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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祿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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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劍骨和上古天魂體一般, 是這世上最特殊的體質之一。和擁有極強靈氣親和力和防禦力的上古天魂體不同, 天生劍骨強就強在, 別的劍修都是用劍溝通天地中的劍的意志, 而天生劍骨自己就可以。

甚至修煉到一定境界, 天生劍骨的劍修甚至連劍都不需要就釋放出劍氣、劍意, 因為他本身已經成了一把“劍”。

旁人若想達到天生劍骨這種與劍的意志的溝通程度,根本不可能,但是宋淩卻有一絲希望。

因為她可煉制的本命劍,不止一把。若是將二百零六把本命劍棲居於二百零六根骨頭之中,便可進入一種後天劍骨狀態。

若是這二百零六把本命劍把把品質極佳, 那麽這種後天劍骨溝通天地間劍的意志的能力也不比天生劍骨差,只是這其中需要耗費的時間、精力難以相信。

宋淩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冷漠的堅定:“我會集齊的。”

這點時間精力和赤炎劍魔的傳承相比,不值得一提。

和師尊大師兄告別後——不是不願和二師兄告別,而是師尊說,自宋淩那日醒來後沒多久, 二師兄就選擇閉關修煉, 如今誰都不見,宋淩直奔山下,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碧玉蝶,追蹤那幾位被逐出宗門的弟子。

他們雖然大多築基期以上,也擅長禦物之術,但是大抵是心存僥幸, 以為還能回玄天宗, 並未走遠。宋淩很快找到, 一個個全殺了,毀屍滅跡。

只剩最後一個。

宋淩冷漠地看著碧玉蝶母蝶顯露出的足跡,微微蹙眉:“這梁善裕竟然跑這麽遠?根本不像築基期修士所為。”

而此時,梁善裕正陷入難以描述的興奮之中,他激動地再次問眼前的這位中年男人:“前輩,你真的打算收我為徒嗎?”

“當然。”臉上有疤的男人緩緩轉過身,凝視著梁善裕道,“我說過,你長得跟我過世的兒子一模一樣。只要你不嫌棄我是個魔修,我就收你為徒。”

“不嫌棄不嫌棄!”梁善裕連忙答道。被趕出玄天宗後,他還在猶豫去哪,這個男人就攔住他,說想收他為徒。

男人說他以前是化神期的修士,因為遭仇家陷害如今境界才跌落至元嬰,但是只要梁善裕勤加修煉,他有把握將梁善裕培養到化神境界。

梁善裕一聽,立刻樂不思蜀。他前腳剛在玄天宗山門前放完狠話,後腳就有如此奇遇。看來是老天爺待他不薄,註定要讓他此生成就不菲。

至於男人的魔修身份,他才不會在乎。

雖然被男人帶著飛行兩個時辰才回到中年男人的落腳點,但梁善裕還是情緒激昂。也顧不上男人落腳點的荒涼蕭條,又跑到男人跟前,繼續問:“前輩,你說我若是以後步入化神期,是不是就可以找宋師姐報仇了!”

在來的路上,他簡單跟男人說過他和宋淩的恩怨情仇,當然省略了大半他看宋淩不會跟師尊告狀,於是多次欺負辱罵她的內容。

“當然。”中年男子可能真的把他當兒子看待,哪怕他問了一遍又一遍,依舊很有耐心的回答。

“太好啦!終有一天我可以去找宋淩她報仇!”

梁善裕正心情雀躍地歡呼,突然,劍光一閃,一把散發著冰霜寒氣的劍從背後將男人刺個洞穿。

梁善裕盯著那熟悉的劍鋒,楞在原地。

冰冷刺骨的劍被抽回,隨之是中年男人的屍體倒下。梁善裕緩緩地擡起眼,就看見宋淩劍指著地面,冷漠地看著自己。

“宋、宋師、姐……”梁善裕感覺自己每個字都打著寒顫。“我、我剛才、只是……只是在開玩笑……我、我從來沒想過、找你報仇……”

“是嗎?”宋淩聲音涼涼,一步一步朝梁善裕走近,“只可惜,我這個人最討厭潛在的危險。”

寒芒掠過,梁善裕兩眼瞪得滾圓倒在了地上。

宋淩垂眸,隨後,青白色的火焰爬上梁善裕和魔修二人的屍體,片刻後將他們的屍體化為灰燼。

托鳳宥鳴的福,宋淩現在已經有了心理陰影,在沒看到人的屍體徹底化為灰燼之前,她都不敢確定這人是真死了還是假死了。可別像鳳宥鳴一樣,突然跳出來說自己還沒死。

“這就是主人你之前在修煉室沈迷火系法術的原因嗎?”墨邪劍驀然開口。

宋淩沒有否認,她擡起手攏了下自己耳邊垂下來的青絲,纖細白膩的手腕上,碧落閃閃發光。

“咦?”正準備轉身離開,宋淩眼角餘光卻突然註意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她伸手一探,一顆黑漆漆的珠子從灰燼中飛到宋淩手中。

宋淩端詳著這顆烏珠,她聽聞佛修大師火化後會留下舍利,卻從未聽聞有哪個流派的修士火化後會留下烏珠。

而且這烏珠還是梁善裕的屍體所留,而不是那個魔修。

“墨邪劍,你認識這是什麽嗎?”

墨邪劍也不知道。

宋淩便將這烏珠封印住,隨後扔進儲存物品的儲物袋裏。

花費半天的時間就將前世的叛徒鏟除幹凈,宋淩也該去找四柱神煞劍了。她琢磨著她之前曾在修士市集裏遇到過攜帶祿劍的樂正嵐,或許現在可以去那找他。

煉器鋪老板已死,煉器鋪自然關了,暫時還沒有新的店家搬進來。去賀茂山邊的住處,也早已人去樓空,那門口那寫著“器”字的招牌落在地上,被踩得不成樣子。

眼看夜色漸濃,宋淩決定找間客棧住下,等明天再去跟煉器鋪周圍的居民打聽。她走進客棧,正好有一身材頎長的男子與她一同踏入客棧,一齊走到客棧掌櫃面前。

“住店。”

宋淩和男人同時開口。

客棧掌櫃擡頭打量宋淩和男人,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小店就剩下一間客房了,客人,你們看?”

宋淩懶得因為這種事和別人爭,毫不廢話,轉身就走,“我去別家看看。”

冰涼的手隔著衣袖拉住宋淩的手。

“道友你不用去了。我剛從別家客棧過來,知道只有這家店還剩客房。道友你住,我在樓下坐一晚就好。”

宋淩這才認真打量跟自己同時踏入客棧的這個男人,只見他一身霜色長袍,袖口衣擺有磨損的痕跡,卻絲毫不損周身氣質,身後背負著一把黑白相間的八卦劍。

看上去是位道修。

宋淩頷首,沒有推辭:“那就多謝道友了。”

她付過錢,跟著引路的店小二,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梯上了二樓。臨轉彎前,她回首往樓下望了一眼,只見那霜衣男子坐在一樓的木凳上,一言不發。

廳堂獨坐,可不比廂房休息舒服。

宋淩開始琢磨,自己身上是否有什麽法寶外露,引起那霜衣男子的註意,他才把客房讓給自己。

宋淩跟著店小二,臨了到廂房門口,隨口問起:“近日這附近可是有什麽活動?”

店小二一臉懵逼:“啊?”

宋淩道:“周遭客棧都住滿了人,實屬罕見。”

修士的市集裏也不代表所有人都是修士,這店小二就不是。此時聽宋淩這麽說,他這才反應過來:“害,還不是因為蓋家,他家最近發生怪事,死了十幾個人。有人說是沈寂已久的鬼修跳出來作祟,所以他家廣邀道修,想鏟除那潛藏在暗處的鬼修。”

自千百年前起,鬼修幾位德高望重的泰鬥齊齊暴斃之後,鬼修流派就逐漸沒落,鮮為人知。與此同時,和它相對立的道修,不僅沒迎來道修的春天,反而因為對手的消失也逐漸衰落起來。

如今提起這兩個修真流派,大多數修士要不是全然不知,要不就是只知道後一個流派貌似是算卦的。

沒錯,前世提出四柱神煞劍陣的蔔修流派其實曾是道修流派的分支之一。只不過分著分著,反倒比主支發展得更好。

宋淩懶得管鬼修和道修的恩怨情仇,她這次下山是為了尋找四柱神煞以及其他靈劍,對其他事情不敢興趣。若不是各家客棧莫名擠滿了人,她又承了樓下霜衣男子的“讓房之情”,她還真的懶得問店小二這件事。

不過店小二接下來的話,立馬讓她打消了這個想法。

店小二說:“聽說,蓋家拿出了四柱神煞劍之一的祿神劍作為報酬,才吸引得中洲道修趨之若鶩。那可是吉神劍啊,他們家可真舍得!”

店小二還絮絮叨叨地說了些什麽,但宋淩沒有再聽。

祿神劍,她若是沒記錯不是在樂正嵐手中嗎?當年他還拿著這把劍希望自己勸賀茂父子和好。如今不過半年的時間,這把劍怎麽落到蓋家的手裏,還拿出來作為鏟除鬼修的報酬。

宋淩決定親自去蓋家走一趟。和她抱有同樣想法的顯然不止她一人,第二天她還沒出客棧,就聽到廂房外兩個女子的議論聲。

“……聽說那蓋家守衛十分森嚴,不是道家竟然一概不讓入內。他們還請了一位金丹期的道修,一眼就能認出來報名的修士到底是不是道修。”

“啊,有必要這麽嚴格嗎?不就是斬除鬼修,我覺得我們靈修也完全可以勝任啊!”

“誰知道呢?”

不是道修不讓入內嗎?還有專人負責查探是不是道修?

宋淩沈思片刻,雖然以她的修為完全可以溜進蓋家不被人發現,但是潛意識告訴她,她最好還是正大光明地混進去,和蓋家人有所接觸。或許,她會有意外收獲。

宋淩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潛意識如此,她自然照做。

只是她不是道修,該如何混進蓋家?

宋淩思索片刻,直奔樓下,找到那位還坐在一樓的霜衣男子,全然不覆昨日的冷漠:“敢問道友姓甚名誰,可是準備前往蓋府的道修。”

那霜衣男子原本正在喝水,聞言舉著杯子楞住,半晌,俯首道:“是。”

宋淩跟他一番交談,得知他姓燕名澤,是十方書院的一名道修,此次特意來蓋家斬除鬼修。而燕澤經過跟宋淩的一番交談,也得知她姓淩名雪,是無極仙宗的一名靈修。

——經過上次戈南的教訓,宋淩下定決心,以後在外取化名的時候絕對不取類似於宋翠花這類粗俗鄙陋的名字。

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掉馬。

宋淩跟著燕澤,成功地混進蓋家。

只不過進門的時候,蓋家的管家看著宋淩,遲疑地問燕澤:“這位是……”

宋淩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是燕澤的師妹,就見燕澤頷首,表情落落大方:“這位是在下的道侶。”

宋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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