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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夫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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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27 17:21:45 字數:7568

“夫人,大好消息——”三娘急匆匆的走過來。

這是在蔣府對面的顏府,裏面一切都是那麽的繁忙,卻又有條不紊。就像昔日的蔣府那樣的一般。

紅靈正在給大夫人捶背,笑嘻嘻的問著三娘是什麽消息。

“夫人,蔣府的那三個人,今天早上終於是將地契交到縣長手上,然後收拾東西走了啊。”三娘眉飛色舞。

幾家惆悵幾家歡。大夫人悠悠的喝著茶,“預料當中。”

紅靈機警的給大夫人換茶水,不住的讚揚道:“夫人真是厲害,不出面就能將對面的蔣府給收了回來。”

“這不都是三娘的主意麽。我只是再給縣長塞些錢罷了。”大夫人慵懶的起身,“我們去縣長大人那裏,取回蔣府的宅邸便可。”

“哎,不過是些小小計策罷了。”三娘淡淡一笑,“買通了蔣府新開船廠的一些船工,讓他們在推船入水的當晚,鑿出好些個洞,再用漆封住。等到入了水,漆遇到水就慢慢化開,然後就船沈了。至於鬧出人命,就出乎我的意料了。”

“何必理會那些個賤命,能拿到地契就好了。”大夫人輕輕的一笑,便將那些人的性命歸為一個賤字。

“紅靈有一事不明,為何要時隔大半年了,才搶回那地契。夫人那麽聰慧,想搶奪,不是可以隨時麽?”紅靈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三娘輕輕的拍了拍紅靈的腦袋,“你懂什麽。如果一下全搶完,還有什麽樂趣。”

“確實沒有錯,全部搶完了,那才叫失去了樂趣。”大夫人命人備好車子,看著對面的蔣府,猶如囊中物一般,笑道:“我就是要一點點的折磨他們,讓他們斷了所有的路徑,拱手將蔣府宅邸讓出來。他們施加在我身上的苦痛,也讓他們一點點的嘗試。”

大夫人只身一人到了官府,縣長將地契放在她的手上。她掂量掂量,似乎毫不在意,淡淡的說道:“過幾日我會命人給三倍的錢。除了賠償給那些人,剩下大部分的錢,就是你的了。”輕描淡寫就揮錢如雨。

“還是夫人出手闊綽啊!”縣長呵呵的笑道,心中吧嗒吧嗒的算著自己的所得,“到時我親自來拜訪。”

大夫人回到顏府,帶著大批的下人來到蔣府。

門慢慢的推開,迎接著它的新主人。

“把裏面給我打掃幹凈。我要在這裏小住幾日。”這個地方,是她夢寐以求要得到的地方——既然蔣庭仲不肯給,她便不擇手段的奪回來。

正如《易經》訟卦裏所言,“不利涉大川,入於淵也。”如果當初蔣庭仲沒有拋棄她,哪裏來的後面那麽多爭訟呢?要怪,就怪蔣庭仲,不識擡舉!

至於蔣府那三人去了哪裏,大夫人才懶得知道。其實這三人非常落魄,誰也想不到,這些省份顯貴的人,居然會住在一個潮濕、矮小的木屋子裏。

那是在一個小樹林裏,供人歇息的小屋子,現在被他們住了下來。

老爺自從搬離了蔣府,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心情低落,額頭一直高燒不退,二夫人和蔣堂輪番用濕的衣服給他敷一敷。本想給他請個疾醫的,可惜一聽到要拖欠的,都紛紛搖搖頭不肯前去。

可是這高燒又不退,兩人已經無計可施了。

“我沒事……”老爺即使還在病中,依然寬慰著二人莫要擔心自己。

“還說你沒有事情——”二夫人著急的說道,卻又寬慰道:“你好好的保重身子,一定要好好的。”然後掩著淚走到外面。

蔣堂正在生火做飯,由於經驗不足,弄了幾次都沒能生起火來,反倒嗆得在不住的咳嗽,臉上灰黑灰黑的。

“現在我們身上還有多少錢。”二夫人小聲的問道。

“不多了,也就這點。”蔣堂拿出來,攤開手,竟然才二十個半兩錢,完全不夠生計。這不,他打開鍋,裏面竟然是野草和一些樹皮。

一股心酸就湧上心頭,從來都沒有這般落魄過。

“如果把我們身上穿的衣服,以及一些值錢的東西賣掉,興許能湊合大概一個月吧。”蔣堂尷尬的笑了笑。

晚上吃飯的時候,三人假裝津津有味的吃著野草和樹皮,即使難以下咽,也要強迫自己狠狠的咽下去,然後弄出一個微笑,誇獎著這頓飯真心好吃啊。其實心裏泛著酸水,眼睛微微發脹。

最後,這謊言,還是被小承宇給打破了,寧願哇哇大哭著,都不肯喝這樹皮湯。

三人又無可奈何的面面相覷。

之後,老爺的病還是沒能緩解,甚至愈發的嚴重了,常常喘不上氣,臉色潮紅。

盡管用冷水敷了,可是依然不頂用。過去了三天,高燒一直不退,最終演化到時不時的昏厥。

“在這麽下去,可不行啊。”二夫人急了。

“我們現在沒有多少錢夠請疾醫了。”蔣堂很是無奈,以前從不覺得錢是什麽,反正伸手就能抓一大把,現在是做什麽都好難啊。

“現在怎麽那麽艱難啊!”二夫人用臟兮兮的手絹擦擦眼淚。

“咳咳咳——”老爺費勁的咳嗽著。之前陷入昏迷,現在是稍微醒了。

蔣堂急忙端了一碗水,給老爺小心的餵著,然後用手絹擦了擦他的嘴角,“爹,你好些了麽?”

“我真想說我已經無礙了……”老爺微微喘著氣。

“老爺,你一定會好的。”二夫人安慰著。

“我什麽情況,我自己很清楚的……倒是你們,都瘦了……”老爺又繼續咳嗽,竟然咳出微微的血絲。

“老爺——你怎麽了——”二夫人趕忙說道。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老爺這般說道,其實還不是給病的啊。

蔣堂讓老爺躺下,拉著二夫人的手出去,好讓他安靜的歇息。

二夫人悲從中來,“這該如何是好啊。我們的錢所剩不多。偏偏老爺又病了……”

話還沒有說完,小承宇哇哇的哭了,哭得十分的淒厲。二夫人趕忙抱著他,哄著他,都不管用。“興許是餓壞了。”

蔣堂只好拿水來,都不怎麽管用。只好再硬著頭皮,做了樹葉湯,吹了吹,涼了些,餵到小承宇的嘴裏。豈料小承宇只喝了一小口就吐了,小小的手推開勺子,怎麽都不肯喝。

“看來得請奶娘啊。”蔣堂不好意思的說道。現在別說請奶娘了,連自己吃飯都有了問題。

二夫人抹了抹眼淚,然後悠悠的說道:“或許——我可以找大姐幫忙——”

“別,千萬別!”蔣堂果斷拒絕道:“找她幫我們,她還巴不得我們死掉算了。你看,我們這大半年來,一直都是互不來往,也不見她來過問我們。我們交了蔣府地契,更是不見她來接我們進她的府。算了,指望這種人幫助我們,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二夫人還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再過了一天下午,二夫人問蔣堂要點錢買些菜。蔣堂千叮萬囑,要少用點。

二夫人掂量著僅剩不多的錢兩,有些犯愁不知買什麽東西登門拜訪。雖然以前她與大夫人以“姐妹”相稱,但如今身份已然懸殊,不好再像從前了——想到這,她不禁拽緊了拳頭。

不知不覺,她走到賣菜的集市,正搖頭要走,這時一大捧黃燦燦的菜吸引了她的眼球。那是黃花菜,正好是這個時節供應。

黃花菜又稱忘憂草,在她的印象裏大夫人很喜歡美食,比較喜歡吃的就是黃花菜。

她用不多的錢買下,正好買完。那攤主樂呵呵的收攤,正要走,卻被她喊住,“我這還有點錢,想借一下居竈君,不知可否?”

攤主勉強的答應,估計是覺得錢少得可憐。

二夫人赧言羞色的抱著大捧的黃花菜,跟著攤主到了他家的廚房——很難想象一個曾高貴的女性會卑微到這樣的地步。

攤主也不屑於揭破別人的私事,指著廚房——其實就是露天隨便一搭——簡單說了一下,然後便出去了。很快又回頭提醒,似是不經意的,“那黃花菜很新鮮,記得用開水煮一會兒。”

二夫人詢問為什麽。

“你買那麽多,若不用水煮一會,一下全吃完,身子會不舒服的。我以前試過,很難受。”攤主再加重語氣:“記得,用水煮一會兒!”

二夫人點點頭,艱難的在青銅鼎下將火點燃。好不容易將水燒開了,正要將黃花菜倒進水裏,突然手一僵,驀然停住了。開水的氣泡一個接一個的爆裂,催促她快些放菜。可她卻端開了青銅鼎,將新鮮的黃花菜放到盤中微微加熱,加了調料,然後就出爐了這道涼拌黃花菜。

她微微一笑,恰似那充滿愛意的春風,輕撫大地萬物。輕輕的將黃花菜盛進瓷盤中再放入籃子中,當做她的拜訪之禮。

到了顏府,但是下人卻告訴她,大夫人在蔣府裏小住幾日。她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

再次走進蔣府,已經換了一副天地。裏面變得幹凈了許多,還種植了許多名貴植物,香飄四溢。此時已經是晚上,走廊都點著燈,頗有情趣。

自從大夫人接管了蔣府之後,便命人加緊打掃。才用了幾日的功夫,就將一年沒有修理的蔣府給煥然一新了。果真是人多力量大,真得由衷的佩服。

下人帶領著二夫人,到了以前老爺的屋中,大夫人在廳裏把玩著一樣青銅熏爐——當然,高雅一點的稱呼是鑒賞。

“真是稀客啊!”大夫人挑了挑眉毛,當作歡迎的接待方式。

二夫人呵呵笑著,說明了來意:“許久沒見到大姐啦,過來拜見一番。這是我為你準備的一番心意,還請大姐莫要取笑才是。”單單掀開一個角,就一陣香氣兒溜了出來。

大夫人緊緊一吸,似是很享受很愜意的樣子,迫不及待的看向籃子,“還是二妹啊,最懂我。知道我深愛這道菜呵呵。”由衷的讚嘆,連那會高挑的雙眉都休閑的放平了。

二夫人淡雅的笑了笑,將籃子中的黃花菜取出來擺在大夫人面前,最後遞上一雙筷子。

大夫人輕輕一夾,往嘴中一送,不斷咀嚼。眉毛時而聳起時而放緩,猛然一聳,一僵。

“怎麽,不好吃嗎?都怪妹妹我我學藝不精。”二夫人急切解釋道,額頭竟反射小片的微光。

“倒是不錯。”大夫人又繼續夾了幾塊,吃得挺歡愉。

二夫人輕輕嘆了下氣,慢慢說道:“看大姐吃的這麽歡快,我剛剛還挺擔心自己做得不好。”

菜吃到一半了,大夫人才指著對面的坐席。”還站著做什麽。坐下來一塊兒吃。”

二夫人輕輕擺擺手,“我看著大姐吃,便滿足了。”還如以往那般賢惠,懂得主次。

大夫人上下打量了她,微斜著目光,一邊吃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看你身上臟兮兮的,想必是——生活過得跟很窘迫吧?”

二夫人咯噔一楞,臉慢慢的漲紅,低著頭,雙手的手指漸漸握緊。

大夫人搖搖頭,似嘆,又似諷,“看著你們受苦,以前身為家中的一份子,我好同情你們的遭遇啊。”

二夫人將頭壓得更低,幾乎看不清埋在陰影中的雙眸。

“唉——”大夫人又是一陣嘆息:“也都怪蔣庭仲,以前那麽桀驁不馴,自以為是。為了發展自己的事業,獨自偷溜到番禹,然後為了壯實自己的勢力,又納妾又生子。唉——就留下我跟權兒在仁化,孤苦伶仃。”說道深處情不自禁的抹抹眼淚。

二夫人也跟著擦擦眼淚,身子微微顫抖。

大夫人帶著發顫的聲音,講述她的悲慘故事:“我當時怎麽就這麽傻,一個婦人再帶著一個孩子,車馬勞頓的來到番禹,卻正好是你們成親的前——十多天。我怎麽勸都勸不住,他還是執意要納妾,為了呂氏的聲望。在那段時間,我和權兒竟然還是如同相依為命一般,蔣庭仲可是不管不顧,即使我和權兒吃冷飯,他也不說一句。”

二夫人囁嚅的說道:“老爺,現在病了——”

大夫人像似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述說她的淒涼,“這麽多年來,雖然我為正,但老爺從未重視過我。唉——之後,我覺得不能每日以淚洗面,我開始學會並了解造船以及曬鹽,了解如何經商。現在想想不過是讓他多看我幾眼罷了。”放下以往的高姿態,才會發現卸妝後的可憐。

二夫人慢慢擡頭,再加大了語氣,“老爺,現在他病了。”

大夫人終於註意到了,微微聳聳肩,嘴角輕輕一斜,便將這等大事給化小了。

“現在老爺病了,很嚴重。希望你能看看他……”二夫人說得愈發的沒有底氣,她知道這樣的事情能打動這位大姐,恐怕很難。

“怎麽?需要錢了麽?”大夫人直接點破,“想必你們在外面的日子不好過吧。”

二夫人不知該怎麽回答,臉更紅了,心中像似有蟲子在爬在啃食,最後那些個自尊心快要啃食殆盡了。

“救當然是救,好歹生活那麽多年。你們要多少錢,我叫三娘拿了便是。”大夫人將最後的黃花菜吃完,說出的話竟然還是這般的尖酸刻薄,可沒有在意送禮之人的心情。“說吧,你們要多少錢。不過太多的話,我可不一定付得起。你也知道,經營那麽多的地方,可沒有那麽多的閑錢給你們。”

二夫人欲言又止,躊躇之間更是艱難。最後只是弱弱的讚揚一句無關緊要的地方,“要管理那麽多的地方,真是有勞你了……”

“無礙,蔣庭仲能做的,我顏氏也一樣能做到!”說話之間,幾個詞語就將兩人區分開來,猶如劃清了國界一般。然後緩和了下語氣,“我也有老的時候,之後這些產業就交給權兒吧。”

二夫人立在那猶如木頭人一般,甚至比木頭人還要無助。明明是有她的存在,卻被無情的拋棄——她漸漸感覺到,大夫人是想逼死所有的人。

大夫人瞥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哦,抱歉,我覺得堂兒嘛也不錯,我看一下。要不,綏定那個船廠,就交由堂兒打理吧。”

“那麽遠?”二夫人徹底驚呆了。綏定船廠是蔣府所有產業最邊遠的,她聽蔣堂說過,那裏曾經發生過暴亂,當時正是嚇了一跳啊。大夫人以前去過,對那裏顯然厭惡了,就交由蔣堂去管。她的手指在衣角間愈發用力的攪動。

大夫人笑了笑,“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要看遠——哦,也不要看有點亂。但確實是種磨練啊。你要這麽想,堂兒現在還年紀小,需要多多磨練呢,這總比現在跟著蔣庭仲這個人好吧?”

“我還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二夫人看著她,臉上都是一行又一行的淚,“蔣府被抵押出去,是不是與大姐有關。”

“是啊。”大夫人聳聳肩,毫不猶豫的說出實情,“甚至你們搞的那個小船廠,出了人命,也是我吩咐人去做的。”

二夫人又驚又呆,問道:“為什麽?”雖然與她想得差不多,但是大夫人說出來之後,依然相當震驚。真是萬萬沒有相當,大夫人為了奪下蔣府整個宅邸,竟然可以不折手段!

大夫人在說出這等實情的時候,微微邪笑,居然毫不避諱這等陰謀。從薄薄的嘴唇吐露出來,就是一道道的驚天霹靂!

二夫人從木化到石化,心中慢慢升騰著無窮的怒火。面前的這個生活多年的大姐,居然如此下賤,做出這番事情。二夫人和蔣堂辛辛苦苦弄出一個小船廠來經營生機,卻是大夫人最後搞得鬼,弄得家破人亡。

“至於為什麽,我只是憤恨蔣庭仲這麽對我,所以我才出此計謀。”大夫人又莞爾一笑,“別在意,如果你和堂兒生活困難,我可以幫助你們。想要多少錢,我可以叫三娘拿給你們便是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二夫人漸漸拽緊了拳頭。

“我怎麽不可以這樣?”大夫人好像對這個問題不能理解,“那你呢,你敢說你沒做過麽?”轉而嘲諷的笑著,像是看不懂二夫人而笑:“你也莫在這裏裝道德有多高尚了,我們這些年,鬥了那麽久,都彼此了解對方玩的是什麽手段。”

她慢慢站起來,慢悠悠的走到二夫人面前,輕輕的戳著二夫人的胸口。二夫人帶了些惶恐,退後幾步,帶著點憂傷的眼神看著她。

大夫人拿著手絹擦擦二夫人臉上的淚水,看似體恤,實則玩味,說道:“那我舉出幾個例子吧,這些真是我佩服得不行的。第一個,在大前年去夜郎的途中,經過布山縣,你設計一樁財物失竊,將我逼成了竊賊。第二個,從夜郎回來的時候,在句町國,你成功讓我與采霞鬥爭,晚上用刀殺她,而你甘臥在榻上,去受著這份傷,讓我關進居室好多天,我當時真是料想不到,你真敢假裝睡在采霞的榻上。”摸了摸二夫人細膩的小臉蛋,無比憐惜:“有時,我當真佩服你的才智,不用自己出手就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哦對了,我想證實一個問題,在蒼梧國祭拜姑姑的時候,那些個鬼啊怪啊是不是你弄出來的?你真夠無恥的,對死去的親人都如此不敬,虧你下得了手,你就不怕遭到天怒麽!”

“我——我沒……”二夫人抖得跟篩子一般,眼神不住的飄飛。

“罷了,最後還是我勝了。”大夫人收起她那尖銳的眼神,拍拍二夫人的肩膀,“我很喜歡看著你跟老爺落魄的樣子。”揮了揮手,將身子側過去,就像打發不相幹的人,“你去找三娘,想要多少錢,說了便是。”

二夫人低著頭,噙著淚要走。猛然間一個輕微的叫聲響起“哎呀——哎喲——”

忙回頭看去,大夫人滿額頭的汗水,扶著胸口喘著粗氣,眼睛猛然一瞟再一瞪,便覺到一股勁風刮來。

“你——你——”大夫人話都說不利索,撫著胸口,向墻靠去,但是那鋒利的眼神,絕對是要將二夫人千刀萬剮否則誓不罷休!

“我沒——我什麽都沒做——”二夫人慌了,轉頭抱頭鼠竄般要走,心中惴惴不安。突然身形一滯,肚子被大夫人從後面死死的抱住。

“你個賤人……在菜裏下毒——”大夫人一個字一個字的噴出來,像是用盡了力氣。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身子顫抖不已,彎著身子嘔吐著,想必肚子中已經翻江倒海。

“我不知……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發誓我真沒有——”二夫人扶住大夫人,不停的證明自己的清白。

大夫人卻猶如厲鬼,猛然一擡頭,眼睛瞪得死圓,雙手快如風,死死的卡住二夫人的脖子。頭發一下子散亂,恐怖極了。兩人順勢跌在地上,而大夫人則是騎在上面,大喘著氣,用極強的意志克制自身不適。

(如果兩人知道一點常識的話,就知道新鮮的黃花菜裏有含有一種“秋水仙堿”的物質,它本身雖無毒,但經過腸胃道的吸收,在體內氧化為“二秋水仙堿”,則具有較大的毒性。得用水煮一下。但是,之前那個攤主善意的提醒了二夫人,二夫人卻故意不做。)

二夫人顯然喘不過氣,不住的手忙腳踢,“我沒……我沒有……”眼睛泛白,一股窒息感傳來。

大夫人忍著身體不適,使勁的掐著。但是肚子不住的翻滾著,讓她放松了力氣,彎著身子嘔吐,卻嘔不出來。

趁著這個空擋,二夫人急忙起身,大喘著氣,卻撞到了大夫人的額頭。大夫人一不小心往後一跌,後腦勺磕在墻上,破口大罵道:“賤人——賤人——”

“夫人,你怎麽了?”老爺屋外有幾個下人問道。

大夫人急忙大呼,“快來……”

倏然,口鼻一陣窒息,大夫人大睜著眼睛——二夫人翻身上來,死死捂住大夫人的口鼻。楞是支支吾吾發不出一點聲音。

由於身子劇烈顫抖,二夫人更是捂緊了,不知是出於害怕,還是出於狠心。

“夫人——你怎麽了——”一陣敲門聲。

房間很是寂靜,二夫人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響,只聽得胸中的心跳是怦怦直跳。不知為何,身子會自作主張的壓著大夫人,更不知自己會捂住大夫人的口鼻。

她害怕,太害怕了。

“你們先出去吧呵呵。夫人正在和‘客人’交談……”似乎是三娘的聲音。

竟然是三娘讓那些下人離去了!

“唔——唔——”大夫人動得更激烈了,眼睛向門口看著,瞪得倍兒圓。

二夫人再加把勁兒,用自己身上的重量施加在手上,絕對不能松開。身上蒸騰著水汽,那是她奮力發勁的結果。

漸漸的,大夫人慢慢閉上了眼睛,動作緩慢下來,最後無力的倒在地上。

二夫人才慢慢將手松開,目瞪口呆的看著,看著面前的大夫人就這麽——就這麽——

突然叫了一聲,趕忙理智的壓低著聲音,從大夫人身上翻了下來,很是慌手慌腳,低聲喃喃:“我沒害你——我沒有害你啊——”腦子徹底轉不過來了。

躺在地上死靜的大夫人,猛然之間睜開雙眼,詐屍一般的撲過來,狠狠的掐住大夫人的脖子!

狠狠的掐,死死的掐!

大夫人宛若修羅惡鬼,“你個賤人,竟然害我!你我鬥了那麽些年,竟然要如此收場!”

突如其來的巨變讓她措手不及,很快二夫人臉色醬紫。她手足無措的亂撲騰,似乎抓到什麽東西,嘩啦全散了,慌亂抓起什麽就用力的撲騰著。

直到快沒了力氣,離死亡就差一兩步時候,才感覺到有那麽一絲的空氣滑入嘴鼻。

二夫人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得救了麽?微微擡頭一看,嚇得成了石像。

面前的大夫人死相極其慘烈,倒在一邊,頭靠在墻上,右邊太陽穴迸出來的血飆出來,右半邊的頭全是血,吧嗒吧嗒的流在地上。尤其是右邊眼睛,還被攪成了血窟窿,眼球都不知去向。

“咚——”

大夫人倒在到墻上,血就順勢染紅了墻,紅得鮮艷紅得戰栗。還剩下左邊的眼睛死死的睜著,盯著二夫人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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