哼了一聲,道:“娘們就是矜貴,一點事都經受不住,還好沒有嚇到我的兒子,不然,有你好看!”

徐氏見李芳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好言勸道:“弟妹,芳兒身子本來就弱,蕓兒好不容易才把這孩子保住,你就多擔待一些,畢竟,孩子重要不是?”

何老跟對徐氏倒是一臉笑容,好脾氣地道:“是是是,讓大嫂見笑了。”

李芳低垂著眼眸,掩飾自己心中的難過。

何老跟把臉轉向李芳,立即變得兇巴巴的,喝道:“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去收拾包袱?”

當初李芳當著眾人的面回娘家,讓他們何家顏面無存,按照何老跟的想法,這婆娘願意回來就回來,要是不回來,他才不會屈尊降貴地來接她回去。

後來徐氏托人給他捎口信,說是李芳懷上了,看在李芳懷了他兒子的份上,快過年了,媳婦留在娘家遲遲不歸,他們何家也會被人笑話,這才勉強前來*村,接李芳母子回去。

因此,他心有不甘,覺得自己失了顏面,所以擺臉色給李芳看,想挽回一些丈夫的尊嚴。

李芳住在娘家這段時間,過的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被照顧得妥妥當當的,實在不願現在就回到婆家去。可是,她始終是嫁到何家,早晚是要回去的,不能一輩子賴在娘家,如今何老跟親自來接,給了她一個臺階下,胎象又穩定了,她再不走,說不過去了。

“是,我這就去。”李芳順從的站起身來,舉步往臥室走去。

何老跟見李芳低眉順眼的,心中這才舒服了許多。笑著對徐氏道:“大嫂,這段時間他們母子麻煩你了,等樹林放了學,吃過午飯,我們就走。”

徐氏挽留道道:“也不忙一時半會,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住兩天再走吧,反正離過年還有好幾天呢。學堂明天也不開課了,你就讓樹林把今天下午的課聽完再走吧。”

何老跟連忙道:“樹林這學本來就是念著玩的,少上半天也沒什麽關系,反正我也不指望他考秀才。快過年了,家中事忙,下次來,我們一定多住幾天。”

徐氏聽了,便不再挽留,轉頭對小刀道:“中午做些好吃的,給蕓兒二姑他們踐行。”

小刀點頭應好,和阿笙一起去廚房忙了。

之前何家人聽信了葉氏的挑唆,以為徐氏依靠王大石生活,因此李芳才和何老太起了爭執,被何老跟打了耳光跑回娘家。

如今何老跟親眼所見,才知道他們何家人錯得離譜。現在李蕓當家,李家的日子比李長順當家時候還紅火。

失去這麽能幹的兒媳婦,何老跟心中後悔莫及。想要挽回吧,可是,他是個要面子的,因為李芳的事情他已經丟了一回面子,這恢覆兩家聯姻的話,他再也沒臉說出口。

心中窩火,何老跟不再說話,掏出卷葉煙,吞雲吐霧起來。

李蕓道:“何姑父,這煙還是少抽點,對身體不好,容易得肺病。不但對你自己不好,對二姑肚子裏的孩子也不好。”

被李蕓說教,何老跟心中更加不高興。不過,在徐氏面前,何老跟不好跟李蕓這個小輩計較,悶悶道:“有什麽不好?我現在身體好得很,你表哥和表弟也沒什麽不好的,你莫要說話來嚇我。”

徐氏道:“弟妹,蕓兒她爹在的時候也這麽說過的,大人的影響還小些,主要是對胎兒影響大。我們做父母的,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這煙,能少抽就少抽些吧。”

何老跟雖然很大男子主義,但是對有文化有知識的李長順還是很佩服的。聽徐氏如此一說,他便將煙丟在地上,用腳跟撚熄。

沒有煙抽,心情不太好的何老跟有些煩躁,站起身來道:“大嫂,我去村裏轉轉,順便看看樹林讀起書來是什麽樣子。”

徐氏囑咐道:“行,別走遠了,午時之前記得回來。”

大家並不知道,何老跟出去閑逛,會惹來另一場風波。

何老跟出門閑逛去了,徐氏幫忙李芳在屋裏收拾包裹,小刀和阿笙在準備午餐,李蕓便回到藥房,繼續看書。

快到中午的時候,何老跟一臉怒氣地回來,進了屋子,啪的甩了李芳一個耳光,罵道:“賤人!說,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102 休妻?休夫!

一個被窩睡了十一年的男人,為他生兒育女,孝敬公婆,任勞任怨,到頭來,換來的就是猜忌和侮辱嗎?

李芳擡起被打紅的臉,一雙美目,飽含憤怒、委屈、傷心、屈辱,森然地盯著何老跟,不說話。

“賤人,你這是什麽眼神?”何老跟被這目光盯得心中火起,揚起手掌,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李芳不閃不躲,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牢牢地盯著何老跟的眼睛,似乎想將這個令她寒心的男人看清楚。

啪!

手掌狠狠打在相同的地方,李芳只覺得左臉*辣的痛,但臉上再痛,也沒有她的心裏痛。

聞訊趕來的李蕓冷冷喝道:“住手!”

徐氏快走幾步進了屋子,扶住李芳的肩膀,見她嘴角都破了,正汩汩的留著血,心疼得不行,轉頭看著何老跟,有些薄怒:“弟妹,到底是怎麽了?芳兒究竟犯了什麽錯,你要這樣對她?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何老跟一臉鐵青,怒道:“她做的好事你讓她自己說!”轉身出了睡房,來到堂屋,彎腰背起他帶來的弓箭,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徐氏高聲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何老跟頭也不回地大聲道:“回去,寫休書!這個婆娘,我何老跟要不起!”

李芳身子震了震,眼中竟然有種解脫的快意。

徐氏立放開李芳,追了上去,便追邊道:“弟妹,莫要沖動,萬事好商量!”

何老跟卻鐵了心地往外走,李蕓眼中怒色一閃,喝道:“雪球,攔住他!”

雪球嗷地一聲,飛躥過去,擋住院門口,不讓何老跟出去。

徐氏終於追上何老跟,皺眉道:“弟妹,你之前還好好的,出去轉了一趟回來就這樣了,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麽,誤會了芳兒?”

“誤會?”何老跟把弓箭往地上一擲,“她生了山林後,八年的時間都沒有懷孕,為什麽一回娘家就懷孕了?這世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李蕓冷笑:“你的意思是說,我二姑找了別的男人,給你戴綠帽子咯?”

何老跟額頭青筋迸出,喝道:“這得問那賤人!”

李芳緩緩從屋裏走出來,溫柔撫了撫自己的小腹,眼眸之中是深深的受傷,語氣卻是冷靜:“這孩子是你的。”

何老跟猶自懷疑:“如果不是你紅杏出墻,別人跟你無怨無仇,為什麽要詆毀你?別人可是說得有板有眼的!”

李芳氣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徐氏連忙低聲安慰她:“中間肯定有誤會,你別急,一會兒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李蕓非常生氣,語氣也淩厲起來:“別人?是誰說的?”

第一生氣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第二生氣何老跟寧願信不相幹的人的謠言,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

何老跟眼睛一瞪:“你小孩家家的,關你什麽事?大人說話,沒你說話的份!”

徐氏輕輕拉了拉李蕓,示意她不要把關系搞太僵了。畢竟李芳是何家的人,後半輩子還要在何家生活的。

李蕓抿了抿唇,微微仰頭,目帶寒意,靜靜看著何老跟。她年紀小,個字矮,但俯視著她的何老跟,心中竟然覺得自己才是被俯視著的那個。

直到何老跟被看得垂下了眸子,李蕓才淡淡道:“她是我二姑,是我的家人。要欺負我的家人,我不答應。”

李芳一直咬牙控制的情緒在李蕓擲地有聲的話中終於決堤,她委屈而屈辱的眼淚奪眶而出,哭倒在徐氏懷中。

何老跟何曾被一個小輩呵斥過?他惱羞道:“她嫁給我們何家,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你們姓李的,管不著!”轉頭去看李芳,喝道:“李芳!你有娘家人做靠山,膽肥了是不?你有本事,就一輩子不要回何家!”

徐氏見事情越發的僵,連忙勸道:“弟妹,如今你在氣頭上,先冷靜一下,不要把話說太滿了,凡是都要留一線餘地不是?”

何老跟陰陽怪氣道:“她能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來,我要是給她留餘地,就是不給自己留餘地。”

李芳擡起頭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滴落,哭道:“何老跟!你要是個男人,就把話講清楚,我做了什麽不知廉恥的事?你冤枉我紅杏出墻,那你說,那個男人是誰?”

何老跟暴走,怒吼道:“你自己做的好事,還要我來告訴你?我這就去殺了那個男人,再來告訴你他是誰!”

他彎腰去撿丟在地上的弓箭,李芳和徐氏驚呼:“不要沖動!”李蕓卻喝道:“雪球阿笙小刀!”

雪球嗷嗚一聲電射而來,從背後將何老跟撲倒在地。同時,一直站在門口阿笙和小刀飛快跑來,將和雪球廝打的何老跟制服。

小刀兩只手像是鐵鉗一般抓住何老跟的手,一只膝蓋頂住他的後背,無論他如何掙紮,也不能掙脫。

何老跟擡頭,睚眥俱裂,憤怒地盯著李蕓,像是一頭野獸般吼道:“放開我!”

李蕓淡淡道:“放開你?放開你好讓你去殺人嗎?殺人償命,你自己死了不要緊,可是你確定你不會殺錯人?你死了,你爹娘怎麽辦,你兒子怎麽辦,你想過嗎?”

像是醍醐灌頂,何老跟瞬間清醒過來,緩緩低下了頭,默不出聲。

“小刀,放開他。”李蕓充滿鄙夷地看著何老跟,“我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

何老跟翻身坐在地上,雙手抱頭,不斷用手扯頭發,捶打自己的腦袋。

李蕓淡淡道:“別人不知道,你跟二姑夫妻十餘年,還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嗎?怎麽可以因為別人說三道四而懷疑她呢?你壽辰那天,她就告訴我娘說她懷上了,但是怕你們空歡喜一場,在沒有大夫確診之前,便沒有告訴你們。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是什麽時候得知她懷了孩子的?”

何老跟緩緩擡起頭,結結巴巴道:“是……我聽到消息,是壽辰三天後。”

李蕓話中譏諷之音更重:“是啊,三天。三天的時間,要和別人搭上,還要能夠被診斷出懷孕了,你覺得可能嗎?”

“我、我……”何老跟羞愧得低下頭去,說不出話來。

徐氏松了口氣,道:“好了好了,誤會解開就好了,弟妹,以後可不要這麽沖動,知道嗎?”

“嗯。”何老跟重重地點了點頭,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弓箭撿起來,不好意思地道,“我、我還是等樹林放學,吃過飯,大家一起走。”

李蕓看了一眼萬事大吉的何老跟,冷冷道:“道歉。”

“道什麽歉?”何老跟一怔,在他的意識中,女人就是低人一等的,錯怪了就錯怪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向自己婆娘道歉,要是被人知道了,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李蕓氣笑了:“你冤枉了二姑,難道不應該道歉嗎?”

何老跟面上掛不住,哼了一聲,兇巴巴的看著李芳:“你要老子給你道歉麽?”

話中之意,你敢讓老子道歉,老子要你好看。

李芳閉了閉眼睛,並未回應何老跟的話,而是問道:“到底是誰說我的壞話?”

“算你識相。”何老跟得意地看了李蕓一眼,“你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會嫁人。你跟你二姑好好學學怎樣跟相公相處,免得被婆家嫌棄。”

李蕓眸子冷了冷:“不勞你費心,反正嫁誰都不會嫁到你們何家。”

“你!”何老跟被李蕓戳到痛處,正要發怒,只聽李芳提高了音量,“到底是誰說我壞話?”

何老跟心中對那嚼舌根之人也很是惱火,於是將事情和盤脫出。

他之前在村裏到處亂逛,走到村口的時候,遇到一老一小兩個女人正在吵嘴。

那老女人是跟葉氏要好的羅氏,那年輕的女人正是趙氏。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羅氏跟葉氏要好,正是因為她也是那種愛講人是非的人。如今葉氏瘋了,沒人跟羅氏整天講是非了,羅氏覺得無聊,便主動找趙氏聊天。在她眼中,趙氏跟她是同一類人,應該有話好聊。

以前,因為年齡相差較大,羅氏和趙氏並沒有太多來往。如今羅氏主動接近,趙氏也不抗拒,於是二人就聊了起來。

豈知,聊著聊著,問題來了。

趙氏因為自己是村長兒媳,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因此言語之中,對羅氏並不是十分的尊重。

羅氏心中對趙氏不快,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便眉飛色舞地對趙氏說出一段陳年舊事,說王二石曾經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相好,二人已經到了非卿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後來因為女方的父母反對才作罷。

趙氏聽了吃醋,知道羅氏是想看她不爽的樣子,於是和羅氏吵起來,說羅氏是在胡編亂造。

正在此時,何老跟走了過來,羅氏一指何老跟,得意洋洋道:“是不是我編造的,問他就最清楚不過了!”

趙氏得知羅氏口中王二石的青梅竹馬竟是何老跟的妻子李芳,想起王二石前些日子替李蕓做工,每天都能見到李芳,說不定二人眉來眼去,早就搭在了一起,心中醋意翻騰,於是把這邪火發洩在何老跟身上,陰陽怪氣道:“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婆娘都看不住,還好意思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你回去管管自家婆娘,讓她不要出來到處勾引別人的相公!”

何老跟自是不幹,跟趙氏吵起來。

羅氏幸災樂禍地在旁邊煽風點火,二人越吵超激烈。住在周圍的村民聽到爭吵聲,便丟下手中的事,笑嘻嘻地過來圍觀。

何老跟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中憤怒不已,挽了挽衣袖,怒道:“你憑什麽說我家娘子勾引你家相公?你有什麽證據?你要是說不出個二五六來,我絕不饒你!”

何老跟本是獵人,長得非常壯實,他把衣袖一挽,一副要打人的樣子,趙氏心中有些害怕,但在眾人面前,她絕對不會認輸,把心一橫,叉腰高聲道:“憑什麽?回去看你媳婦的肚子就知道了!她如今肚子裏的孩子才兩三個月,她回*村也有兩三個月了,還不能說明情況嗎?”

眾人齊齊噓了起來,何老跟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了,推開眾人,狂奔著回家,怒氣上湧,他理智盡失,便發生了之前的一幕。

說完整件事,何老跟道:“不是我的錯,我也是被趙氏騙了,要怪,就怪她。”

他此時猶自不肯承認自己的過錯,李芳一臉木然,心灰意冷地道:“何老跟,我自從嫁給你之後,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呢?就憑著外人的三言兩語,不問青紅皂白就懷疑我的清白,我算是看透你了。這麽多年,我在你們何家任勞任怨,任打任罵,一點地位都沒有,夠了。”

“你什麽意思?”

“你自己帶著樹林走吧,我是不會回去的。”

“什麽?”何老跟不可置信,“你不回去,難道要在娘家呆一輩子?”

李芳俏臉滿是寒意:“反正我不會再回何家。”

何老跟勃然大怒:“隨便你!我何老跟大丈夫何患無妻,你等著,我這就找人寫休書!”說罷,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徐氏大驚失色:“芳兒,這怎麽行?”

“大嫂,你放心,我不會一直麻煩你的。”李芳艱難一笑,撫著肚子道,“等我肚中孩兒生下來,我就另尋他處,自謀營生,再艱難,也會把他撫養成人。”

徐氏唉聲嘆氣:“芳兒,你知道大嫂不是這個意思。女人一輩子的幸福都靠丈夫,哪有自請下堂的?夫妻之間拌幾句嘴再正常不過,床頭打架床尾和嘛。一會兒老跟回來,我再勸勸他,你也跟他說幾句好話。”

李芳搖頭:“大嫂,大哥對你百般溫柔,你不明白我心裏的苦。”說著,她的眼淚掉下來,“總之,是我命苦罷了。”

徐氏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求助似的看著李蕓:“你勸勸你二姑。”

李蕓抿了抿唇,肅色道:“二姑,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拿了他的休書,你就跟何家脫離所有關系,包括樹林表哥和山林表弟,你舍得嗎?”

李芳身子顫了顫,捂著臉嗚嗚哭道:“我是舍不得他們,可是我真的不願意再回到何家。”

李蕓點頭道:“好,二姑,既然你決定了,那麽,我支持你。你現在不能太激動,對肚中的孩子不好。”

李芳漸漸安靜下來,停住了眼淚。李蕓將她扶到床上躺下,道:“你先什麽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

李芳合作地閉上眼睛,徐氏將李蕓拉了出去,有些責怪地低聲道:“我讓你勸和,沒讓你勸分啊!”

李蕓抿了抿唇,道:“二姑現在情緒激動,我要先安撫她的情緒。”

徐氏嘆了口氣,點頭道:“只能先這樣了。”

李蕓默了默,道:“不過,那是我的心裏話。你也看到了,何老跟根本就是個粗暴的男人,動不動就打罵二姑,現在二姑下決心離開他,我們作為二姑的家人,應該支持她才是,而不是逼著她繼續不幸福的生活。”

徐氏嘆氣道:“你說的是沒錯,可是,女人家一旦被休棄,這輩子就完了,一輩子都會擡不起頭的。”

李蕓微微一笑:“放心,有我在。”

有她在,她的家人會生活得堂堂正正,揚眉吐氣。不過是一個渣男,踹了就踹了,李芳以後想要嫁人,有她李蕓在,難道還會是個事兒嗎?

李蕓並未多說什麽,徐氏卻相信,女兒是對的。只要有女兒在,再難的事,都會過去。看著李蕓,徐氏覺得很安心。

“蕓兒,娘相信你。”

半個時辰後,何老跟回來,手裏拿著休書,抖得嘩嘩作響,在院子裏喊道:“李芳!出來給老子認錯,老子就把這休書撕了,不然,哼!”

他至始至終認為李芳是仗著有娘家人撐腰,給他甩臉子,想讓他服軟。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麽可能向自家娘們低頭?

李芳在床上躺著,並未睡著,默默爬起來,一言不發,走到何老跟面前,也沒去看他,面色平靜地接過休書,仔細折好了,放入懷中,轉身便走。整個過程,她沒有看過他一眼。

何老跟心中咯噔一下,這才知道事情不對。李芳溫柔體貼,長得又清秀美麗,放眼整個高屋村,再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女子了。他並非真心要休掉李芳,此時後悔不已。

何老跟去村裏找人寫休書,早有好事者將他與趙氏的爭吵傳開了,知道他寫了休書,有人便假裝路過,前來看熱鬧。

在這麽多人面前,何老跟拉不下大男人的臉面,挽回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他滿心懊悔地站在原地,看著李芳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一腔怒火無從發洩,何老跟轉身朝圍觀的人怒喝:“看什麽看?沒見過休妻的嗎?你們都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我被戴了綠帽子,我是受害者,你們為什麽要笑話我?”

他怒極攻心,惱羞之下,竟然口不擇言,明知李芳是被冤枉的,卻在眾人面前詆毀李芳。

剛走到門口的李芳停住腳步,轉身,冷漠地看著何老跟。對於何老跟的詆毀,她此時一點都沒覺得憤怒,而是再一次的確認,離開這個男人,她做得對。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芳擡頭看向圍觀的人,看著他們或是鄙視或是看好戲的眼睛,一字一句,大聲道:“大家聽著!今天,不是他何老跟休妻,而是我李芳休夫!從今以後,我與他,嫁娶各不相幹!”

、103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說得好!”

有人高聲喝彩,鼓起掌來。李芳畢竟是*村嫁出去的女兒,在何老跟面前,人們的天平還是偏向李芳這邊的。何況李芳的這番話,確實說得漂亮。

其餘的人也跟著鼓噪起來,嘻笑著指著何老跟,不斷議論。

何老跟被眾人恥笑,覺得無比的難看。而李芳的態度比眾人的恥笑更令他難堪,他雙目噴火地盯著李芳,似是要用目光把她燒成灰燼。

李芳當眾說出休夫之言,實在是被何老跟逼到了不能後退的地步,她看似平靜,心中實則情緒激動,精神上壓力很大。何老跟的目光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盯得她心中一驚,她再也承受不住,捂著胸口,緩緩滑落在地。

何老跟心中一痛,想要上前,可是看到李芳虛弱卻憎恨的眼神,他停住了腳步,一顆心沈到了海底。

“芳兒!”“二姑!”

徐氏和李蕓搶在李芳倒地之前將她扶住,小刀見狀,過來將李芳抱到床上。

李蕓連忙伸手替李芳診脈,徐氏忽然驚呼:“不好,見紅了!”

李蕓一看,李芳的褲子濕了一小片。她神色凝重起來,微微閉上眼睛,診了好一陣,才站起身來。

李芳處於半昏迷狀態,身子下面又流著血,徐氏很是擔心地問:“蕓兒,怎麽樣?”

李蕓默了默,道:“情況不是很好,不過我會盡量保住孩子的。我現在去抓藥。”

徐氏嘆了口氣:“只能盡力了。你去吧,我在這兒照顧她。”

李蕓出了房門,見何老跟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裏,她冷冷道:“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你已經跟我們李家沒有任何關系了,請你離開。”擡眸,環顧院外探頭探腦看熱鬧的人,語氣生硬,“病人需要休息,你們不要在這裏吵鬧,這是李家!”

主人家發了逐客令,圍觀的人只得訕訕地離開。

何老跟似乎沒有聽到李蕓的話,依舊神情呆滯地站在那裏。

李蕓吩咐阿笙:“看著他,別讓他進去打擾二姑。”

阿笙點頭:“是。”

李蕓抓了藥,親自去廚房熬好藥,晾涼快了,端到房間。

中間的功夫,徐氏已經給李芳換了褲子,雖然血流得不多了,但還是沒有停止。

徐氏將李芳扶起來,李蕓用勺子舀了藥,一口一口地餵了。

等餵完藥,扶了李芳躺下,二弟他們下課回來了。

何老跟依舊站在院子裏,一步也沒有挪動過。

何樹林歡喜著跑過來:“爹,你啥時候來的?怎麽站在這兒?娘呢?”

何老跟牽了何樹林的手,艱難地道:“樹林,你娘不要我們了,我們回去,回高屋村。”

“爹你瞎說,娘怎麽會不要我們?我去找娘,我要問她!”何樹林想要掙脫,何老跟卻緊緊抓住他,不準他去。

何樹林心中害怕,哇地一聲哭起來,吵鬧道:“我要娘,我要娘!”

李蕓從屋裏出來,冷冷道:“不要吵!你娘病了,現在就睡在屋子裏,你再吵,可能會害死你娘肚子裏的孩子的。”

何樹林被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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