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誰的心,誰獨自在流浪

關燈
更新時間2014-7-17 11:27:06 字數:8533

宛蘭被疾醫確診懷孕,在場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驚訝了。

但是,夫君蔣堂放佛被惡魔附身一般,全身散發著濃如稠質的黑氣,尤其那臉,更是扭曲得看不清五官了。他大聲斥責道:“這根本不可能!這孩子,一定是你跟那個混蛋的!你這個惡毒的婦人,肚子裏居然是別人的孩子。”

他大步向前,抓住宛蘭的手,用力一拉,非常的狠戾!

“啊——”

宛蘭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便重重的滾落在地上,剛剛的傷口接觸地面立馬傳來炙熱的疼痛。她滿頭大汗,幾乎話都說不上來。

“啊————”

猛然一踹,宛蘭的腿幾乎都快要踢斷了!

“我養了你兩年,到頭來——到頭來你要給我生個野種啊!你們這兩個賤人,居然還搞出了孩子!哈哈——真是相當的好啊!”以至於最後,他一邊狠狠的踢著宛蘭,一邊發狂一般的笑著。

宛蘭趴在地上,慘叫連連,幾乎都快要再度昏厥了。可是那神經傳達的超強痛感,如同高壓電流一般通過神經傳達到大腦,幾乎都快要炸開了。

“啊——救命……”

那種痛意,驅使她微弱的向前爬著,已經渾身都是汗。

二夫人嚇呆了一般,才反應過來,急忙拉著蔣堂,急切的勸說:“堂兒啊——再打下去,素兒也活不成了啊!”

蔣堂甩開柔弱的二夫人,繼續殘暴的用腳踢和踹,踹著氣兒,“活不成更加的好啊!我已經快被她氣死了,她死了,跟著肚子裏的野種一起死,我就解氣。”

二夫人踉蹌後退幾步,著急心切,在後面拉住蔣堂,“夠了,真的夠了!”那股悲傷的哭泣聲喚起了蔣堂的人性。

蔣堂松開二夫人的手,不再言語,也不再踢打。但是那粗大的喘氣聲,還在表現出他此時此刻的憤怒。

大夫人心疼的攙扶起地上狼狽不堪的宛蘭,扶著她慢慢的趴在塌上,又吩咐下人拿幹凈的衣服和一盆水。

大夫人一邊照顧一邊戲謔的說道:“素兒,你這是何苦呢?自己犯賤不說,還和別人弄出個野種,你的清白算是毀了,也連累蔣府的聲譽啊。”

“你什麽意思……”宛蘭微弱的說道,心中沒有因她剛才的好心而有半點好感。

她臉色淡然,“讓堂兒寫休書,從此你的死活與我們沒有半點關系。”

蔣堂猛然大聲說道:“寫休書?豈不是便宜了她,讓她可以和那個混蛋逍遙去了。我不會寫那東西的,我就是要活活的折磨這個婦人,讓她知道背叛的代價!”

宛蘭心裏冰冷的猶如雪山,內心的世界一片冰雪城堡,漫天雪花沒有一絲的溫度。即使流下溫熱的眼淚,也凝結成了冰。

二夫人拿來茶給蔣堂順順氣,“堂兒,還是先等事情全部弄清再議吧。現在大家都累了。”

蔣堂一骨碌喝下茶,似乎來了精神,“趁現在大家都有空,正好可以將事情全部弄清楚。”他猙獰的走到宛蘭的塌前,狠狠的質問道:“快說,你肚子裏的到底是不是那個混蛋的?”

“我能說什麽……”宛蘭虛弱無力,“這孩子是你的……”

“撒謊。”蔣堂堅定的判定道。

“那你又何必問……”宛蘭無力的搖搖頭,“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至於這個孩子是誰的……我可以發誓,我沒和他發生一點性-關系……反倒是我們,這一年就五次了,上一次——還是在出發前……”

蔣堂看著兩個夫人,目光有些疑惑,想必是想詢問時間對不對。

二夫人勸說道:“好了,大家都累了。等素兒身子好些了,再議論吧。”

宛蘭又虛弱的說道:“這孩子是誰的,現在也驗證不出……等生了之後,才能知道……如果你現在因為憤恨殺了我跟千億,肚子中的孩子不保,夫君,你真的願意背上斷子絕孫這樣的罪麽……”

蔣堂很是來氣,“生下來!做你的夢!我現在就想殺了你——”

二夫人拉著蔣堂的手,“堂兒,根據日子推算,應該是你的孩子了。蔣府這麽多年也沒有添丁——”

蔣堂簡直要氣炸了,“添丁——去他娘的添丁——讓我給她養野種,我做不到!”

大夫人呵呵笑道:“那是,與其要這個丁,還不如明日將這兩人放在木柴上,活活燒死。省得被外人知道,壞了蔣府的名聲啊!”

二夫人皺皺眉,“大姐,怎麽可以這麽說呢?”

蔣堂平覆了下怒氣,問著宛蘭,“我看你剛才話中有話,你是想提出什麽條件吧!”

宛蘭點點頭,“放了千億……”

“你到現在還護著那個混蛋!”蔣堂徹底氣瘋了,揚起手正要打她,就被二夫人給拉扯過來。他大聲罵道:“你這個無恥的女人,居然還敢拿孩子威脅。我只能告訴你,你明天就和那個混蛋一起燒死算了。就算這個孩子真有蔣家血脈,我也不要!”

宛蘭依然艱難的說道,眼中帶著淚,“所有的錯事都是我一個人挑起的……放了他吧……就算我一個人被火燒死,也值了……求你放了他……”她只想成全千億,讓他好好的活著。

蔣堂火冒三丈,正要動手,二夫人急忙叫下人將他拉出去。他一邊被拉扯出去,一邊大罵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明天,我就燒死你們兩人。你這個敗壞家風的女人,我瞎了眼,居然娶了你這麽一個賤人啊!”

隨著門一聲響,偌大的房間就只剩下宛蘭一個人了。而門外,隱隱約約還能聽到蔣堂不甘心的怒吼咆哮。

一片冰心在玉壺,所謂的純潔之心,堅守之信念,如今早已粉碎得徹徹底底了。哪裏還有什麽力氣再去奮鬥呢。

如今一個人在房裏,自怨自艾,又有何人能懂呢?

太陽慢慢傾斜下了山,黃昏又漸漸轉成了夜晚。

時間的腳步,隨著陽光的漸漸向西而轉動,它以平穩且冷淡的視角,看著這個孤獨的人,以歲月的陰風慢慢的再她的心裏,再添一刀哀默。

淚水沾濕了宛蘭的被子,幹了之後結成一顆顆細小的微粒,又無情的被下一波淚水所打濕。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堅持,是否還有意義。如今肚子裏的孩子,也讓她有一些的仿徨。仿徨之所在,那就是這個孩子的出生將會帶來什麽意義呢,如今已經因為這個小生命差點讓一個家分崩離析了。

而自己也因為這個小生命,多了一點成熟,多了一份責任。只是對於這個家,她所在的處境,心中更多的是一種無奈。責任雖重,卻不是想要完完全全為之奮鬥一生的地方。

蔣府的各種陰暗各種爭鬥,只要一回到家,無處不在。就像他們剛從西於國逃出來,九死一生啊,家人還沒問情況,還沒好好的慶祝,直接就是東西砸了一地,鬥上一鬥。只不過一日的功夫,把老爺氣出了病,自己和千億就被杖責。

這也是她那麽期頤,通過尋找千億得到些許的安慰,借以轉移心緒。

可是這樣,現實殘酷得讓大家都擡不起頭來。

她跟千億的情感,隨著歲月,一點點的磨平,直到愛情過期了,才發覺過去的時光已然成了泛黃的記憶。只是她的執著,讓兩個人都陷入了困境。“忘了我曾愛過你,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千億哭泣時說的這一句話,每時每刻想起,靈魂就要疼痛一番。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最後任性的擁抱,卻最後被蔣堂抓了個正著,就像是上天故意安排這樣的劇本。三個人的糾葛終於在這一瞬間爆發了,演變到了最後,蔣堂要讓這兩個賤人付出沈重的代價。

宛蘭處在兩個人的中間,就像一頭驢處在兩個等量的幹草中間,卻不知該如何選擇而餓死。而她左右不知該怎麽辦——千億,她愛了兩年,尋了兩年,花了一年的世界走遍千山萬水才找到了他;蔣堂,愛她的人,作為夫君的身份,對她算是呵護有加了,甚至將這份愛深藏在心裏。

到了如今,她也茫然了。一路走來,到底是誰的錯!

宛蘭稍稍的動彈,便感到屁股一陣火燎燎的疼痛,不禁的小聲的呻-吟了幾句。空蕩蕩的房間,又有何人能知曉呢?

環視這房間,奢華中帶著樸素的色彩,繁華之下又有著簡單的氣息。就像她兩年前當初嫁進來的一般,這一兩年來並沒有添置什麽新家具或者新床單被子。猶如當初的記憶,卻沒有當初的那份快樂。

時間都去哪兒了,這份快樂,還沒好好的享受,就已經轉成了苦難折磨著彼此。

淚在臉上奔狂著,一點點的沖刷著記憶裏的沙畫,水和沙子交融黏在了一起,當初美好的沙畫模模糊糊的了。

明天,終於成了昨天。紅了眼,默哀那流轉的蛻變。

“吱呀——”一聲,門漸漸打開了,是下人紫貝的身影。

“少夫人,給你上藥了。”紫貝細心的倒出粉末,和著點溫水。撩開宛蘭的褲子,不禁心疼了,“都被棍子打成這樣了。”

藥一點點的上著,疼痛之餘又有點舒服的感覺。

宛蘭輕輕的問道:“少爺呢?”

紫貝唉嘆一聲,“他在外面喝酒呢,二夫人正勸他回去。只是他不肯罷了。”

蔣堂這人什麽時候會喝酒了?他可是不勝酒力的啊。

可是那種心痛,那種絕望,喝酒反而成了他的絕佳解藥。

宛蘭心裏產生了極大的內疚——是她,害了夫君。這場追逐游戲,早就應該停止了,只是她樂此不疲,最後三人被現實所懲罰。

“那個人呢?今天也挨棍棒刑法的人,他怎麽樣了……“宛蘭還是沒忍住,發問道。

紫貝上完了藥,“少夫人,你還是先關心你自己吧,你都被他害的這麽慘了,受點懲罰是應該的。”

宛蘭糾正道:“沒有誰對不起誰,也沒有誰害了誰。”她還想說些什麽,又咽了回去,“那他現在如何?”

“哦,他還在柴房關著呢。也沒有人給他送飯。”紫貝說道。

宛蘭心裏很疼痛,不知該如何是好。想想明天,蔣堂說不定真會燒死他們,與其這樣,不如讓千億走吧。她弱弱的問道:“那你有柴房的鑰匙嗎?”

“少夫人,你不會是想?”紫貝覺察到了,一個勁兒的說道:“少夫人,你還是關心你的身子吧,你都被他害得這麽慘,為什麽還要放了他呢。”

宛蘭輕輕搖搖頭,“其實是我害了他,也害了少爺。最應該受盡千刀萬剮的那個人,就是我自己。我在不經意之間害了所有人。這件事與他無關。”

“我也不會同意的。”紫貝撅著嘴,端上藥瓶正要走,卻聽到背後一陣撲通聲,驚訝萬分,“少夫人,你要做什麽。”

宛蘭剛才艱難的從床上爬下來,剛走幾步便跌倒在地上。她淚眼婆娑,“紫貝,希望你能幫幫我。我想放那個人出來。所有的過錯都是我一個人的,與誰都無關,我自己承擔便是了。”

紫貝急忙攙扶起她,心裏一陣矛盾,沒有說話。

“就算是我求你吧,我不會向任何人說的。”宛蘭輕聲說道,“放心,我不會和他走的,有一個人留下來承擔處罰就行了,不必要兩個人……”

紫貝思想掙紮著,久久才說,“鑰匙是有了,下午的時候,三娘將備用的給我,說是怕丟了。”

宛蘭皺著眉頭,心裏疑惑不已,“怎麽又是三娘?”

紫貝攙扶著她走到柴房,宛蘭勸說道:“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就行。放心,我還沒那麽虛弱。”

紫貝將鑰匙放在她手心,還是有些擔心,“少夫人,我們還是走吧,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

宛蘭微笑著:“我一人承擔吧。這是我最後能做的。”

紫貝勸說幾句,依然執拗不過她,就慢慢遠去了,心裏還藏著許許多多的疑問和煩憂。

宛蘭看看天,此時差不多也是晚上十點左右的光景了。黑漆漆的天空,還能隱約看到那柴房透出黑暗的線條。她攙扶著柴房邊,忍著疼痛,一點點的打開了柴房的門。

“千億——”她小聲的呼喊著。

“怎麽是你?”裏面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

聽那聲音,似乎身體狀況很不好。她不敢點油燈,站在門口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千億也從黑暗當中慢慢走出來,腳步甚是輕浮,幾乎都可以用一瘸一拐來形容了。每走一步,他都會輕輕的**幾句。

宛蘭靠在門邊,盡量掩蓋自己的疼痛,輕柔的問暖,“那傷怎麽樣了?一定很痛吧?”說道這個痛,她身子也不禁顫抖著,屁股微微發疼。

千億輕輕搖搖頭,“我沒事。”然後問道:“你怎麽會有鑰匙。”

宛蘭看了看左右,“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快點,趁著現在,你出來,趕緊逃出蔣府!”

千億楞住了,“逃?不好吧。既然我留下來了,就不會逃跑。子曰,‘言必信,行必果。’不然,‘人而無信,不知其可’。”

宛蘭瞬間目瞪口呆,後忍下心中的怒氣,盡量平淡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少搬出子曰啦。你現在的處境,孔子會救你嗎?”

“君子言而有信,既然是我做錯了,而且我也答應留下來接受所有處罰,自然不會走。”千億一板一眼的講解道。

如果在平時,她一定會佩服得五體投地,如今她只能憤恨的罵一句:“現在就開始迂腐起來了。”隨後勸說道:“好了,少開玩笑了你。你也別在這裏耗著了,快走吧。”

千億還是不肯,“到底是為什麽,讓我半夜出逃。”

宛蘭本不想說,但或許是最後一次見面,她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明天,將會放火燒死我們兩個。”

千億楞了一下,“你說讓我逃出去。你呢?”

宛蘭笑了笑,在夜色當中有些無奈,“我懷了夫君的孩子,想必會看在孩子的面上,放了我。而你,則不一定了。”不由分說的拉住蔣堂的手,“別磨蹭了,我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宛蘭疼的實在走不了多遠,每隔幾下就要休息一番。千億也是如此。兩人相互看著,只是無奈的笑了笑。

原本是幾分鐘就能走到後門的,結果卻花了二十分鐘。

這後門的鑰匙,她也討要了過來,將門打開。隨著吱呀一聲響,外面那世界就隨之敞開了。

“快走吧。”宛蘭催促道。

千億站在那裏,黑乎乎的夜中,看不出他的神色。但放佛能感覺得到那種憂傷的神韻。他先是抱歉,“剛才說的那番話,我只是想讓你不要管我,免得讓大家難堪。”

宛蘭笑道:“差不多也能想到,你這人真誠實,又不太會撒謊。就想用子曰什麽的引起我的反感呵呵。但是我只想告訴你,如今的局面,已經不是你想象的那番簡單了。我們都以為杖責二十下就能解決所有事情。但我們太天真了。三個人的感情糾葛,怎麽會因此而消亡呢。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讓一個人離開這裏。”

千億將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聲說道:“那你呢?”

“我本是這裏的少夫人,自然能有保住性命的辦法。”宛蘭笑了笑,其實心裏也充滿了許多的未知。

“我留下吧,我也有錯。怎麽能留你一個人承擔呢。”千億說道,似乎覺察道她的謊言。

“那你留下來,又能怎麽樣呢?兩個人如果都會被燒死,而我又能在此做些什麽的話,那我希望將你放走,活著的那個人是你。整件事情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造就了三個人的糾葛和折磨。我辛苦求得鑰匙將你放出來,你就別執拗了,反而辜負我一片好意。你要知道,處罰雖然痛苦,但活下來的那個人也一樣痛苦。現在我將活下來的權力交給了你,你不能說扔就扔了。話說回來,說不定你走後,蔣府還安靜一些。”宛蘭看了看後面那些房屋,很是擔心會有人出來發現了他們。情急之下,推搡著他出去,將一些錢塞在他兜裏,“快走吧,不然來不及了。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沒事。”

“素兒——”千億被推出門外,輕聲的喊道。

宛蘭為之一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這是他主動喊著這樣的名字,以前他總是卑微的稱呼她為少夫人。

她擦過眼淚,背過身子,挺直腰桿佯裝著高貴,“你快走吧,我以少夫人的身份,將你釋放了,希望你好自為之。”說出這番話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淚水打濕了眼眶,心裏一遍又一遍的疼痛。還是強忍下來,繼續決絕下去,“這個蔣府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你多保重。”千億說道。

宛蘭一點點的轉過身,看到的是千億那轉身的背影,心裏只想說一句對不起,不應該這麽的狠。

“千億——”她忍不住的輕聲喊道。

千億慢慢回過頭。

“記得照顧自己。”宛蘭舍去千言萬語,只留下這一份的珍重。末了,她緩緩的搖搖手,“有空,我會去找你的。”

千億點點頭,“我先回夜郎家鄉。之後好好的發展仕途。如果有緣,自是有相逢吧。”

宛蘭那手還停留在空中無規律的搖擺著,為他送行。而千億,為了不辜負她這深夜放行的好意,沒有強留,一個人默默的前行,一點點的與這黑夜交融在一起,甚是淒涼。

她無力的跌坐下來,跪倒在他離去的方向,心裏默念著他的名字。眼淚在一聲又一聲的念叨著,滾落出了面龐,跌落下來,與塵土混合。

心裏一遍又一遍的發疼——好不容易找到了千億,卻沒有那份的歡心,換回來的只是三個人的折磨。如今將千億放走了,她有種說不出的傷痛。在千億走的那一刻,她多麽的想走出這個大門,跟著千億,哪怕是浪跡天涯。

誰的心,誰獨自在流浪。放佛是她的心跟著千億,一起在流浪去了,還剩下個軀殼,在門邊,如同木偶。

思緒飛去很遠,又飛了回來——她已然不是當初的人,一個重重的身份壓著她——蔣府少夫人。更加關鍵的,還多了個小生命。

跪倒在千億離去的方向,她低沈的哭泣著,慢慢的倚靠在門邊,享受著無力所帶來的陣痛。那種陣痛就像是螞蟻啃食人骨一般,剛開始不知不覺,當後知後覺之時,已然崩塌。

“素兒——你在這裏做什麽?”

一股震天的怒氣傳來。

她哆哆嗦嗦回頭看去,就感到一只手將她的脖子提扯起來。那是蔣堂!

“啪——”

“啪——”

連著兩個巴掌甩下來,她幾乎發蒙。

一股震天咆哮,“賤女人,你為了他能安全,竟然放他離去!從來沒見你如此下作過!”

宛蘭軟弱無力的任由他罵著,心裏升起了一絲絲的悲涼——是啊,自己就是這般的下作,明明有了夫君,卻還要和別的男人混在一起,而且還為自己這種骯臟的行為找了種種的借口。

“你倒是說說看,那個人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對他那麽好。你倒是說說看。”蔣堂一邊拉扯著她的手,一邊責罵道。

宛蘭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只是沈默不語——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幾個下人經過,對著這兩人說了什麽。蔣堂也沒有理會,反而將宛蘭拉扯的更加用力,就是想讓她難堪。

到了房間,蔣堂砰的一聲關上了門,轉過身來,臉色卻出奇的平靜,就像是平靜的海面下掩藏著巨大流水沖擊一般,寧靜之下必藏殺機。他慢慢的走過來,每走一步都是那麽的震懾人心,以至於宛蘭跌坐在塌上,又因為屁股有傷而疼的側躺在上面。

她淚中帶著些許的恐懼,看著蔣堂一點點的過來。

蔣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在搖曳的油燈之下,幾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眼眸折射的微光,明顯是憤怒。他蹲了下來,用手撥弄她的臉蛋,湊近到眼前,就像是玩弄一般。

宛蘭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哆哆嗦嗦的說道:“是我放了他,要殺要刮,隨便你吧。”

他一用力,宛蘭便覺得頸部很緊,被掐得死死的。睜眼閉眼之間,都是他那份落寞的殘忍。

“我只是想問問你,到底他對你有什麽好的。”蔣堂悶哼的問道:“難道我還不及他的十中之一嗎?”

宛蘭幾乎說不出話,呼吸變得困難,本能的拍打著蔣堂,不住的咳嗽

蔣堂厭惡的松開了手,“突然發現,看著你就覺得惡心。”

這樣的話語,深深的傷害了她,心裏宛若刀割一般,而且不是一刀,是一千刀。腦中不斷盤旋著蔣堂剛才的話語,她原來在他的心裏,已經成了惡心的代名詞啊。

她微弱的說道:“求你放過他吧,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我願意一個人承擔。”

蔣堂依然不依不撓,揪著剛才的話題,“我倒很想知道,到底他對你有什麽好的?”

宛蘭低著頭,左思右想,卻想不到好的解釋。

“快說。”蔣堂怒呵道。

“我——也說不出來。我只是感覺如果我不救他,我會遺憾的……”宛蘭原本可以想出很多辦法敷衍,但此時此刻,她最不想敷衍的人便是夫君。“我以前喜歡他,以至於現在,想要找尋他的蹤跡,以至於最後找到了,卻成了空。你所看到我們的擁抱,那是最後一次,算是贈別。”

“編故事,你再接著編。”蔣堂突然冷笑道。

宛蘭對此不予以解釋,擡頭看看天花板,深情的說道:“是我害了所有的人,我不是一個好女人。如果你要燒死我們兩個的話,我只想懇求你,放了他,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燒死你,不大好。”蔣堂突然凜冽的說道:“我說過,絕對不會讓你死得如此容易,我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想死也死不成。”

第二天天亮了,院子裏的花上沾著幾顆露珠,隨著風,抖落下來。

清晨,依然是那麽的神清氣爽。

“你們快來看看,院子那個人,不就是少夫人嘛。”

一聲呼喊,立馬是十幾個下人放下手中的活,前去圍觀。等定睛一看,徹底嚇傻了。

卻見宛蘭被綁在院子中間,松散的頭發蓋住了半張臉。如果僅僅是這樣,卻不是什麽稀奇。而是在於她的衣服被隨意丟在地上,宛蘭整個人,是全身脫光光的,被綁在柱子上,就連那些裹胸的或者是**,一起都全部脫掉。

她無力的依靠在柱子上,全身赤-裸。雙乳垂在胸前,就連下體也被那些下人看的個精光。

在遠處,蔣堂面無表情的盯著。這便是他特意想出來的處罰,脫去她的衣服,讓她受盡眾人的侮辱。但即使這樣,也難消他心頭之怒!所以他決定,就這樣,脫光衣服,綁在柱子上,狠狠的呆上七天!

二夫人知道後,立馬過來,眼圈潮紅,“堂兒,你瘋了嗎?你怎麽可以這樣啊。”她急匆匆的就去,卻一把被蔣堂拉住。

“娘,不必理會那惡心的女人。她跟那混蛋在一起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嗎?”蔣堂憤恨不已,“這女人,跟著別人摟摟抱抱,我作為夫君,就應該好好的懲罰她。娘,你不知道,昨晚,那個混蛋被她放走了。也罷,她願意承擔所有罪過,那我也得從了她的願。”

不由分說的拉扯著二夫人回了房,不停的說道:“就讓她好好的呆吧。我們先去看看爹怎麽樣了。”

而宛蘭真就這樣,被綁到了中午。起碼全府上下,接近五十多人,全都看過她裸-身綁在柱子上的樣子。各種各樣的閑話不停往她身上扔去——

“據說這個少夫人不檢點啊。”一上了年紀的婦孺指著宛蘭,向旁人做著解釋,“你們不知道,鬧得可兇了。昨晚上,少夫人還放走了那混蛋。如今被少爺懲罰了。”

“天啊,少夫人平時可好了,沒想到卻是這麽的齷齪。如果我是少爺,早捅死她算了。”一個年輕壯漢說道,“不過,脫衣服給大夥看看,確實很爽快。”

宛蘭心裏早就一片哀默了,頭發擋住了半邊臉,任誰都看不出她是怎麽樣的心情。

中午的太陽炙烤著她,令她口幹舌燥,全-裸的身子也被熱得渾身冒了煙。

到了晚上,乃至深夜,秋天的風刮的犀利,地上的衣服早就不知吹跑到了哪裏。而她虛弱無力,全身軟噠噠的靠在柱子上。身子不斷的發寒,凍得她渾身哆嗦。

可憐的是,到了早晨,預示寒冷到來的秋雨也淅淅瀝瀝下了起來。下人撐著傘在雨裏來回穿梭。誰也不去管著這個曾經的少夫人。她全身上下都被淋了個通透,雨水順著她的臉,順著她的胸,最後到肚子到下肢。

心死,甚至超過了機體死亡。

無論晝夜,她光著身子,綁在柱子上,處在人來人往的院子中央,供人憐憫供人笑,供人心酸供人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