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無字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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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雞丁、蜜汁苦菊、八寶什錦,看著滿桌自己喜愛的菜色,韻貞微微發怔。

除了面色冷漠,蘇智待她還是極好的,食衣住行樣樣都安排得妥帖如常。

舉起筷子,依舊沒有食欲,她輕嘆一聲,將筷子放下。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她一楞——自那日起,他這還是第一來到這裏來吧?

“怎麽?菜不合胃口?”陰邪的聲音輕笑。

怎麽是他?她身子僵住。

“你來做什麽?”她沒有回頭,冷聲問道,掩飾心內恐慌。

來到豐都魔域之後,她見到此人的次數極少,也從未交談過只言詞組,卻無來由的懼怕他。

蔔子期走到桌前坐下,雲淡風輕回她:“我為何不能來探望將要嫁給我的女人?”

“我既已答應他,就不會食言。你也不必這般惺惺作態。”

“哦?”他傾身過來,隨手撩起她耳邊一綹長發把玩,在她厭惡的目光裏變本加厲,輕嗅幾下發香,放開:“明人不說暗話,你應該知曉,成我大業必須身為五炁之心的你心甘情願與我結為夫婦,真沒想到,這麽痛快你就答應了。”

雖然很不安,她依舊按照設計好的說辭道:“只要是他的意願,我都會滿足。”

蔔子期玩味的盯著她的姣好面容,獨眼裏精光暧昧:“愛著一個,卻得嫁給另一個,真是難為你了。若不是答應他事成之後還你們自由,我還真舍不得放開你。”

“如果我記得沒錯,你也說過不會動我。趁我心情還好,你趕快離開這裏。”她防範起身,離開他幾步遠。

“嘖嘖,”蔔子期朝內間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搖頭嘆息:“只有一床被褥?看來他也是個不解風情的,才親密幾天就把你冷落了。我是不是該感謝他識趣,懂得跟我的魔後保持距離,不落人話柄?”

韻貞羞憤道:“話說完了就給我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還說你是心甘情願嫁我?”蔔子期大笑幾聲停住,陰沈著臉色道:“我可不信甘不甘願那一套,魔陰只是媒介,和軒轅劍一樣只是個被我所用的器物而已。”

他拂袖站起,往門外走了幾步停住,背對著她又道:“另外,你告訴他,要想安全無虞,千萬別玩什麽花樣。”

看著遠去的灰色背影,確定他不會折返回來,韻貞心念一松,跌坐在椅子上。

只希望即將到來的那一刻如同蘇智所願般順利,別被他看出端倪才好。

瑤池之上,仙雲如霧,眾仙家正襟垂首站立兩側,氣氛緊張沈悶。

正中光潔如鏡的地上伏著一人,正是王母的親侄兒玉逍仙。玉逍仙此刻哆嗦索索抖著身子,全然沒了平日的風采俊逸。

天君坐在上位,鐵青著臉怒喝:“你私自放鯤鵬下界,造成凡人死傷,擾亂凡人命盤錯亂,你可知罪?”

一側坐著的王母擔心的看著侄子,很是頭疼。

這侄兒玉逍仙生來一副好面皮,但性子頑劣,還時不時沾花惹草,天界很多仙子宮娥都受過他調戲。礙於她的面子,又不是什麽大的差錯,眾仙家不好說,天君也是睜只眼閉只眼也就算了。

數千年前,因為玉逍仙的風流寡性,一名修成仙的貓妖女子想不開投了誅仙臺。天君非要治他的罪,她好說歹說安撫之際,和那貓妖女子一同成仙上界的胞弟為了報仇,竟瞧瞧跑到太上老君那裏偷了仙爐裏的水靈丹,而且是盡數偷走,天君盛怒,也顧不得治玉逍仙的罪了,讓仙兵將貓妖的胞弟擒了,捆到淩霄柱施以重刑,卻仍沒逼出水靈丹的下落。而後,貓妖的胞弟逃脫,事態更是奔著不可收拾的方向而去。天君也就忘記了懲罰玉逍仙。

怎料,這不爭氣的侄兒又惹了禍端!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打從那天從執明宮回來,天君的脾氣就大得可怕,喜形於色得簡直可以跟神祗句芒媲美了。

她雖沒敢問,但也知道肯定跟執明神君有關。

玉逍仙壯著膽子偷瞄姑母一眼,沒收到任何訊息,只得硬著頭皮應了:“玉逍知、知罪。”

“那好——聽我令!”天君威武大聲道,“封印他的仙體法力,將玉逍仙投入下界歷劫百年!歷劫期間,任何人不得加以援手助他,違令者與他同罪!”

眾仙家默然,額角滲汗,不敢有一人出來求情。

人堆裏的孜顏用胳膊肘搗了搗身邊的上生星君,對他使了個眼色,唇語道:“容淵?”

後者微微點頭,立刻站好。

算算時間,執明神君出走天界之日便是天君脾氣陡轉之時。腳趾頭也能想得到這兩者的聯系。

孜顏心嘆——看來能使天君性情這般暴躁的,除了窮奇獸蘇智,就是老友容淵了。

幾名仙兵上前將玉逍仙拖起,王母這才回過神來。情急之下,顧不了眾仙家看著,一把將天君袖子拽住,語聲哀求道:“玉逍雖釀下大錯,不過區區一個凡人而已,讓司命和閻羅安排那人轉世投胎到一個好人家便是,怎地要這般嚴厲的懲罰!”

“區區一個凡人?”天君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這般地步與你這個姑母平日的縱容脫不了關系!我就是要給他個教訓,看他以後還張不長記性!”

遂甩袖,轉身離去。

事已成定局,仙兵不敢耽擱,將灰頭土臉的玉逍仙帶離瑤池。

那廂,王母護侄不成,氣急敗壞的跟在天君身後,想討個說法。

天庭花園裏,天君站住,轉面對身後王母道:“你若還想求情,趁早給我閉嘴!”

王母平素很少頂撞他,此時卻是真的生氣,不顧仙婢在場,氣哄哄的說:“人都給扔下去了,我還求哪門子的情?姑且不說他是我侄兒,就算是個普通仙家,這般懲罰,你就不覺得太過了點?”

天君皺眉道:“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胡塗!今日對他的懲罰果真是單單為了私放鯤鵬這一樁?你以為當年貓妖仙跳誅仙臺我沒有動他,便是真的忘記了麽?別人不知,你還能不清楚,如果不是他,貓妖仙不會死,她的胞弟也就不會偷水靈丹,更不會匿於藏書閣殺我看管仙將,偷我守護神器!”

一席話說得王母啞口無言。

她當然記得。水靈珠為天界至寶,取昆侖冰蓮、無極之水,以三味真火細細煉制,可使修煉之人法力提升瞬時如年,千年才能煉成一顆。而貓妖仙胞弟一下就將所有的都偷走,若是吃了,法力不知精進到何種地步,普通仙人包括上仙根本不是他的敵手,恐怕連神祗都不遑多讓。

王母僥幸道:“或許,他並未吞食?再或許,他只是給弄丟了?當初淩霄柱上用責神鞭,他遍體鱗傷連眼睛都被毀了一只,也沒見招供水靈丹的下落啊?”

“他瞎的是眼睛,而你瞎的是腦子麽?”天君氣極反笑,“如果不是全吃了,他逃到藏書閣後,能功力大漲到打開藏書閣九層的禁地之門?還以一己之力弒殺我門內數名守將?”

淩霄柱鞭刑後,貓妖仙胞弟氣若游絲,眾人疏於防範,未曾想他竟能掙脫桎梏逃到藏書閣禁地,可見在受刑之前便已將水靈珠全部吞下,只是當時未起效用而已。逃走之後,法力尚未完全恢覆,他藏身藏書閣,眾人滿天界找尋數日卻沒獨獨沒想到他會藏在那裏。畢竟,藏書閣離天君寢殿一步之遙,一般人不會做出這種等同於自投羅網的選擇。而這數日光景為他休養生息提供了寶貴的時間。之後的一切就容易猜測了,他恢覆之後察覺自己法力大增,料到九層禁地必有至寶,於是強行闖入,殺害仙將,偷走無字天書。

不錯,天君這位神祗的守護神器便是無字天書。

人人都以為天君為遠古戰神,卻沒想到他守護的竟不是至殺利器,卻是一本跟戰爭暴戾均無關的書籍。

無字天書,顧名思義,通篇白紙無一字。除了幾名尚存的神祗,鮮少有人知道它究竟有何用處。

就算它在普通人手上只是一疊廢紙,自己的守護神器被歹人隨隨便便拿走了,天君當然是倍感萬分恥辱加擔心。偷盜水靈丹、弒殺守將,又加上這一條,那人簡直死一百次也不夠了。所以天上地下,他命人尋了那人幾千年,從不言棄。

到底是夫妻,王母見天君說到往事,愁雲滿面,便勸道:“就算他法力高深,好在還有你們七位神祗,和那麽多上仙在,拿住他早晚的事。那無字天書,我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何物,但也明白它做不了弒天殺神的大用處,你無需太過擔憂了。”

天君看著老妻,收了方才的厲色,閉目長嘆:“也罷,遲早有一天要把他捉拿回來。只是,希望他別參透其中玄機才好。”

若是不幸被他參透,可比至殺利器危險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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