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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墮神生,天地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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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仙兵將把萬端魔、容淵團團圍住。

一個在結界中,一個身處熊熊業火間,兩人如被牢固的屏障遮掩。

天君神色肅穆,揮揮手,兩隊先行軍分別蜂擁而上。

試圖沖破萬端魔結界的那些仙兵用盡氣力本事,也等同於以卵擊石,仙法被消,兵器被折,結界仿佛能夠自行對抗般,將那些仙兵盡數反彈回來。

萬端魔這邊法力高深難測,而容淵那裏則是…...殘忍。

業火如蓮,仙兵們根本無法近身。

先行軍均為熱血死士,滿腔鬥志勇猛卻終究敵不過滾滾業火。多半只到面前,便被灼烈的火光刺瞎了雙眼,燒焦了皮膚。偶有一些仙法好的,勉強沖進去幾步也是瞬間消融了身影。

到處都是淒厲的慘叫、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那些好不容易得到成仙的兵將殞命彈指間。

洪澤元君本是水君,谙通水系法術,心道:“水火相克,或許如此這般可以與這業火搏上一搏。”

他對玉虛三尊默默使了個眼色,爾後念訣在每人身上施下一道水霧障。幾人運轉真氣,對望一眼,便同時齊齊飛入業火之內。

天君見他們安全進入業火範圍,稍稍放松,對鴻鈞道:“你且在此照應,我想辦法對付萬端魔。”

“你自小心。”

雖有水霧障的保護,肉身仍是疼痛難忍。尤其是元神,從進入的那刻便如同被人撕扯割破。

隨著容淵墮神的時間愈久,紅蓮業火的範圍漸漸擴大,此刻已是十丈有餘。

幾人不斷調息,一邊慢慢靠近,千辛萬苦仍距離中心的容淵甚遠。

洪澤元君止住腳步,玉虛三尊分列他身後,以掌渡氣與他。洪澤元君雙手交握,輾轉幾番迅速指向業火中心:“攻!”

一股強大的瀑流如龍,筆直沖容淵撞擊而去。

意識浮浮沈沈,孤身佇立在業火中心的容淵眉頭輕顰。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施法的作為也只是本能。

眼前有一張模模糊糊的臉,似是年輕女子的,起初還帶著笑顏,然後變成無限的愁怨。

她是誰?

他想要看清楚,那張臉卻轉瞬即逝,仿若幻覺。

心中無端煩躁,手下法術跟著強上幾分。

心神迷蒙間,身體敏銳感知周邊氣流異常波動,本來懶得理會,那氣流突然變成一種帶著敵意的肅殺之氣沖他而來。

徜徉在虛空中的平靜被打破,他勃然大怒,手中動作未停,只將身軀陡地一凜,周身猛然釋放出金紫色的光濤,那光濤茫茫勝過業火,揚起萬丈肅囂。

金紫色光濤奔湧,夾雜著摧人肝膽的淒厲呼嘯聲向洪澤元君幾人席卷而來,輕易便將那股瀑流沖散。

“嗤!”洪澤元君與玉虛三尊亦被震得後退幾步,堪堪噴出大口鮮血,身體的每一處都疼痛難忍仿若殘敗的落葉。

他們驚懼萬分——他甚至還沒出手,便輕而易舉破了最上乘的水系法術水龍乾坤!若沒有水霧障護身,他們必死無疑!

好不容易穩住腳跟,他們發覺業火外的仙兵倒下黑壓壓一片,殷紅鮮血滲實了浮沙。

仰面望向業火中心自始至終閉著雙眼不帶表情的男人,似乎剛才那一個微小的動作只是他們的錯覺,而他對發生的這一切根本毫不在意。

他們終於領會了為何連神祗都對墮神諱莫如深,也明白了為何天君他們千方百計想要阻止他成為墮神。

墮神生,天地崩。

馳出業火圍界,金紫色光濤的餘韻如怒風掃過無盡的滄海,一圈一圈隨著時空的間隙擴散。無數的仙兵勇將死傷,又有更多的從冥界外遁入補上。

待餘波消盡,洪澤元君、玉虛三尊方才回神。

不能再等下去了!墮神的威力他們已經見識過,若等容淵起了必殺之心,下一刻便是整個天界陪葬!

於是他們重整旗鼓,分列四方,使出畢生絕學毅然決然朝容淵飛身擊去!

“哼,找死?”

容淵虛虛張開眼,眸中紫光隱隱。他單手依舊擎向蒼穹,另一只手捏指成環。一枚細小的砂礫像受到召喚自他腳邊地上飛上他的指尖。

他低頭,緩緩一笑,輕柔摩挲著那枚砂礫,低語道:“去罷。”

說完,覆又閉眼。

砂礫在他身邊急速旋轉,頃刻暴漲成石鼓大小。細看下那石鼓之上布滿無數雙針孔大的雙眼,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洪澤元君幾人將要靠近的當口,石鼓上的眼睛們不停回閃,如同聞見腥的蒼蠅般興奮。

沒有人看清石鼓是如何襲擊過去的,下一秒,洪澤元君幾人已猝然倒地,頭部腦漿崩裂,顯然氣絕。

石鼓未停歇地往外飛竄,繞了幾圈,被一只手猝爾握住。

被墮神魔力染化的死物竟賽過尋常妖魔,弗茲用了三分氣力,才將它毀成齏粉。

“弗茲。”鴻鈞上下打量了身邊突然到來的同伴,看樣子慶忌那畜生沒能在他身上討到便宜,“萬端魔蠱惑他逆天回溯到混沌初開之際,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弗茲遠目,望向業火中墨藍長發飛舞的潔白身影,眼裏一片沈痛之色。

鴻鈞與他並肩而立,緩緩道:“或許,是時候使用消亡術了。”

遠古神祗造詣廣博悠遠,卻不是不可滅。若敵手強大如萬端魔、墮神,若殺器為上古神器如軒轅劍,再者,如消亡術。

神祗與天地共生,是有別於五界的命定的生靈。倘若神祗意欲自我了結便是有違天道,只能自行用消亡術方可永逝在悠悠洪荒中。容淵千年前就曾用此法追隨傾池而去。

除此之外,消亡術還有個特別之處。它是神祗特有的法術,也只適用於神祗。當年眾神誅殺九璽也正是用的此法。

一旦祭出消亡術,施法之人的攻擊法力會瞬間倍增不可估量,但本體的抵禦能力也相應薄弱。所以當年眾神合力誅殺九璽時會隕滅泰半。

天君、鴻鈞、弗茲等人均明白這個道理,也正因此,與容淵對峙許久誰也沒提過消亡術。面對鴻鈞的提議,弗茲明白,除了舍生一道再無他法。

他向來將同伴生死看得最重,於是直覺張口想反對。見鴻鈞面色堅定對他搖頭,最終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是啊,要麽試上一試舍棄容淵一個,要麽所有神祗與天地共亡。

再沒有第三個選擇。

待弗茲、句芒繼天君、鴻鈞後將餘下的兩頭兇獸斬殺幹凈,傾池心下稍緩,收回法力。

胸口悶得發慌,喉頭的腥甜湧上,她默默地咽了下去。

禁制之法是地造神祗專有的技能,但會遭到反噬。受制方的能力越強,施法者被反噬也越強。

萬端魔、四頭遠古兇獸,三番幾次下來她的身體其實已經透支得相當嚴重,甚至隨時可能倒下。

她以袖遮面,悄悄抹去嘴角的艷色,故作沈靜無恙。

精魂的流沙在體內流淌,恍若漫風散舞,再一絲一點的落入虛無的深淵。

時間不多了,她想。

忘川對岸的那人早已不覆當初模樣。遙遙止望,他白衣藍發立在妖異烈火之中,出塵如神,罪惡如魔。

離他數十丈,始作俑者萬端魔身裹於灰黑團霧之中,一派勢在必得之色。

休息片刻後,她展袖踮腳往對岸飛身而去,風吹衣袂,腰如約素,驚鴻翩翩伴著華香淺淡。

冥界的天空和外界本不在一處,因受著逆天的法術與兩種外力的滋養,已被悄然開啟,將五界九野天霄渾然聯結成一體。

黑暗蒼穹上那道裂縫逐漸擴大,像是黏著在夜幕上的一道觸目驚心的暗啞的傷疤。

極近或極遠的地方,許多影子被不知名的力量強行吸入那道裂縫之中,若細看便能發現,那些影子不單有人畜活物,甚至還有幽魂天人。他們掙紮、倉惶,卻被那兩股通天的氣柱所造的浩瀚氣勢掩住,聽不見半絲聲響,詭異得如同一幕虛幻的海市蜃樓。

包裹著萬端魔的灰黑色氣團外,天君與急切趕來的句芒亟欲施法打開結界。他們明白那些影子便是五界生靈,萬端魔的逆天咒語已經奏效,五界平衡已被打破。

若再不阻止,天地萬物怕是真的挽回不了。

豆大的汗珠順著天君的胡須落下,使勁全力卻只能感覺結界被削弱少許。天君、句芒心急如焚——這樣下去只會徒耗時間法力,只怕還沒等他們進入結界,萬端魔就已經得逞。

千鈞一發之際,空谷幽蘭般的聲音響起:“二位真神,請容我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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