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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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縷光透過發黑的淡紅色窗簾堪堪照亮整個房間,小木桌上我臺燈的白熾光覆蓋了桌上的一小塊區域,我的黑色簽字筆,A4紙上淩亂的筆跡,沐浴在這荒涼下不發一語。

下午三點五十四分。

我隨手抽出一張滿是淩亂時間線的A4紙,找到一小塊留白的區域,寫到:“李納納想要把那個逃了十幾年的強.奸犯抓住。譚齊想把那個虐待兒童的禽獸置之死地。”

“林一一,沒有什麽夢想,就想讓你們得償所願。”

我筆尖一頓,緩緩寫下“蘇成捷”三個字——

“再見啦,蘇成捷。”

“我喜歡你。”

逃避或許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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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久不看微博了。

有天手賤點開,一堆私信都是讓我去死的。

大眾的記憶很短,但對粉絲,她們可以記一輩子。拼盡全力去做一件事,我活到現在還沒有嘗試過;某種程度上,還有點羨慕她們。

蘇成捷仍然是蘇成捷,最近他和張文在上同一檔綜藝,一堆通稿說他們要舊情覆燃了。

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我一點點擠出牙膏,接好熱水,看著鏡子裏遲緩地刷著牙。

寫完劇本之後做什麽?

鏡子裏的我楞了楞,腦海裏又想到三年前,我惱怒地連夜收拾好行李箱,訂好機票,半夜回到家的那天。

半年前決定來上海,其實也什麽都沒想好。

什麽都沒想好,什麽都不知道,好像是我生活的主旋律。

我突然想到蘇成捷的那些粉絲,有一句話還是說得挺對的:我們不配。

呸呸呸!!

我使勁搖了搖頭,打開水龍頭沖洗漱口杯。

我的情緒出問題了。我必須給自己放一天假,去見見朋友。

呆坐在小木桌前,翻著通訊錄我卻不知道該聯系誰了。

丁意,膀大三粗糙漢,就會跟人急眼。排除排除。

禎哥,倒是很能傾聽,但總覺得沒有太親近。排除。

紀桐……算了吧,紀桐在北京。

寧萌水,好久沒聯系了,看她朋友圈都是和唐遠膩歪的。

孫然,倒是時不時打過電話,最近也在拍戲,很忙。記得當時我處在輿論漩渦的時候,她毅然發聲證明我不是她們說的那麽不堪。

張文……我都忘記存過她的電話了。

顧謙,不可能聯系的。

吳起……吳起!

最近這哥們兒似乎也挺閑的,時不時給我發他看書的心得體會,末了還不忘說幾句至理名言點醒我,讓我不要放棄希望,努力生活下去。畢竟陽光都是在風雨後嘛。我問他你找到你的陽光了嗎,他說由於各種不可抗力,他正處於小雨階段。但他堅信,他會有一片坦蕩蕩的光明前途。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喲!這誰啊讓我看看,這不是那個……”

“閉嘴。出來吃飯嗎,我請客。”

他賤兮兮地笑了一聲,裝模作樣地說:“哎呀,讓我看看我的行程哈,嗯,今日空閑,明日空閑,後天空閑,大後天……”

“馬上趕緊給我出門,3點見。”

“好嘞!”

我套上那件淡藍色羽絨服,拿了個手機和門卡就出門了。

在地鐵站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我知道他在健身,但沒想到看起來變化那麽大。

臉似乎也瘦了很多,更有一種少年感了。

我真心實意地誇他:“你帥了很多。”

他笑著點了點頭,說到:“嗯,你胖了很多。”

我笑得更開心了:“你看我都那麽慘了……”

吳起吊兒郎當地接話:“那就更得請客了。”

“不愧是我兄弟。”

“怎麽?”

“臉皮夠厚。”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招,我是百用不倦。

我和吳起互懟著進了地鐵,其間人太多,我和他被擠成了夾心餅幹,他好不容易拉住中間那根欄桿,讓我往他那邊走走。

最後終於出了地鐵。

“嘖嘖嘖吳起,我剛一擡頭就能看到你強壯的臂膀。”我言語間全是感慨,又夾雜著些媽媽看自己兒子終於長大的欣慰。

“我剛一低頭就看到了你的頭油。”

“對啊對啊!”我笑得可開心了,“見你不用洗頭。我只需要看起來像個人。”

“你說的是人話?”

“那當然不是了,是仙女話。”

“嘖,我這個玉皇大帝就屈尊紆貴陪你這土地老兒一天。”

這大冷的天,唯有火鍋能溫暖我的心靈,我毅然決然拉著吳起去了一家店去吃牛肉火鍋。

吳起坐在我對面,正開口問我最近生活怎麽樣。我都能感覺我立馬哭喪著的臉:“唉,土地仙的生活有點無聊,我在地底下給悶壞了。”

“那你不是自找的嗎。”

我橫他一眼,又撇了撇嘴,長嘆口氣:“劇本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蘇成捷。”他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說著這個陳述句。

我心跳莫名加快,迅速張望四周,壓低聲音對吳起說:“我們別喊他名字。我想個代號……嗯,嫌疑人X,就它,嗯!”吳起一臉看智障的模樣,我緩緩喝口茶,道:“是的起子,就是那嫌疑人X在作祟。”

“土地老兒從何說起?”

“千般萬般,我土地仙不該愛上這嫌疑人,你說,我喜歡他什麽呢?可憐我這一嬌俏美麗的仙女,偏偏落入凡塵為情所累,我恨吶。”

“還有。”

我看了看吳起,咬咬下唇:“我嫉妒張……呸,嫌疑人的前女友。嗯。雖然我空有一身美貌,但是我啊……唉,我是小肥宅,逍遙不自在,度日恍如年,碌碌又無為。你說,我哪一點比得上她。”

“你再不咋地,蘇……說不定就喜歡呢。沒有人規定所有人都只能喜歡優秀的人。”

吳起正往鍋裏涮著牛肉,我擡擡眼皮,痛心疾首地問:“如果是你,你選誰?”

“……”吳起擡頭冷漠地看著我,“我都不選。”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我和嫌疑人的前女友……”

“那我就自殺。”

火鍋騰騰地冒著熱氣,吳起的臉若隱若現,我聽到他輕聲嘟囔了一句:“我只喜歡陳淇。”

“起子,你說我寫完了劇本還能幹啥。”

吳起歪歪腦袋,緩緩說到:“繼續寫劇本呀,難不成又想回老家?”

“可我又不是專業編劇,沒人找我寫。”

“誰不是個非專業了。就恬不知恥地自薦唄,劇組的任何人都可以給你提供信息。”

“我其實明白了。”吳起刨了一口飯,略微含糊地說著:“對你林一一來說,生活就沒那麽覆雜。你就想找個人和你嘮嘮嗑兒,緩解一下這麽多天沒和人正經說話的病態。”

“……不不不,你可是我好兄弟,才不是隨便拉個人聽我心事的那種。”

他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有些語重心長地說:“林一一。對我來說生活也沒有那麽覆雜。想做的事就去做,想得到的東西就拼盡全力得到,想喜歡一個人就大大方方告白追求。生活本身沒有條條框框,是我們喜歡人為給自己設限。”

“我會拼盡全力,最後慘敗也不後悔。”

“只活一次,幹嘛不痛快點。”

“我一直覺得,你也是一樣的。”

他的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又像曠日田野上響徹天地的一記鼓聲,讓人胸腔受到了沈重一擊,久久無法散去。

“以前是的。”我小聲說。

以前我是那樣的。不顧一切,肆意張揚,愛想愛的人,過想過的人生。可是愛的那個人最終還是離開,我過上想過的生活也還是覺得索然無味。生活在哪裏出了問題。

其實我知道答案,一直都知道。

我從小活在蜜罐子裏,出了事有爸媽端著,他們給了我最好的愛。是我不爭氣,把他們的愛當作人生最大的底牌,一有風吹草動就想縮去那個安樂窩,假裝過濾了所有外界的風雨,安心做著他們的乖乖女。

還是很想在聽到媽媽聲音的那一刻就沖到她懷裏,她會一直撫摸著我的頭發說沒事,媽媽在。不想闖蕩就回家呀。

懶得拼盡全力,不想看到最後的失敗,就想先擱置,先放放,以後再說,以後再說。現在我解決不了,以後再說吧。

我好像有點想通了。

我激動地舉起塑料杯,大喊:“感謝兄弟!你不愧是我的精神導師!”

“你以後肯定會成功的。”

“到時候別忘了,還有我這麽個美若天仙的朋友。”

吳起那剛上來點兒的感動,一下子被最後一句話暴力摧毀,只剩下想要一懟為快的心情。

和吳起從火鍋店出來時,天黑得徹底,還是沒有星星。

”今天真的謝謝你。“ 我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說。

他也溫暖地笑著,語氣卻滿不在意似的:“謝什麽。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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