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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王宮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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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19 17:17:01 字數:5602

劉邦稱帝之後,封開國功臣吳芮為長沙王,以秦代長沙郡為基礎建立長沙國,將湘縣改名臨湘縣,作為國都。最初長沙國藩王長沙王治國時,擁有行政權、官吏任免權。後來,長沙王的封地逐漸縮小到長沙一郡,與郡幾無差異,長沙王“唯得衣食租稅,不與政事”而成為名義上的王。到了這一代,長沙王名吳回。

這些事情,聞人宏謙慢慢告訴給宛蘭,讓她了解。

之所以要了解這些基本常識,是因為聞人宏謙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要去王宮裏面行刺楊之水。

“為什麽要去王宮行刺啊?”宛蘭眨巴著眼睛問道:“我知道你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你為什麽要蠢到要去王宮裏行刺。你可以等他出宮就行了。”

“這你有所不知,這楊之水常常在宮中,他不出來。即使出去,都是很多士兵把守著,想接近哪有那麽容易。”聞人解釋道:“如果是一年前左右,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大夫,想殺他易如反掌,結果他很精,跑到了臨湘,還升了官,如今成為臣相的得力好手,囂張得很。”

“也是,官大的人怕死,常常躲在宮裏面。”宛蘭聳聳肩。

聞人撓撓頭,“你說,我這個想法,會不會很大膽,有點——很壞吧。”

宛蘭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對不對,畢竟我們也沒有生殺大權,對一個人的性命說取就取。如果我勸你寬恕這個楊之水,我心裏也覺得別扭,畢竟揚之水先殺了你全家還扣了一個屎盆子。我想說的,你捫心自問,對得起你自己內心的事情,你就做,但求無怨無悔。”

“還以為你會反對呢?”聞人呵呵的傻笑。

宛蘭陰陰的一笑:“我怎麽會反對呢?我又不是什麽都勸人向善的聖母瑪利亞!”此話一出,屋裏氣氛僵了一下。

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

聞人打開了門,外面進來的人是他的朋友。一股寒氣沖開了屋內的暖氣,他的朋友脫下大衣,搓著雙手,哈著水汽,然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兩人面前。

“這個是什麽?四方方的,裏面還有四方形。”宛蘭指著這個小的木片說道。這個木片就是隨意從一塊樹上刮下來的,大概巴掌大。

“這可是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得到的。”他的朋友鼓著眼睛瞪著她,很是不爽她這般瞧不起他的勞動成果。“這個可是我買通宮裏的人,讓他給我偷偷畫的王宮圖!”

小小樹皮片兒,堪比黃金般的金貴。

聞人很是感激,“真是辛苦你了。花了多少錢兩,我照付。”

那個朋友定然不拒絕,本來就是受人之托。他直接解釋這個樹皮上的塗鴉是什麽意思,“這個時間倉促,就簡單了點。王宮裏面大致是這樣的——這裏面共有二十五個宮殿沒記錯的話,最中間的是當然是‘吳王殿’,其他大部分的宮殿在東側,西側是園林景致。來看這個東側的宮殿,有十五個宮殿,北邊八個是夫人娘娘的,南邊是大臣的。你要找的楊之水,住在這裏,第二排宮殿最靠城墻的。”

氣氛相當的嚴肅,可以凝結出了冰塊。他的朋友說話也是極其詳細,使得屋子的氣氛更加的凝重,兩人連氣都不敢出,生怕漏了一個關鍵節點。

東側的宮殿有十五個,北邊八個是夫人娘娘的,南邊的七個宮殿是大臣的住所。根據朋友所指的地方,楊之水所住的,是第二排最東邊靠城墻的。當然,宮殿之間還有連廊相互連接,再加樹木園景,使得裏面布置有些不可捉摸。

“關於裏面的士兵部署等等,我也不知道。”他的朋友聳聳肩,“能幫的我已經盡力了。”

聞人皺了下眉頭,依然說著感謝。

這就給行刺帶來了更大的風險——只知道裏面的宮裏部署,沒有士兵部署,還有接替換班時間,如果貿然潛入的話,恐怕有去無回。

那個朋友走後,聞人陷入苦惱當中。

“剩下該怎麽辦?”宛蘭問著。

“現在只能自己,慢慢打聽了。”聞人唉聲嘆氣,“宮外的士兵部署我倒是知道。從北到南駐紮三個軍隊,分別是北津衛,拮州戍,南津衛,離王宮最近的當屬拮州戍。如果我僥幸逃脫出了王宮,那麽不消一會兒,四面八方就圍來拮州戍的士兵。”

“那我們還是按兵不動比較好。”宛蘭安慰道:“這麽大的事情,不好好考慮,一股腦熱沖進去,太不明智。”

雖然他一身肌肉,但不算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點淺顯的事情,聞人點點頭,表示了解。

不過這樣的機會總是有的。而這樣的機會就是長沙王召集大臣商量是否繼續派兵攻打夜郎國。

聞人的朋友又打聽出這樣的消息,長沙王常常在大殿講這個事情,有時討論到子時。這個討論持續了好幾天,今晚也依然在爭執不休。

“說不定這是個好機會。”這是個很平常的消息,可聞人眼中閃出一絲微光,捕捉到難能可貴的消息。

“什麽意思?莫非你想在大殿上公然行刺?”宛蘭想了想,渾身打抖——真要當著一百號來人揭開楊之水老底,求大王行公道滅貪官?可是這樣的事情,簡直堪比登天。她打退自己的噩夢般的幻想,拼命搖搖頭,“算了吧你,就這個事情,還是再等等吧。”

“等什麽!再等,又要何時呢?”聞人臉色出現焦急,在這個小小的房間來回踱步,“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如果再等,恐怕這個混蛋又溜到哪裏了。就算是拼勁全力,也要進了王宮,手刃仇敵!”

那股熾烈的恨意,就像一個炙熱的火球,要將整個冬天的雪都融化得幹幹凈凈。聞人原本只是富家公子哥,喜歡浪蕩的生活,可是偏偏他父親和楊之水有解不開的仇恨,以至於這個人談到恨,就是那麽的心靈扭曲。

聞人在踱步中慢慢平覆下心情,解釋道:“如果今晚這些大臣還是和大王討論得那麽晚,那麽這些大臣回去的時候一定很疲憊,定然不會過多註意周遭情況,回去只想好好休息。等到入睡的時候我再行刺。而王宮士兵部署,雖然不清楚,但我隱藏得深一些,想必應該不會發覺。再者說,楊之水住的地方靠近城墻,逃跑應該不難。”

宛蘭仔細回味了下這個計策,說得上好,也說得上不好,只能說碰運氣看情況——如果順利可以神鬼不知,不順利的話,第二天就被砍頭了。

“要不還是再等等?”宛蘭小心的問道。

“要等?等到什麽時候?”聞人焦急的喊道:“很快就臘八節了,宮裏一定非常熱鬧,守衛更加森嚴,到時候我還有什麽機會找到他?這還是他在宮裏的時候,如果他回老家,他老家的宅邸可更加防衛森嚴,裏面有家丁一百人,守個嚴嚴實實的。”聞人來回踱步,嘴中呢喃著,“這是個好機會,一定不能等——一定不能等——”

“萬一不回來怎麽辦?”宛蘭擔心的說道:“如果你進去宮裏,沒有行刺成功,而且還被抓,該怎麽辦?”

“我只能盡量小心。如果真不幸被抓,我已經無悔,畢竟我盡力了,爹也不會怪我。”聞人仰頭,聲音劃過一絲落寞,“原本就不打算活著回來,只求同歸於盡。”

“你胡說些什麽。”宛蘭搖著他的肩膀,“難道你活著,就只是為了能和一個人同歸於盡?我同意你去覆仇,但絕不答應你同歸於盡的事情。你要想想,你是聞人一家唯一活下的人,你爹娘可都希望你好好活著,如果料到是這樣的結局,你爹娘早爆出你的所在好讓楊之水再立一功。你要想想,死可以重於泰山,也可以輕於鴻毛。”

“那我——”聞人閃現一絲動搖,“要放棄報仇。”

“要你放棄這個事情,那麽你之後的日子一定陷入消沈。我唯一要你做的,就是活著,活著回來。”宛蘭肯定的說道。

聞人震了一下,他從沒有見過一個女子如此堅定不移——她的眼中如同當空皓月,揮灑如紗的白光照遍寰宇,只要擡頭看看,就會覺得心裏明朗。

“嗯,我答應你。”聞人十分肯定的說道,眼神變得深情。這種肯定,是一種發自肺腑的肯定,一種承君此諾必守一生的肯定回答。

行刺計劃選定在今晚上,現在是下午,時間比較緊迫,兩人又細細商量了一番。聞人自然是翻越進宮裏,而宛蘭則在外面接應,如果有士兵經過,最好是能引向別處,保證聞人脫逃時候不會正好碰到外面的士兵。

工具準備妥當,大約二十米長的繩子,繩子一頭上帶著銅做的三角鉤子。衣服也準備好了,是純黑的,可以與夜色相融合。當然,怕失敗被追蹤,也順便帶上一件官員的普通衣物,可以迅速偽裝躲過追兵。行刺的工具就很簡單,一把短小的匕首就可以了。

接下來,就去勘察下地形。兩人走上街,圍著王宮轉一圈。王宮正門在南,左右兩邊十個士兵,守得很嚴實。根據那個宮內宮殿地圖,楊之水住的地方在最東邊。

東邊的城墻靠近一個很大的街道,別看現在人流量頗大,可是到了晚上,就成了空巷。而接著東邊街道的,有三個小巷子,想必晚上逃跑的時候,可以從這裏逃出。這個,待會兒再觀察觀察。

先看看這個東邊的城墻,大約有五十到百米的長度。這邊大部分分布著十五個宮殿,所以靠近南邊第二排的宮殿,“應該就是這附近吧。”聞人步量三十步子。擡頭看看,這個城墻上的黃色瓦片向外突出,在外面呈圓柱狀,上書“萬歲”二字,是為瓦當,看樣子應該很結實,可以供人用繩子勾住然後攀爬上城墻。而城墻之內,能看到屋宇冒了個尖,不知是不是楊之水的住所。

圍著城墻再轉了一圈,再回到這個東南邊的城墻。對這個王宮有些了解了。接下來可要考察逃跑的路線了。

“翻過城墻,就到了這東邊的街道。那邊有三個小巷,我們每個走一遍,看看怎麽走回我們住的地方。”聞人假裝笑著,小聲的私語。

“我走第二個巷子。”宛蘭提議:“為節省時間,分開行動較為妥當。”

這一路,有一種詭異的感覺,簡直就是特工入侵。

宛蘭走進第二個小巷,頓時有點哭笑不得,自己到底怎麽了,查看地形而已,就弄得緊張兮兮的。

這第二個小巷,都是小戶居民的人家,大門緊閉,陽光微微斜射,投下濃重的黑影,將這個不足兩米寬的小路籠罩得嚴嚴實實的。挺冷的冬天,挺陰的小道,讓詭異更濃了。小道往深一折,便是個死胡同,一堵兩米高的墻,擋住了去路。

宛蘭將這個情況告訴了聞人,聞人卻笑到:“不要緊,大不了我翻墻過去。不過,我走的那個小道,是可以回到我們住的地方的,而且還有幾顆大樹可供躲藏。”

回到小店,吃了晚飯,剩下的就是等待夜幕降臨。

深夜,大約是亥時。已經開始實行夜禁,可偏偏在街道上,還有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接著屋子的陰影閃來閃去,連外面巡邏的士兵都是打哈欠不註意這等事情。

聞人穿著黑色的衣服,宛蘭則穿著普通的衣服,從東南邊的巷口過來。他們小心的從巷口看著外面的情形,確定沒有士兵經過了,他們才偷偷的墊著腳尖沖過頗寬的街道,然後貼近墻邊。

“我在這裏等著,順便引開士兵。”宛蘭小聲的說道:“你可以拋繩子翻墻了。”

隨著“叮——”的一聲響,聞人將三角鉤子穩穩的固定在上面,然後縱身攀爬上去,速度十分神速,沒幾秒鐘就到了城墻上,然後松開三角鉤子,和繩子飛快消失在城墻另一面。

宛蘭焦急的在外面等待,希望他能馬到成功,順利脫逃。

當然這個等待是個漫長的事情,沒有可供打發的事情,只能站在城墻邊數數,既擔心士兵會經過,又擔心聞人在裏面出事。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慢得如死水中流淌的水流,一萬年的等待說不得比這還漫長。

死水起了波瀾——墻角一側出現“嗵嗵嗵——”的整齊腳步聲。

宛蘭嚇了一跳,這肯定是有士兵巡邏到了這裏。她想偷偷去看,卻一緊張,被絆倒跌在地面,越緊張腿腳越是發軟,反倒越起不來。

“什麽人在這裏!”不一會兒,那些士兵很快出現在她面前。這個巡邏小隊大約有八個人,一見到可疑情況,紛紛持戈。

上面的戈尖一起指著她,戈上泛著寒光,就在面前幾個手指的距離。

宛蘭大氣不敢出,嘴中的寒氣又綿又短。她腦子飛快的轉著,然後故作一副病柳般嬌滴滴樣子,“我尋親人,尋不到。如今小女子無依無靠,尋不到住的地方。又累又餓——跌倒在這裏。”

欲哭還休的樣子,讓這些年輕窮當兵的有些心裏癢癢的,放下手中的戈,微瞇著眼睛,有些還舔了舔嘴唇。

宛蘭嚶嚶的哭著,慢慢向前爬著,抱著其中一個士兵的腳踝,擡著頭,柔柔的說道:“求各位行行好,我初來此地,天色已晚,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希望各位指條路。”

這些士兵相互看了看,終於有人扶住他,“讓一個姑娘流落至此不好,我們給她找個地方。”此話一出,還是有些人猶豫了。

宛蘭擦了擦臉上的淚,輕輕的說道:“我全身山下就這點盤纏,就當酬謝各位。”

雖然錢不多,但是這些窮光棍的性情可一下大發起來——巡邏是件很枯燥的事情,如果和一個女子有一個美麗的邂逅,該是多好啊。

這樣,這八個士兵,就分出五個陪她去找歇腳的地方,而另外三個則接著巡邏。

宛蘭一路想著該怎麽擺脫他們,可是一回頭,看著他們餓狼般的眼神,繼續壯著膽子。

到了一家小店,宛蘭擦了擦臉上的淚,“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喝個小酒,歇一歇腳。”然後吩咐店家拿出酒來,放在溫水煮著。宛蘭再吩咐店家燒一桶熱水。

就著搖曳的燭光,一女五男共度了一個難忘的時辰。宛蘭一邊喝著酒,一邊解開外面的大衣,“有點熱……”立馬有一個士兵接住她的衣服,仔細的嗅了嗅,竊喜不已。

“我初來這個地方,對這裏不是很熟,結果跌倒在路邊,讓你們為我辛苦了。”宛蘭假意的微笑,一一為他們斟酒。

“不辛苦,哪裏辛苦啊!”五個士兵異口同聲急忙回答。

“你們這麽晚還在巡邏,怎麽能說不辛苦呢。”宛蘭假意關懷道,腦子飛快想著脫身之際,“我名叫蘇素,一個人孤身來此。”

“巡邏都是家常的事情了,由於最近大王經常和大臣們討論事情討論得很晚,我們也得巡邏的更加的晚。”一個士兵顯然是話嘮,“今晚也依然如此,想必這個時候應該快結束了。”

宛蘭想了想,這個時候,聞人一定潛伏在楊之水的住處,等著手刃仇敵吧。

“哦?這樣啊。我剛來這裏就聽說有一個楊大人,做了很多利民惠民的好事。”宛蘭喝著酒,臉上泛起了紅暈,更顯得可人。

那些士兵絞盡腦汁的想了想,有些想不到是何人。

“好像叫——楊之水,是吧?”宛蘭佯裝才想到。

那些士兵面面相覷,笑道。一個士兵解釋道:“如果是這個大人,那就不能說做了很多好事。壞事倒是做了很多。”他湊過去,小聲的說道:“我跟你說啊,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救濟災區,聽說錢和糧都搬回他家去了……”

宛蘭頗為驚奇的說道:“原來這麽壞啊。”心裏想著,看來這個楊之水,很多人都惦記著他死呢。

又聊了一陣子,宛蘭扶著頭,“我想回去休息,洗個澡,待會再來跟各位說說。”然後進了房間,裏面有一桶熱水。

宛蘭將衣服掛在窗戶前,聽了聽門口的聲音,然後小心的打開房間一處的小窗戶,跨出腳,跳出來。確定沒有人,便從後院逃跑,心中暗自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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